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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白宴只是对他进行抽血和切片,而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检查一番,除了血液中掺杂了各种实验药物,没有什么别的差池。是毒药的话那也不难,他本身就有净化能力。
凝聚了一下这些天积攒的能量,雾榷手中泛起晶莹白光,摁向棺中躯体的心口处。那处有些枯萎,爬满了黑色藤蔓,在素白的身体上有种诡异的美感。
可就在雾榷以为自己将要回到身体里时,手下的身躯除了痉挛了片刻,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被彻底斩断了联系。
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在他狐疑之际,身后传来风声,机械手臂藏着刀匕冲着他而来。雾榷闪身拉开一段距离,银朔就站在方才的地方冲他笑,“我来陪你玩玩。”
偏头看向沈妄的方向,巫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挣脱了傀线的束缚,被操控着缠上沈妄来,有着空间使的瞬移,沈妄有些吃亏,但好在琅西同样是个空间属性的。一时间,场面混乱成了一锅粥。
面对眼前这个阻拦自己的男人,雾榷皱了皱眉。他还以为银朔仍旧被关在基地监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出来。
转念一想,现在基地都没了,他跑出来也很正常。可是,如果说白宴能活这么久,他的这些属下们也能同样如此吗?银朔的模样和他之前看见的毫无变化,连手脚的义肢都还是旧时代的产物。
又是一处疑惑的地方。
银朔的攻击已经抵达他的胸口,雾榷抬手拦下。
不管怎么说,他一直都很讨厌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共情能力恶心至极,更不要说他曾经还试图共情沈妄,甚至当着他的面说过一些不入流的话来。
不过,他踩碎过他那透明的组装腹部,还能再踩碎第二次。
“上次和你交手是我轻敌。你的确很强,可你现在连具像样的身体都没有,拿什么和我打?”银朔和白宴一样,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嘴脸,但他比白宴更恶劣。
硬生生抗下雾榷的异能,迅速欺身到他的身前,机械义肢上弹出的暗器将雾榷逼退几步,在闪身的空当中被银朔抵着腰摁在地上。
银朔掐着雾榷的脖子微笑,一只手松开缓缓移到他的腹部摸了摸,"上次你打碎了我的肚子,这次我剖开你的,礼尚往来,很公平吧?"
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或者是谩骂,雾榷的视线根本就没落在他身上。
银朔“啧”了一声,抵挡住来自沈妄的傀线,用力扯断,“没意思。沈妄怎么会喜欢你这么无趣的人。”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分心来帮你。”银朔掰过他的脸,自言自语,"究竟哪来这么大的魅力?单是脸好看吗?还有呢?听说你的异能很独特。不,不应该说是异能,那就是你们这个物种的所有物。我倒是,很想试试看呢……"
那特殊的,关于时间回溯的异能,学会了一定很有意思。
就是得先读取对方的记忆才行。
银朔手中释放出共情异能,探向雾榷,“让我来品味一下一个异种的过去。”
雾榷本在手上凝好了异能,听完这话愣了一下,接着一声轻笑,取消了异能,甚至敞开怀抱主动邀请,“是吗?那你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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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沈妄烦躁地躲避巫行和空间使的攻击,余光瞥见银朔将雾榷压在身下。
沈妄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也再顾不得巫行是被迫操控的,不要误伤。伸手就在空中一划,握住刀刃,玄水而成的漆黑触手也叫嚣着从地上钻出,紧紧追随着空间使的影子。
只见那些触手从一个空间裂缝里钻进去,又从另一个裂缝中钻出来,卷着空间使的身体往下拉扯,沈妄的刀就横在面前。
一刀斩下,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是拦腰切断了对方的长袍,兜帽也被掀翻。
白宴的空间使者,一身宽大的斗篷下并没有脸。黑漆漆一片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沈妄手上一顿,明白原来他只是白宴用异能捏造出来的虚影,难怪同样有着掌握空间的能力。冷笑一声,他都要以为这空间异能是黑市批发的了,是个人都有。
就在此时,一旁传来了银朔压抑的痛喊声。
银朔捂着脑袋,从雾榷身上翻滚下来。为了学习的异能能更深入的使用,共情之人会和对方感同身受。释放的异能仍旧在持续,疯狂读取着雾榷的记忆。
可他的记忆,太烫了。
银朔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这只恋爱脑的小水母。千百年的年岁里,占据大部分的清晰记忆,居然都是和沈妄的相处日常!
