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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是把牛肉饼包好,放到女人的脚边。
埋头狂吃的女人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扭头看,正巧和谢昭视线对上。
谢昭站的不远不近,尴尬地对女人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地上被包好的饼。
示意她放心吃。
女人塞饼的动作顿住,一直盯着谢昭。
目光从麻木疑惑再到愣神,紧接着神色就染上了悲。
那种溢于言表的难过越来越浓,等谢昭跑回去拉江逾白要走时。
女人居然已经落了泪。
绝望地靠在大石边,小声呜咽抽泣。
“这就是朱家那个被赶出来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
“之前不是还很刚烈的吗?怎么今天成了这副模样。”
“被下蛊了呗。”
“蛊?这东西真的?”
周边围了些过路人,有的是游客,有的是本地的居民。
看着这个乞丐似的女人哭得如此凄怆,纷纷议论起来。
谢昭竖起了耳朵,想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哭成了这样呀。
哭得他心里也闷闷的了。
谢昭原先还怕江逾白说他八卦不等他,没想到江逾白也把目光看向了聊天的几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当然是真的了,都是秘术。”
“其实这女的说来也是可怜,原先家境好,福书村,人也是一等一的漂亮,我就问当时我们这一带,哪个男人不想娶她?”
“朱家那个最小的儿子,天生有点痴傻的那个,不也屁颠屁颠跟在人后头?当牛做马,但人家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能怎么办?”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啊,那怎么办?我听说她现在不是那小儿子的老婆了吗?”有人问。
“问题就出在这里,某天不知这女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心意,爱这小儿子爱的死去活来,聘礼什么的都不要了,非那人不嫁,非要让她爹妈把她嫁给这小儿子。”
听到这里,谢昭和江逾白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后来呢?”
第33章 流言
“后来嘛,怀孕,流产,朱家就又给那宝贝小儿子买了个新媳妇回来,她还苦苦哀求丈夫回心转意,甚至因为嫉妒,不知廉耻去毒害那个新媳妇,现在不就被打了赶出来了。”
“夫家不要,她爹娘也说当没她这女儿,可不流落街头嘛。”
“有时候还算正常,不过经常疯疯癫癫的,疯起来就喊她丈夫的名字,念着念着念着就落了泪,思念成疾,也怨恨在心。”
“人人都说这女的被下蛊了,可不就是被下蛊了嘛,不然哪能这样死心塌地的,全然失了理智。”
听完众人叹息一声,同时也后怕,这蛊就这样厉害?
唠唠叨叨也没个准确的说法,人群也就渐渐散了。
谢昭眼皮耷拉着,有点难过。
他掏出口袋里的一点零钱和在馄饨店里薅的一张纸巾,放在女人的脚边。
女人再次望向他,那那疯癫麻木的眼神似乎清醒了一瞬,随即又傻笑了起来。
边流泪边笑。
笑声太过凄怆悲凉。
谢昭有点儿害怕,快速比划:【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
然后马上跑回到江逾白身边。
【走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谢昭忽然听见了一声沙哑的回应。
“谢谢你啊。”
谢昭猛然回头,他再一次和那个可怜的女人对视上了。
女人还在笑,但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居然有几分温和。
可细看,还有几分决绝。
江逾白不知道小哑巴还在看什么,不轻不重地扯了下谢昭的衣服,“走了。”
谢昭抿了抿唇,没再看那女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到了他俩放小电瓶的地方,江逾白坐上车,谢昭就扶着江逾白的肩膀坐稳。
到了家,两人都静静的。
谢昭是因为总想到那个女人,心情不大好,就闷。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逾白也闷闷的样子。
谢昭:【你咋了?】
江逾白:“什么怎么了?”
谢昭:【你怎么不说话?】
江逾白莫名:“我平时很多话吗?”
那倒也不是,平时都是谢昭主动划拉聊天的。
谢昭:【我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江逾白:“没有,只是有点困。”
谢昭:【那你在想什么事情吗?】
江逾白视线落在谢昭脸上,随后又移开。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恐怖吗?”
