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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尸体识别着他们身上的工牌,但是和弹出来的照片对不上脸。
其中一具尸体开口说话, 声音僵硬:“长得……不一样,你,你们……不能确定身份信息。”
沈妄淡淡道:“整容了。”
显然,用来看守的尸体除了暴力外,没什么头脑,它一时间有些呆滞。
正当它犹豫要不要启动警报器时,巫行上前给了它一巴掌,接着擦了擦手,冷声喝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这些尸体都是当年大灾难后感染病毒的研究所成员,虽然已经没有了身为人的意识,但他们此前化过诡物,精神核仍残存在身体里,还保留着些生前的记忆。
那已经死去的研究员被打蒙了,支支吾吾了片刻,从仅存的记忆里反复提取信息,不自信地开口:“乌教授?您出去这一趟似乎很久了。”
巫行拍了拍它的肩膀,随即又收回手擦了擦,心想可不久嘛,老子当年从研究所逃跑,就被白宴那不是人的玩意直接关进异空间里了。嘴上却说:“嗯,出去办点事你就不认识我了?快点开门,冻死我了!”
“哦哦哦。”几具尸体动作僵硬地给他们通过了验证。看了眼沈妄他们,犹豫着想问,又被巫行一个眼神吓了回去。“我组里新来的人,没事别瞎打听,看好你的门。”
尸体乖乖地退了回去,和生前一样,又重复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它们还一直保留着生前的习性。
其中一个站了一会,开始摸鱼,记忆错乱地回到了几百年前,对着旁边的那个嘿嘿一笑:“听说最近实验进展很快,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另一个用它为数不多的脑容量想了一下,反驳道:“你糊涂了吧?咱不是都死了好多年了吗?”
……
菲尼克斯俨然是照着这栋极北研究所建立的,这里的内部也到处都是透明的玻璃墙壁。
楼道中有几具研究员的尸首在巡视,它们身上都嵌着报警装置,手里还有一把三米长的光刃。沈妄用玄水化成一只傀鸟,刚在夹缝中飞了几步,就被那光刃斩中,这只裹着异能的傀鸟,稍微一碰就化成了飞灰。
虽然没办法硬闯,但它们的巡视都有迹可循。放倒了前面几个后,巫行开始使用异能。
他的搜寻破绽不仅对活物有用,还能观测死物。在对整个研究所进行洞察后,意外地发现所有布局都没有改变。白宴倒是个念旧的人。
“往右走有一个地宫,那里的守卫意外地很宽松,你们可以先去那里避一避,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巫行顿了顿,又说,“前面不远处是我原来的工作室,我要去那里一趟。”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对,他就带着临烛往前走。
沈妄看了眼怀里的雾榷,即便雾榷还是水母状态,他也一眼从蜷曲的触手上看出对方的不适来。手护在胸口处,他叫上琅西往右拐去。
拐弯后再往前走,是一块露天的坑地,目测有十几栋楼那么高。坑底下寂静无声,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霜雪和飞灰的味道。
眼看着巡视的尸体就要拐弯进来,沈妄放出傀线,带着琅西往下坠。下坠途中,琅西发动短途星阵,将他们平稳地送到了底下。
“我去……”琅西一脚踩上一颗头骨,下意识地把它狠狠踢飞出去。
这底下竟然是一个墓坑。地宫里竖着密密麻麻的墓碑,围成一个环形,最中间空出一大块铺满星沙的空地。
即便露天,这里的温度也像冰室一般,到处透着阴冷。偌大的地宫只有一个出口,就在那些墓碑后面。如果此时从天上或是那扇门内涌出敌人,他们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沈妄示意琅西跟着自己走,怀里的水母突然动了动。沈妄将它从口袋里摸出来,雾榷瞬间恢复了人形,蹲下身摸了摸地上雪白的沙土。
看着对方复杂的神情,沈妄不由得问出声,“难道……”
雾榷点了点头,轻声说:“我感受到了。就埋在这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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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行带着临烛拐进一间工作室,这里是他曾经的办公室,经过修复后,基本上和当年没什么变化。
他在抽屉和柜子之间翻找着,却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烛台,这是他刚出幻象空间时,在菲尼克斯的废墟上捡到的。这些烛台都是他亲手制作的,仅用异能就能点燃。白宴竟然还留着这些东西,那想必他要的东西也……
“乌教授好久不见,你在找什么?”含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宴穿着一身银灰色休闲西装,立在门口。
巫行下意识地做出戒备状态,缓了几秒,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直接向白宴伸出手:“我的东西,还给我。”