强大的共情能力让他感受到对方怀春时的忐忑,恋爱时的甜蜜,还有被抛弃后的锥心痛楚。
银朔脸都绿了。
那些记忆中,占据最多的是和沈妄分手后的日夜!他眼看着无法无天、炸天炸地的水母变得敏感冷淡,不喜言语。
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的、细碎的痛苦感将他牢牢包裹。“共情”让他被迫感同身受,仿佛坠入深海,浑身却又灼烧般的剧痛。他承受不住这样的记忆,又或者说,凡人之躯承受不了一个异种那样浓烈又隐埋的爱恨。
读来读去,结果读出了满心的痛楚和委屈 ,到最后银朔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沈妄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表面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心比这挂满冰锥的棺材还要冷!
“草,失算了。”他吐了一口血。
雾榷站起来,冷淡着脸将他踢到一边。怎么会有这么贱嗖嗖的人,居然主动要来体验他的那些痛苦不堪。
蹲下来扯了扯地上掉落的傀线,看着银朔的脸,不想便宜对方,想了想又把那些线团起来塞进口袋里,用自己的异能将他捆成了大闸蟹。接着伸手敲了敲他的腹部,“不错,比上次要好看么。不知道踩起来是什么感觉。”
银朔换了个新的透明躯干,里面的齿轮也带着不同的铭文。
在对方隐藏着一丝恐惧的目光里,雾榷满意地恶劣一笑,这才把目光移到主战场。
沈妄拦截了空间使想要逃跑的裂缝。受攻击后,对方的施法范围偏移,不受控制的朝着前方扑去。琅西这边刚安顿好再次被敲晕的巫行,眼瞅着一个空间在自己脸前裂开,三个人撞了个满怀,往后滚去,又朝着雾榷的方向冲去。
雾榷迅速往后撤离,眼见着还躺在地上的银朔骂了他一句,在时空裂缝彻底开合的瞬间,四个人消失在了地宫中,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何处。
乱成一锅粥的混乱局面终于安静了。
地宫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下属们都消失了,白宴却依旧神态自若,见沈妄朝自己过来,他只是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颤动,星砂地上的墓碑被震动倒塌,钻出了一整群研究员的尸骸阻拦他。
但沈妄的手已经放在了白宴的脖子上,修长指节中溢出漆黑玄水,凝成刀刃,只差往脖颈割下。
混乱中,沈妄听见雾榷慌忙叫他小心。
鲜血飞溅。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握着冰锥,狠狠插向他的颈侧。熟悉的气息从背后传来,一缕白发翻飞,贴到了他的唇边。
第103章
沈妄只觉得肩膀处钻心的疼, 若不是及时闪身,又用异能抵挡,恐怕早已被这只冰锥贯穿脖子。
他侧身擒拿,抓住了一只微凉的手臂。待看清偷袭的人后, 沈妄动作一顿, 手中的力道也下意识收紧。
冰棺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而棺中人就站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将他踢飞出去。
沈妄踉跄着后退几步,勉强站稳, 听见一旁雾榷略带苦恼的声音,“有点糟糕。”
沈妄顺着对方的视线回望, 白宴的身旁就站着雾榷的躯体。那躯体受控起身,并没有多少意识。手里握着一根冰锥,锥尖上滴答滴答落下沈妄的血。祂正歪着头, 擦着手里的冰锥,灰白的眸子半阖着, 神情稚嫩得近乎无辜。
“变态。”雾榷皱着眉头,白宴显然是想操控他的身体来对付沈妄。
这也确实抓住了沈妄的软肋。他脸色一变, 在面对“雾榷”的进攻时, 根本舍不得下死手,被逼得节节败退。
沈妄的脸色有些苍白, 面对这样一张熟悉的脸, 手里再锋利的刃, 也下意识地缩回。更何况,这不是假冒的什么人,真就是雾榷的身体,刀割在祂身上, 更痛的是沈妄自己。
他只能不断动用傀线,想把这具躯体捆起来。可对面显然毫不手软,在白宴的操控下,每一招都朝着沈妄薄弱部位攻击,渐渐的,沈妄身上多出了数条血痕。
再一次被对方逼上绝路,“雾榷”压着他,双手握紧冰锥,朝他的脖子刺下。一道白光骤然将他击中,把人推了出去。