谢昭歪了脑袋。
不明白江逾白说到恐怖的东西指的具体是什么。
江逾白居然也有觉得恐怖的东西。
江逾白:“我是说下蛊。”
“被下蛊的人空有一副躯壳,连意志都不是自己的。”
“被下蛊后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再是她自己。”
这就好像如果江逾白被下蛊了,那他就不再是江逾白。
喜怒哀乐都被别人牵着走,就连不愿看到自己疯疯癫癫沦为走狗想一死了之或许都做不到。
这完全就是傀儡。
谢昭听着,点了点头,【确实很恐怖。】
【可是…】
【可是我觉得故事应该不是那个人说的那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
谢昭思考了好一会儿,低下头:【我说不出来…我也不清楚。】
谢昭只是直觉不应该是那样的。
江逾白本来就不关心故事的真实性与否,只是小哑巴非要追问他,他才把自己这一闪而过的思考说了出来。
“我去洗澡了。”
话题突然结束,谢昭呆呆点头。
江逾白洗完澡出来,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也没在意,料想是有人在背后骂他。
今天玩了一天,两人都很累,洗完澡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睡过去。
夜半,谢昭第一次被热醒了。
身边的人像个热炉,还紧紧抱住谢昭,把体寒的谢昭都捂出了汗。
谢昭迷迷瞪瞪醒来,挪了挪身体,伸手在江逾白身上摸。
不仅烫手,还摸了一手湿。
谢昭又摸了摸,皱着眉弹坐起来。
借着窗外的那点月色根本看不清江逾白这是怎么了。
谢昭下床去开了小灯泡,床上的江逾白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后用沙哑的声音烦躁又模糊地抱怨了两声。
谢昭噔噔噔跑回床边。
一看,江逾白脸红得不得了了呀。
谢昭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背在江逾白的额头上探,知道江逾白肯定是发烧了。
谢昭紧张起来,可摇晃了江逾白两次他都皱着眉不肯醒。
“热…”
谢昭看江逾白表情难受,又听见江逾白含含糊糊嘟囔“热”。
就赶忙去洗毛巾给江逾白擦汗,敷额头。
忙活好这些,谢昭又去倒水冲药。
这药还是江逾白之前买的。
原先谢昭家里只有一点点零散的药,有回谢昭肚子疼都找不到药吃,江逾白去买胃药的时候还买了些感冒药和退烧药。
说随便买的,想买就买了。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趁谢昭倒水找药的一点时间,江逾白已经坐了起来,凑到风扇前,对着风扇吹。
谢昭吓一跳,去拉江逾白拉不动,就只好把风扇关了。
谢昭知道发烧了就更不能着凉的。
江逾白热得不行,眼皮被烧的糊住了似的,睁不大开,但那难受和怨气已经溢了出来。
他挪开捂着眼睛和太阳穴的掌心,迷糊地看了谢昭一眼,像抱怨又不像抱怨:“我很热。”
谢昭捡起掉在床上的湿毛巾,重新洗了一遍,再去给江逾白擦身体。
江逾白抗拒了一下,但毛巾凉凉的,勉强能缓解他身上的烫,他就不再阻拦谢昭的动作了。
谢昭把水和药端到江逾白面前,示意他吃药。
但江逾白只是接过水,喝完了一杯,也不去动谢昭手心里的药。
谢昭又去接了杯温水,把水和药都塞进江逾白手里,江逾白不肯接。
【要吃药。】
江逾白蹙着眉,捂着眼睛死死按住太阳穴,不理人。
谢昭戳了江逾白好几次,用了好多办法,江逾白才肯分点注意力给他。
【要先吃药才行。】
江逾白盯了谢昭好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分辨谢昭是谁。
半分钟快过去,他才接过谢昭手里的药。
谢昭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见江逾白只是手攥着药,却不吃。
【你快吃药呀。】谢昭再次比划。
江逾白紧闭着眼,很难受的样子:“不想吃。”
【不吃不行,吃了才能好,你看你嗓子都这么哑了。】
“头疼。”
“吃不下。”
谢昭心里紧张,凑过去按住江逾白的脑袋,学着江逾白刚刚的样子,小心地揉。
眼神关切地问“哪里疼啊”“这里吗?”“还是这里?”
