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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吓一跳,“你,你这死丫头,你怀孕了不好好待在家,你回来干嘛啊?这一路天寒地冻的,你再摔着!”
“快别提了,”说话间,许阳已经进了屋,看见许放还喊了声,“哟,哥,你这是准备出门子?”
“滚蛋,嫁人了翅膀硬了?咋跟你哥说话呢?”许晨没好气。
出门就出门,加个子,立马变了味儿,多气人。
“胖儿呢?”许阳又问。
“去村里了,说那边好玩。”周敏也乐得轻松。
许胖胖完美的继承了许晨和许光的淘气,早晨穿着干净衣裳出去,俩小时之后玩的里外都湿透。
周敏又看不得脏,就天天洗,越想越生气,还给许胖胖揍了两顿。
这下去了村里,眼不见心不烦。
“你到底为啥回来啊?”许晨问。
“我怀孕了啊,季航出去话剧巡演,演完了还有个戏要去外地拍。一连大半年都不在家,我那边又没什么事儿做。这一怀孕,也不让我上台了,那我一寻思,干脆请假回来呗。”
许阳耸耸肩,“要不我一个人跟那边待着,也没意思啊。”
“你可真行,季航知道你回来?”周敏这才松了心里那口气,“你公婆那边知道不?”
许阳蹬了棉鞋上炕,往炕头上一堆咕,“季航知道啊,东西还是他给我收拾的呢,对了还寄了些特产,我说我扛回来,他说死沉的怕我累着。公婆那我还没去呢,那我回来,我得先来看我爹娘啊。”
说完,她嘿嘿一笑,“娘,我想吃你做的小鸡炖蘑菇,吃锅包肉,吃那个啥玩意鱼香肉丝。再蒸一锅大米饭,艾玛,我能干三大碗。”
“你饿着肚子回来的?”周敏都顾不上她儿子要出差这件事了,连忙去灶上忙乎,“给你下个挂面汤,窝俩鸡蛋成不?先凑合凑合,晚上再吃好的。老许,一会儿着你去季家那边说一句。孩子回来了,但……就有点儿认家门,跟他家说就在咱家住着。”
“成,我这就去说。”许放拎着棉大衣套身上,一抬眼看见许晨,“还搁这儿戳着干啥啊?走啊,你不是要去坐车吗?”
许晨:……
真行,有了闺女忘了儿!
大冬天出门是真的受罪,吃完了中午饭去车站坐车到了市里,又从市里倒车去了尔滨。
到了尔滨天都黑透了,然后找了个招待所住一宿,明天一大早起来又得坐车。
这个招待所跟他都熟了,一进门那个看门的大姐就笑着打招呼,“哟,许公安,又出差啊。”
“可不是嘛,姐,给我安排间暖和的房子成不?我不乐跟别人一起住。”许晨掏了一把奶糖放在柜台上,“姐你拿去吃。”
那大姐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抬手就把奶糖划拉到了抽屉里,“哎这事儿,你看看你,总跟姐客气。有暖和房子,挨着锅炉呢,晚上睡觉都盖不住被!别人想住,我都不乐意让他住,也就是小许你来了,我才愿意。”
那间屋在二楼最里面,一打开房门就能嗅到一股干燥的气息。
房子收拾的还挺立正,许晨十分满意。
“从这边下楼就是锅炉房,能打热水。”大姐热情道:“晚上还能泡个澡,看你自己的。那你休息,姐还得忙呢。”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窗玻璃上厚厚的一层窗花,窗户上冰凌子能有小二尺长,挡的窗户都推不开。
许晨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就往车站走,然后掏出工作证和两包烟,跟车上换了个软卧。
软卧包厢就他一个人,门一锁,屋里还挺暖和。
早晨出门造的那几个包子早就消化干净了,许晨进了农场,去许家铁锅炖打包了几个菜。
许家铁锅炖已经是个三层楼带停车场的大饭店了,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只有一层小饭馆的模样。
如今饭店主打铁锅炖,花花绿绿的装修风格颇有浓郁的东北气息。
许晨点了个小份儿的小鸡炖蘑菇,又要了一盘子老虎菜,一盘子炸花生米,然后用饭盒装了,拿出来在火车上吃。
为了这份花生米,他还专门给自己倒了半瓶虎骨酒,那叫一个美滋滋。
农场里囤了不少虎骨酒,鹿茸鹿血酒。