白宴还是笑,“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巫行指了指身旁的临烛,冷声道:“少装蒜了。”
“哦?差点没认出来。”白宴挑了挑眉,“它倒是一直被你带在身边,我还以为没有了载体,它早就熄灭了呢。”
白宴拍了拍手,他身旁的空间骤然裂开,出现了穿梭空间的使者。使者手上捧着一块造型古朴细长的杯状青铜烛台。
随着白宴的示意,空间使把烛台往他们的方向一抛,被临烛轻松接住。那烛台到了临烛手里,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青铜柱身上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紧接着整个烛台消失在他的手中,与他融为一体。
是了,临烛临烛,本就是这鳞火烛台上的蜡烛灯芯。只有两者合二为一,释放的鳞火才能燃烧旁人的精神体,与白宴这种精神系异能相生相克。
这也是当年白宴把这副灵具的灯芯剥离出来的原因。只不过他没想到,灯芯被巫行藏了起来,还给他塑了个人形。
眼看白宴这么痛快就把自己的克星交了出来,巫行狐疑地盯着他,问:“你想要什么?”
白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我要你的烛台,复原那份被烧掉的资料。”
巫行皱了皱眉,当年他让临烛烧掉的资料仅有一份,不用细想,就能回忆得出。
还是关于那只特殊的水母小异种的,换句话说,就是关于雾榷的。虽然他们当年没能抓捕到祂,但以巫行的异能,能察觉出祂任何状态下的破绽。他和白宴说,小异种的破绽在眼睛和触手,这话不假,可那都是在常态之下。
在不同状态,比如攻击、防御时,那只小异种的破绽并不相同。他记录下这些资料,却并没有交给白宴,甚至在他们决裂时,让临烛把资料全部烧毁。现如今,也只有灵烛能反向复原出那份资料。
巫行听完戏谑一笑,“我当是什么?你怎么现在会想起要这个东西?”
白宴露出几分苦恼的样子,坦然道:“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抓住了那只小异种,正在对祂进行研究。可祂伤势过重,身体开启了防御机制,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打破。”
巫行嘲讽道:“我还以为你能构建出这么恶心的世界,是早就夺走了祂所有的力量了呢。现在看来,我不得不怀疑这里的真实性。”
说完这话,他动作极快地放出异能,临烛立刻配合着变回原身。巫行手里抓着燃烧的烛台,鳞火直扑白宴的弱点。然而,却有人比他更快,从裂开的空间中钻了出来。
“你的能力挺有意思,有机会也让我共情一下吧。”银朔一把将巫行按在身下。白宴从他手里接过鳞火烛台,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白纸,悬在烛火上方,冲着烛台上的眼睛说,“杀了他,或者把那份文件吐出来,你选一样。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守承诺。”
犹豫片刻,临烛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那张白纸在烛火的燃烧下,不仅没有化为飞灰,反而印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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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沈妄正在用异能小范围地挖掘地面,这地宫实在庞大,若是直接轰开土面,恐怕闹出动静会被白宴有所察觉。
这时,巫行突然从高处落下。他身边一直跟随的下属临烛,却不见了踪影。出于礼貌,沈妄还是问了一声。
巫行没有回答,只是举着一方青铜细柄烛台,慢慢走过来,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地宫并不灰暗,他举着这盏烛火,反而显得有些怪异。
“没什么。”沈妄皱了皱眉。
然而,巫行在靠近他后,猛然将整个烛火点上他的衣角。鳞火舔上外套却没有灼烧衣物,反倒是手臂内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沈妄反应极快地想要将他甩开,一旁的雾榷动作更快,甚至直接上手摁灭了烛火,抬腿就将巫行踢了出去。
“被控制了。”沈妄用傀线将巫行捆住,察觉到他的精神力正被他人掌控,索性一记手刀将人击晕。
随着烛火的熄灭,沈妄体内燃烧的鳞火也骤然消失。他顾不得手臂的酸麻痛感,上前抓住雾榷的手腕,想要检查。
“我没事。”雾榷吹了吹掌心的飞灰,手心依旧光洁如初,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烛台,发现这副灵具也是他小时候的玩具。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白宴优雅地走进地宫,冲沈妄微微一笑,“我说过,总有一天,世上所有人都会得到进化。我完成了之前给你的承诺。”
“这新世界,你不喜欢吗?”