江逾白闭着眼,感受着太阳穴那点温热柔软的触感,深呼了口热气。
“后一点。”江逾白小声说。
“再上一点。”
谢昭指腹移了许多处位置,江逾白都不大满意,总是差一点。
暂缓了一下的痛过几秒又再度袭来。
江逾白呼吸有些快,他低头把药吃了,都没有喝水,就抬手按住谢昭的手调整位置。
“用力些。”
谢昭照做,加大了力度,用眼神询问江逾白“有好点吗?”
第34章 发烧
江逾白随意把药嚼碎,又喝了杯水,总低着脑袋闭着眼。
好一会儿才接收到谢昭的询问眼神。
于是闷闷地“嗯”了声。
按了会儿,谢昭想让江逾白躺下,江逾白就抗议着不肯动。
“躺着头晕。”
谢昭忙不迭点头,继续给江逾白按。
观察着江逾白的神情和江逾白呼吸的频率,谢昭也渐渐揉出点门道。
江逾白头不那么疼了,意识也清醒了点,那股子怨气就没怎么重了。
甚至因为谢昭按得很舒服,会给人一种他此刻有点温顺,有点依赖谢昭的错觉。
因为江逾白是坐着的,刚刚情况又紧急,所以谢昭一直是半跪着的。
现在想换个腿,但场面太安静,谢昭怕等会按不准了,打破这和谐的氛围。
谢昭悄咪咪动了动脚,就发现江逾白视线从席子上落到了他的身上。
谢昭就不动了。
过了两秒,江逾白突然搬大公仔似的,沉默地搬起谢昭,让他坐下。
江逾白把手搭在谢昭被席子压出印子的膝盖上,摸了下。
然后还弓起背,把脑袋靠在了谢昭肩上。
谢昭圆着眼睛,眨了两下,继续给江逾白按。
江逾白的呼吸越来越轻,房间里也越发地静。
“谢谢你。”
谢昭突然听见江逾白闷声说谢谢。
谢昭忙摇摇头,示意不用谢,但马上反应过来江逾白也看不见,于是就按得更加卖力。
揉了不知道多久,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睡着。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等确认了江逾白已经睡着,谢昭才渐渐松开了手。
江逾白靠在谢昭肩上的脑袋动了下,类似于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人的动作,但没有要醒的迹象。
谢昭看着江逾白的发顶,觉得发烧的江逾白怎么好像有点小孩子脾气。
从言行举止方面来讲都和平时的江逾白不大一样。
就比方说靠在谢昭肩上蹭,以前的江逾白断然是不会这样的。
谢昭伸手摸了下江逾白的发梢,又抚了抚江逾白的背。
此刻江逾白的眉梢舒展,头大概已经不疼了。
身体也不那么烫,甚至有些要发冷的迹象。
谢昭给江逾白裹了层薄被子,让江逾白支着墙再坐会儿,他去收拾刚刚用的东西。
等忙活完回来,谢昭就看见背靠着墙的江逾白,歪了大半个身子。
那头差些要撞到床头的板。
谢昭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抱着江逾白往下挪,让江逾白躺下。
谢昭观察好久,见江逾白躺下后没有再次头疼,也没有要醒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
把灯关了,谢昭也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再次把江逾白盖严实。
为了不打搅江逾白休息,谢昭就忍着没往江逾白身上拱。
但不知道是江逾白已经养成了习惯还是发烧生病了的人就没安全感。
谢昭上了床没多久,江逾白感受到旁边有温热软乎的东西,就不自觉抱进了怀里。
谢昭缩着身体,看看天花板,又扭头看看江逾白。
最后小心地翻身到江逾白那侧。
江逾白的烧还没全退,身体额头都比平时烫。
谢昭探江逾白额头温度的手落在江逾白的眉心,觉着皱皱的,就轻轻抚了下,江逾白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谢昭掌心在江逾白脸颊上,伸长了脖子,在江逾白唇上贴了下。
快点好起来吧。
小时候难受了,妈妈说亲亲就不难受了。
难受就要亲亲才好。
虽然江逾白说不要这样了。
但偷偷亲,又只是贴一下,应该不要紧的。
江逾白不太踏实地睡了一宿,醒来时头有种宿醉的难受,大脑难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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