东西都是之前那几年跟山里人用粮食淘换的,这几年林场附近够得着的地方,那些老猎户珍藏的虎骨几乎都被许晨淘换干净了。
如今政府已经出台了禁止狩猎的政策,以后再想淘换整副的虎骨就不可能了。
一小杯虎骨酒下了肚子,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一口肉一口酒,许晨正美滋滋呢,突然就听外面吵起来了。
“你们简直,不懂事!知道我男人是谁吗?革会的领导!你们敢得罪我?”尖锐的女声想起。
许晨一愣,他连忙拉开包间门往外扫了眼,然后悄悄地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桃花从派出所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听过桃花的消息。
刚才听见革会俩字,就让他心里一咯噔。
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身后还呼啦啦带着十来个人。那些人一个个东张西望的,估计从来没来过软卧这边。
“不行,买票了吗?你男人是领导,他们也是领导啊?”铁路上的人自成一派,从来不怕什么革会不革会的。
当初闹腾的那么厉害的时候,铁路也没有被影响。
“他们是我亲戚,那也就是领导的亲戚。而且你们这么多卧铺空着,凭什么不让老百姓休息?你们看不起人是不是?”女人不依不饶。
“别特么跟这儿胡搅蛮缠,一会儿领导亲戚一会儿老百姓,两头堵啊你?去去去,这里是软卧,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别跟我瞪眼啊,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前面有卧铺,有本事你们自己掏钱住卧铺去。”副车长人高马大的,才不会怕这样的人。
那女人满脸不情愿,突然就往许晨这边看来,“诶诶诶,那他怎么能住?他也领导啊??”
许晨:……
不是,这位大姐,你几个意思啊?
早知道会惹祸上身,就关门听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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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妈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章掉落……
我甚至担心自己一会儿没办法看直播,大崩溃
第132章 内向了
列车员回头看了一眼, 表情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同志,吵到你了。”
“没事,”许晨摆摆手, 扫了那个女人一眼, “我不是什么领导, 只是个普通警察。但我的卧铺是京城公安领导给我买的, 邀请我去京城参加某些重要会议……尤其是那些对普通人民群众实施霸权主义, 态度嚣张跋扈的,是我们这次会议的重点。你男人姓什么,叫什么?革会的是吧?哪个地区的?负责的是什么?”
那女人一愣,表情瞬间惊慌起来,“什么,什么霸权主义, 我听不懂。不让住卧铺就不住呗。走了走了。”
“诶,金翠儿,为啥走啊?这么多空床位呢。”她身边一个老头还有些不太情愿,“那公安同志难道不应该把床位让给老百姓吗?还自己住这么好, 小心我举报你。”
“爹,别说了,走了!!”女人拽着老头往外推。
“欢迎你的举报,但我作为公安有权查看你们的介绍信。对了, 他们买票了吗?”许晨问。
列车员顿时反应过来,“查票,你们的票呢?赶紧拿出来!”
“啥票啊?俺们坐车也要票?姐,姐俺可没钱。”
“翠儿啊,你不是说火车随便坐不要钱的吗?”
“介绍信, 快点儿!”列车员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没买票就出示介绍信买票,没有介绍信??没介绍信你们出来做什么?大力小王,快来,这里一群人没介绍信,还逃票,还冒充领导亲戚!!”