沈妄手里凝出长刀,声音低沉冰冷:“不喜欢。把雾榷的身体还给我。”
“真令我失望。”白宴摇了摇头,“我完成了你一直以来的理想,你却只惦记着这只小异种的身体。耽于美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你们不是也发现了吗?他的身体,就在这地底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操控器,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按钮按下,只听见一声爆破声,墓碑中间的雪白星砂被炸得四散纷飞。
星砂落下,一口冰棺显露了出来。
待看清冰棺里面的景象,沈妄目眦欲裂。
未经融炼的玄水瞬间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带着浓烈的杀意冲向白宴。沈妄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满是戾气,“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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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棺。开打。[愤怒]
第102章
再找不到任何一具, 能像冰棺中这样诡异却极富美感的躯体了。
冰棺周围挂满冰锥,里面全是花。大片大片的血波莱罗埋在棺底,猩红和雪白两种花瓣衬得里头的人越发苍白破碎。
棺中人安静躺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被压在身后, 全身素白, 宛如玉石雕琢。失去光泽的灰白眸子微张, 面容安静肃杀。
与他光滑白净的左脸不同的是,右半张脸爬满枯枝藤蔓,如同断头花的猩红波莱罗植根在血肉中, 占据了右眼的位置,美艳又诡异。祂的半边身躯同样也被藤蔓缠绕, 因为被吸食血肉而变得干枯。
随着开棺,祂身下的触手如同活物一般,和藤蔓争先着张牙舞爪的爬了出来。
里面没有腐朽的味道, 只有和整个地宫同样的霜雪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沈妄呼吸一滞。
他曾经抚摸过这具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无比熟悉祂的体温和味道,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爱人的身体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不敢触碰, 害怕一伸手, 这具身体就化成灰烬,让雾榷的精神体从此永远漂泊。
“你冷静点。”反倒是雾榷, 在看见自己的身体后, 从愣神到接受不过几秒。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曾经见过被泡在培养舱里的样本是什么样子,并不对白宴抱有什么期望。
只是……
怎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来。
眼下却容不得他细想,沈妄似乎受得刺激不小, 怒火快要灼烧理智。旁人看不见,他却能看见沈妄满身的戾气。
试图让对方冷静一点,沈妄却收回想要触碰的手,动作极快的转向身后的白宴。
玄水化为利刃划破空气,带着猛烈杀意的招式直击白宴的头颅。就在刀尖离血肉只有分毫时,空气骤然裂开,将他的异能尽数吸入其中。
裂缝中走出来两个人。身穿黑袍的空间使在接下他的杀意后就垂手站在一旁。紧接着,一脸笑意的银朔走了出来,“又见面了。”
沈妄的骨节咔嚓作响,眼中全是不耐烦。
……
在沈妄牵制几人的间隙,雾榷叫琅西看着昏迷的巫行,自己则趴在棺边仔细端详,还上手摸了一把。触手不是看起来那雕塑般的冰凉,反而和常人一样带着温热质感,甚至还有轻微起伏的呼吸。
这其实也不奇怪,白宴要拿他的身体做实验,自然不能让这具身体死了。他大部分的精神被抽离出来,余下一小部分没有自我意识的精神,维持着身体机能,现在和植物人差不多。
好丑。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才多久,他的身体就已经破破烂烂成这幅鬼样子。等融合后,修复起来只怕是个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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