“知道你在心疼我,这让我很高兴,但我也不想你被‘我’扎成个血窟窿。”
雾榷声音冷淡,捡起沈妄掉落的刀。玄水在他手中变幻莫测,凝成漆黑长弓。接着他释放自身异能,三枚银白光箭搭在弓上,随着破风声,齐齐射中自己的躯体。
“雾榷”只是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用力拔出,伤口便在迅速愈合。等拔出最后一支箭时,雾榷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祂的身后,覆着白光的手指穿透祂的心口,捏碎了包裹在胸前的几朵血波莱罗花。
不过是具没有意识的躯壳,连异能都无法施展,想要打败并不是难事,就看谁忍不忍心下死手了。
破碎的躯体和枯萎的花瓣一同倒地,雾榷跨坐在自己的躯体上,接过将要落地的冰锥,双手握紧,高举头顶。
“雾——”沈妄刚处理完涌上来的尸潮,瞧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喊出声。眼睁睁看着雾榷将要毁掉自己的身体,他无法保持冷静。
“管好你身后。”雾榷打断他,“我有一个猜测……”他没有明说猜测什么就止住,双手用力下压,用冰锥将自己的躯体牢牢钉死在地上。
在雾榷说话的时候,沈妄已然回身。白宴的精神力如有实质,擦过他的脸颊而过,切断了几缕发丝。
沈妄的心情此刻坏到了极点,他正面接下白宴的异能,一路破开精神力的干扰,飞快抵达对方面前。
白宴反应也是迅速,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他的脖颈,将人高高抬起,随后猛地往地上一掼。
精神力高的人,体术反而差了些。白宴吐了一口血,脸上却没有半分被擒的惊慌与恐惧。从地下钻出的、由沈妄操控的漆黑触手贯穿了白宴的身体,然而却并不能置他于死地。
怎么会?
沈妄眼睁睁看着白宴拔掉穿透胸口的触手,再出手时,对方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雾榷跪在自己的身体边,正试图抱紧,再一次尝试让自己的精神体回去。被钉在地上的身体依旧只是痉挛了几下,便再次将他阻绝在外。
白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人禁锢在胸前。他甚至胸腹处还在流血,却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白宴挟持着雾榷,一步步走向沈妄,脸上挂着令人厌烦的笑意:“怎么不继续了?用你的异能将我们一起贯穿,看看是谁先倒下。”他手中的精神力抵在雾榷的脸旁,仍是精神体的雾榷被这股力量灼烧,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白宴命令道,“收回你所有异能。”
“别听。他不会杀我。”雾榷忍着痛意,从唇缝间挤出这句话,紧接着就被白宴卡着脖子举了起来。
都不用对峙,聚集在白宴周围的触手和傀线就尽数撤去,连同沈妄身上的防御也一并消失。
白宴轻笑一声,原本对准雾榷的精神力突然调转方向,直奔沈妄。
沈妄躲开了致命攻击,腿上却还是挨了重重一击。他闷哼一声失去平衡,单膝跪地。又一击袭来,他彻底跪倒在血泊之中。
“会有人陪你玩的。这只小异种,我就带走了。”白宴打了个响指,他身侧裂开一道空间缝隙。原本倒地的尸群再次被召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密密麻麻地扑向沈妄,他的身影渐渐被尸群淹没。
“哭吧,你的眼泪也很有研究价值。”温热的液体滴答落在手上,白宴仰面欣赏着雾榷咬着唇掉眼泪。他自认为让美人落泪不是绅士之举,可看着这世上最强的、被奉为神明的异种,在他的手中因为窒息而痛苦挣扎,又因为心上人身负重伤而落泪,实在是令人忍不住要生出凌虐的恶念来。
“没关系,等实验结束,我会送你下去陪他。”
话音刚落,漆黑的异能波动击中白宴的手臂。他吃痛松手,皱着眉回头望去。
尸群突然被炸开,沈妄踉跄着站起身,未落下的手臂还保持着施术的姿势。
“被精神系克制,真令人不痛快。”沈妄以刀撑地,揩掉嘴角的血迹,冷眼看向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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