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的一声,车锁开了。
车速慢下来,江逾白从后视镜和小林对视了一眼,小幅度点头,小林便抱着电脑从车上跳了下去。
看着小林滚进草丛里完美隐蔽,江逾白脚踩油门,再一次加速。
江逾白:“前面应该有埋伏。”
李叔:“前面是悬崖。”
音落,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出去就有人接应。”李叔又说。
江逾白来不及顾忌太多,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按按了几下,“我数三二一就跳”
“二,”
“一!”
两人一前一后跳下车,打成圆滚了好几圈,借着冲势躲进了树后。
黑色小轿车顺着起伏的小路继续行驶。
大约十秒后,一辆白色轿车从两人面前飞速而过。
江逾白用力一摔,把粘好磁条的手机甩进车轮上方的平面。
江逾白:“走”
两秒后。
“砰”的一声巨响,被改装过的手机爆炸了。
紧接着就是汽车撞击树干的声响。
李叔带着江逾白出了山口,前面就是一部直升机。
驾驶员朝两人恭敬点头示意。
江逾白拿纸巾简单擦干手臂流淌而下的血,然后拿碘伏简单的消了个毒,便快速包扎好。
“去b国。”李叔擦干脸上的汗,和驾驶员低声吩咐。
江逾白沉默片刻,“为什么要出国?不出国也可以。”
李叔:“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您也知道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安静片刻,李叔试探问:“是在这里有什么留恋的人吗?”
江逾白视线和李叔撞上,江逾白毫不犹豫:“没有。”
“那就走吧。”
“等一下,我要回去一趟。”
李叔:“是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比生命安全还重要的事。”
李叔明明是疑问的语气,但江逾白肯定他是在反问。
江逾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很重要的事。
去告别吗?
那不能算是很重要的事
“走吧。”江逾白最后说。
离开本来也算是计划里的一环,只是早了点,少了点所谓的仪式罢了,结果都一样。
不过。
江逾白突然想。
当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回去一趟。
——这样的想法不管是对他的处境或是他这个人自身来说,都很危险也很糟糕。
江逾白想他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反思小哑巴和他的关系以及小哑巴在他这里的意义。
可只是思考了片刻,他又觉得去反思这些才是在发神经和浪费时间。
想多少都没有意义。
反正也不会再见了吧。
谢昭把两大叠饺子放进烧开水的锅里,看了眼时间,调好十二分钟的定时。
谢昭张着嘴老半天,又打了个喷嚏。
主动发出哼哼时,他都能听见自己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昭经验丰富,看样子他是感冒了。
谢昭捧着手机,看着和江逾白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江逾白问谢昭是不是又亲他了。
谢昭看不见江逾白的脸,也琢磨不出江逾白是个什么态度。
是生气了还是随口一问
于是谢昭也不知道该咋回。
思考良久,谢昭实话实说。
“我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那不算亲的是吧?”
两条消息发过去,谢昭就注意到了两条消息前面都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谢昭疑惑了。
然后看向下面的提示。
“对方未添加你为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谢昭更疑惑了。
嘴巴微张,来来回回,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
他这是被删了吗?
没被删过,不确定。
谢昭按照提示要求,又给江逾白发了个好友申请。
“江鱼白你不要删我呀,快把我加回来吧「求求」。”
“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碰你的嘴就是了。”
谢昭一次性发了好几次申请,也不见江逾白加回他。
第37章 不告而别
实在是太令人难过了。
江逾白可是他聊天软件里唯一的一个好朋友。
“叮叮叮,叮叮叮。”
调的定时到响了,谢昭走到厨房关火,再闷三十秒,才打开盖。
蒸好的饺子皮变得半透明,看上去晶莹剔透的。
谢昭拍了张照片,给江逾白的申请里又加了个图片。
“你别生气了,晚上多给你吃一点饺子。”
午饭谢昭先替江逾白尝了一碗饺子,然后一个下午都在画画、在等待江逾白通过申请中度过。
一直到傍晚,太阳完全落了山,谢昭都没等到江逾白的回信,也没瞧见江逾白的身影。
谢昭给江逾白打了个电话,可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谢昭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闪过茫然,同时也开始产生了无措的情绪。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席卷而来。
在此之前,谢昭都只是觉得江逾白生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气,他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可等不回的消息,打不通的电话,让谢昭不由慌乱起来。
应该只是还在忙吧?
江鱼白就是总这样的啊。
会夜不归宿,会延迟回消息。
谢昭安慰自己,说不准只是江逾白在忙,顾不上他。
谢昭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也不见江逾白回家。
谢昭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江逾白只是在忙了。
于是谢昭起身,拿出手机,拧着眉呆坐了一会儿,才打开网页搜索:
“家人突然失联了是怎么回事?”
“家人失联了要怎么办?”
——要先带上家属的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到当地派出所报案。
可这些东西,谢昭一样都没有。
他只有和江逾白的两张合照。
谢昭使劲甩了甩晕乎乎的脑子,开始在手机里编辑等会报案要说的话。
天微微亮,谢昭就骑着自行车到镇里的派出所报案。
结果派出所没开门,谢昭只好在门口等。
日出前的风最是很凉,冻人。
可谢昭却感受不到发冷的手,只是盯着还有些昏暗的天空愣神。
好不容易等工作人员上班,谢昭急忙把手机给工作人员看。
“警察大哥,我的好朋友失踪了。”
“不回消息,电话打过去还说是空号。”
谢昭把江逾白的姓名,年龄,外貌都描述了一遍,照片也给发给了工作人员。
最后谢昭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派出所。
警察:“没有这个人。”
谢昭:“不可能的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是不是遗漏了或者…”
“档案里确实没有附和您描述的这个人”
“没事小兄弟,我们会根据你给的照片查的,有消息一定告诉你。”
警察说会尽全力找,但谢昭也知道那有难度。
因为除了两张江逾白的照片,谢昭什么都没有。
连江逾白具体是在哪里失联的谢昭都不知道。
最让谢昭茫然和沮丧的,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信息都对不上?