许晨装了个逼,默默地回到了房间,顺手把门插上了。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远去,许晨回到小桌子前,晃了晃瓶子里的酒,打算喝完了就睡觉,争取一觉睡到京城。
刚吃了几口肉,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他一愣,连忙把吃剩的热菜收起来,只剩下下酒的凉菜,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列车员,“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刚才差点儿影响到你。我不知道这车上还有领导……”
“不不不不,”许晨连忙解释,“我不是领导,刚才骗他们的,不过我确实是受邀去京城开会的,也确实是要去那边公安部开会。”
“那也是领导啊,”这老爷们笑了笑,“能去京城开会很了不起了,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了。诶,一会儿我给你送一暖壶热水吧,省的你来回跑。”
说完,不等许晨反应,列车员迈开大长腿刷刷跑了。
这年头的人,可真实在啊。
许晨感慨了一会儿,回头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干脆又摆出一饭盒卤牛肉。
人家帮了自己,总不能没有回礼,留人家吃点儿喝点儿也算是礼貌。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年代没多久,那时候才十三四岁,他爸许放带他第一次坐火车,许放就是在这里跟列车长喝酒吹牛。
然后再坐他们的车,列车长都会帮忙安排的妥妥当当。
后来自己长大了,那位列车长也退休了。
只不过自己的性格不像他老爸那样外放,很少能跟陌生人打成一片。
顶多就是用点儿小恩小惠,换取一些便利。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也该练练了。
“诶,同志你不忙?”许晨连忙抓住过来送热水的列车员,“那什么,一起吃点儿喝点儿?我家自己泡的虎骨酒……”
“啊?”列车员一听见酒,眼珠子都亮了。
没有任何一个东北人,能拒绝得了酒的诱惑,尤其还是虎骨酒!
这玩意儿,是男人的梦中情酒啊。
“那,那真的是……”列车员搓着手,眼睛往小桌子上瞟,“虎骨酒,哎哟,这有日子没喝过了,哈哈。那,那我来点儿?”
“来点儿来点儿,不过这玩意不能多喝,我刚才已经喝不少了,剩下的这些我来一瓶盖,其余的都给你。”许晨招呼他坐下,然后关上门。
还没等他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对面儿哥们已经下手了。
先捏了几颗花生米扔嘴里,然后拎起酒瓶子抿了口,“艾玛,这个味儿,正宗!这得泡了几十年了吧?”
“还行还行,”许晨默默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吃肉吃肉,我妈自己卤的,牛肉可不容易弄了。”
列车员又吃了两片牛肉,竖起大拇指,“香!真香!我就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一次牛肉,那还是村里牛摔死了,牛皮被村里老大夫买走说熬什么中药,牛肉被一些当官儿的分走大半,剩下的我们炖了两大锅,每人都能喝完汤,吃口肉。真香啊……”
“兄弟多大了?”许晨用筷子夹老虎菜吃。
列车员想了想,“都说我是42年生人,到现在三十五了。”
他抬头看向许晨疑惑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小时候爹娘都不在了,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了我干爹干娘,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如今老婆孩子都有,工作也不错,挺值得。兄弟你呢?”
“比你小几岁,不过没对象,单身。”许晨咯嘣咯嘣的嚼着花生米,“缘分没到,我这人眼光高。”
“嗨,你就是太挑了。我不挑,人家乐意跟我过日子,那就是看得起我。我这个人虽然读过几年书,认识一些字,但说白了咱也没啥本事。后来在铁路上扛大包,混口饭,赶上铁路改制,正好我识字,就上了。”
两口虎骨酒,让这兄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抬手擦擦脑门,“干爹干娘也走得早,没赶上好时候。街道给我介绍对象,问我想要啥样的,我还能挑啊?能跟我好好过日子那就行。什么好看啊不好看啊,那都是没用的!兄弟,不是哥哥吹,我媳妇儿除了长得不咋地,但其他的,是这个!”
说着,他又竖起大拇指,“给我生了五个孩子,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她张罗,会做衣裳,做饭也好吃。人勤快,还是个热心肠,干活儿又麻利。之前铁路帮忙给家属弄个临时工的活儿,你猜怎么着,就她转正了!要我说啊,娶媳妇儿那就得娶个德行好的,懂事的。你挑来挑去,没用!真的兄弟,没用!”
许晨连连点头,“是,是,你说得对。但毕竟过一辈子,我这人犟种一个,没办法。”
“我看你就是没开窍。”列车员又抿了口酒,喝的那叫一个珍惜,“不过人活一辈子,也别太难为自己。不喜欢那就不要呗,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兄弟,哥哥看你是有大本事的,你有大本事,以后也能娶个领导家的闺女当媳妇。有大本事的男人,都不愁娶媳妇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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