为什么会没有江鱼白这个人。
昔日那些在江逾白身上古怪的点,那些谢昭不想去深究的事。
在此刻不得不被再次翻出。
暗示着谢昭这段时间里存在的虚幻性。
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想江逾白离开而没有去深究的许多事,到现在也成了谢昭找不到江逾白的理由。
谢昭在派出所附近徘徊许久,想事情想得头晕眼花,才不得不回了家。
谢昭最后寄希望于江逾白晚上会突然回来。
今晚也好,明晚也好。
回来就好了。
江逾白不喜欢的事情,他真的不做就是了。
然而比江逾白先到来的是高烧不断。
谢昭白天就开始发低烧,没在意,晚上温度持续上升。
一个不留神,就烧得脑袋快冒烟了。
谢昭脚踩在地上,感觉地板软绵绵的。
他踉踉跄跄端了盆水,把盆放在床头边,打湿了毛巾敷在额头上。
谢昭看着天花板,眼皮低垂。
他昏昏沉沉地想。
这不公平。
江逾白生病的时候他都很积极地照顾江逾白。
可他生病了,江逾白却不在。
不仅不在,连个关心都没有…
好吧…
那如果江逾白可以安全回来话,他就勉强不计较了。
谢昭心里忧愁,也难过。
最后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烧昏过去了。
清晨,天光大亮,阳光斜斜照进小屋里,正好打在谢昭紧绷的小脸上。
谢昭是被吓醒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醒来后又忘记梦到了什么,总之是关于江逾白的。
谢昭拧着的眉头一晚上都没松开,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
过了一晚上,谢昭的烧退了些,但还是在发着低烧。
头脑晕乎的,呼吸不畅,乏力,肌肉酸痛。
什么典型的症状都砸他身上了。
谢昭起床后,就在屋里寻了一圈。
可惜什么都没有。
也是,江逾白又不是一个会和他玩躲猫猫游戏的人。
洗漱过后,谢昭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再次骑着自行车到去公安局询问情况。
工作人员说有消息会通知他,不用来回跑。
可谢昭不来派出所一趟,他就不安心。
毕竟现在除了自己,也只有警察能帮他了。
只是依旧没有江逾白的消息。
谢昭想到大街上,或者哪里都好,去看看有没有江逾白的身影。
但天不如人意,这几天谢昭生了有史以来以来最严重的病。
烧的几乎下不来床,头晕眼花,喉咙、身体都疼。
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高烧一阵又一阵来,反反复复。
谢昭连到小诊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打电话叫人上门打针。
打完针后谢昭还是难受,可是又困,最后绷着个小脸,蜷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昭才缓缓醒来。
他强撑着身体起来,迷茫地望着屋外。
谢昭想江逾白一定是遇到了危险,而不是在生气躲他、吓唬他之类的。
不然江逾白怎么会眼睁睁看他都快病死了,也不来关心关心他?
谢昭已经几乎不寄希望于江逾白会突然回来了。
第38章 “不用找我”
谢昭打起精神,起床洗漱,到厨房做早餐。
快速喝了碗白粥,谢昭就又骑着他的自行车到镇上。
他把江逾白的照片打印出来,然后到人流量大的地方,拍拍路人的肩询问。
“请问你有没有见到过他。”
每一个路人都先或疑惑或惊讶地看向谢昭冒汗通红的脸,发现他不会说话后,视线犹疑地顺着谢昭的手往下一点,看见江逾白的照片和看见文字,然后无一例外地摇头。
这几天谢昭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在街上游荡了几天,问了千千万万的人,可依旧没有一点江逾白的下落。
在路人的启示下,谢昭还把江逾白的照片做成视频,发视频寻人。
在这一周时间里,去派出所,去人流大的大街小巷寻人,回家看视频回复,成了谢昭每天的固定活动。
谢昭白天都很平静,不慌不忙,给每一个询问的人鞠躬。
可是到了晚上,谢昭就开始焦虑迷茫。
他会无助地盯着屋顶,然后躺在江逾白平时睡的地方,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希望江逾白是安全,可这又会扯出一个残忍的真相。
江逾白是自己要离开的。
他被丢下了。
江逾白不要他了。
就这样焦急不安了一周。
某天晚上,谢昭照常翻看短信回复。
就在谢昭即将关掉手机屏幕时,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和江逾白很相近的电话号码。
谢昭心跳都漏了一拍,迅速点进去。
消息很简短。
——“不用找我。”
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涌上谢昭心头。
他怔在原地,盯着消息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干涩。
“你是江鱼白吗?”
“你还好吗?”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你现在在哪里?”
“你真的叫江鱼白吗?”
文字编辑框里反复,最后被谢昭一一删掉。
江逾白说了“不用”
不用找,不用问。
也不用再见吧。
谢昭把手机关了,慢慢放到一边。
他闷闷地想,无所谓了,江逾白安全就好。
第二天早,谢昭再次骑着自行车到派出所,刚好卡在派出所开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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