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江逾白脑子里一直无限循环着这句话。
倒不是问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蠢才堕落,也许一开始是。
只是后来想的就慢慢变了。
这段时间以来,江逾白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可他已经若有似无地示好了啊。
给咬成那样他都不追究。
可是根本就没有用。
谢昭不吃这套。
江逾白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谢昭的性格这样犟。
一种别人拿他没办法的犟。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又软又硬,反正他还理你,但就是不在理你。
错误都不在他身上。
不过恰好,江逾白也是个犟骨头。
如果双方没有一个人愿意真的服软,这样的关系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江逾白又开始焦躁了。
他又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炒鸡蛋。
此刻江逾白心里有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想了一晚上,江逾白觉得自己应该先踏出那一步,给个台阶。
反正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他就想让自己过的舒服些。
现在这样江逾白就特别不得劲。
觉得生活没意思。
小哑巴也没意思。
让他不爽憋屈的都不行。
世界就毁灭掉算了。
而且还是那句话,他又不介意在小哑巴面前示弱,先服软又不代表他真的服软。
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江逾白之前就想过啊,如果小哑巴想要一点安慰什么的,对他来说又不是不可以。
于是江逾白又继续思考着要怎么样来“服软”,他自己才能舒坦一点。
某天吃饭,他突然和谢昭说:“我想给你个礼物。”
他看见谢昭的眼睛里藏着好奇,但还是很矜持平静地问他:【是什么?】
江逾白:“我还没想好。”
小哑巴抬了抬眉。
“我想送给你一幅画。”江逾白又说。
谢昭很给面子:【是什么画呢?】
“是小画家的画。”
突然又听到小画家这个说法,小哑巴还有点儿恍惚。
但他没理解清楚江逾白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画里有小画家的画。”江逾白补充。
江逾白心里愉悦,终于在小哑巴脸上看见比最近要丰富许多的表情。
说实在的,谢昭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江逾白故意说的云里雾里耐人寻味。
这个小画家似乎可以是很多种人。
可以是世界上所有的小画家。
也可以是江逾白面前的这个。
小哑巴画家。
谢昭默默等待着江逾白会在哪天又突然离开,同时也等待着江逾白忽然在某个时间点叫住他。
如何对他说:“我给你画幅画吧,我都还没有给你画过画。”
谢昭觉得这是公平且有必要的。
毕竟谢昭为了不忘记江逾白的样子,已经画了许多江逾白的画。
他觉得自己应当也得到一幅。
可一细想,这应当一词,用的也太过理所当然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有责任有义务要去记录他的。
是这样的。
江逾白一直都没有在他空闲的时候或者忙的时候突然叫住他,说要画小画家。
于是谢昭就不等待了。
是在某个很普通的晚上,谢昭已经躺下了床。
江逾白忽然掰住谢昭的肩膀,声音莫名轻轻的:“你要不要我送你个礼物”。
说送礼物这事江逾白说了两次,这让谢昭有种时间陷入循环了或者说是他被敷衍和耍了的错觉。
谢昭一时没应答。
“你说要我才给你。”江逾白故意要吊人胃口。
第48章 江逾白说他有罪
谢昭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江逾白这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类似于相框的东西,递到谢昭面前。
谢昭看了江逾白一眼,江逾白扬扬下巴,谢昭才接过。
看外形很像谢昭卖的画,但明显要高级精细许多,相框上有精美的蝴蝶雕刻。
谢昭研究了下,木框下面可以划开,里面的东西可以抽出来。
谢昭小心抽出相框面上的小猫绘图的卡纸,相框里就还剩一张人像。
是小画家趴在枕头上,闭眼睡觉的样子。
发梢长长,眼睫长长,压在枕头上的脸颊被挤出一点点软肉,每一笔都很精细生动。
谢昭又没见过自己闭眼的样子,辨认了会儿,才认出那是在睡觉的自己。
他觉得不可思议,扭头看向江逾白。
小哑巴眼睛发亮,平时直板萎靡的眼睫都在往上翘。
“看背面。”江逾白压着唇提醒。
谢昭翻到卡片背面 卡片的右下角,写着:“你不像任何人。”
那是江逾白的字迹。
这是一句平凡普通,却又莫名很有感觉的话。
而左上角,就是一句比较文邹邹的:“每一种破坏都是向高级生命的过渡。”
就像是平时他们会摘录的文案。
谢昭很喜欢这个在他心里算是突如其来礼物。
谢昭:【你画的很好】
“因为我学过。”
江逾白看小哑巴眉梢还带笑,小幅度点点头,应该是表示认可。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画的?”
谢昭眼睛溜圆:【我睡觉的时候?】
江逾白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谢昭就抿起唇,弯弯眼。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为了你专门学的。”江逾白继续引导。
谢昭一愣,江逾白说学过,那他便下意识的以为是江逾白小时候学过。
长大后再学的?
为什么呢?
又不和他一样是要赚钱。
还要用专门这个词。
【那是不是?】
“是。”
“当然是。”
江逾白见谢昭的眼睛又睁大了点儿,有些走神的样子。
但江逾白肯定小哑巴是高兴的。
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专门”这样带有唯一性和特地性的词了。
这很容易就联系到你被重视着,你是珍贵的。
像小哑巴这样,性格软又容易感动的家伙,一定更吃这套的。
江逾白胸有成竹地想,他和小哑巴可以回到从前那样了。
谢昭确实很高兴。
文字和画总是可以传递情感的,谢昭可以感受到画出这幅画的人的用心,笔触很细腻。
谢昭可以想象出自己在呼呼大睡,然后江逾白窝在边上观察他,一笔一划记录他的样子。
除了妈妈,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用心地记录他。
他就是喜欢被珍视被郑重对待的感觉,这样就会被幸福包裹住,会把烦恼忘记。
江逾白看着谢昭极其珍视地把画装回相框里,特别宝贝。
谢昭扬着唇,抱着画,有点不知道该把画放到哪里去才好。
“你手冷吗?”江逾白突然问。
谢昭感觉江逾白这样问得突然,实话实说:【不冷呀。】
其实他还有点热来着。
江逾白手动了下,朝谢昭伸出手。
谢昭反应了一瞬,想把画递给江逾白。
可江逾白的手张得有些大,那意思显然不是要帮谢昭拿画之类的。
谢昭好像知道江逾白想干什么,他眨了两下眼,没动。
江逾白弯了点儿腰,又凑近一点。
再近一点就可以完全抱住小哑巴。
江逾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昭的神情,看小哑巴是否有一丝不愿意。
没有。
一直到江逾白把谢昭完全拢进怀里,谢昭也没有反抗。
没有皱眉,没说讨厌,没有推,没有打他手臂。
谢昭抱着相框,江逾白就抱着谢昭。
江逾白心里有股难言的雀跃。
他想大概是因为现在的事情终于都顺他的意了。
而且小哑巴好像又回到了只要拥抱就可以被哄好的时候。
他愿意把脑袋枕在江逾白的肩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江逾白。
枕在江逾白肩上的那侧脸颊会被挤出一点肉,就像睡觉的时候那样,鼻尖好像还会比平时翘。
显得整个人圆润一点,可爱一点。
江逾白已经细细观察过了。
小哑巴眼皮正在缓慢得开合,看着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这种时候就是人的心理防线,最低的时候。
疲惫感会让理性“把关”逐渐减弱,对他人的信任感积增,倾诉欲也会被触发。
不管从他要示弱,还是从小哑巴要原谅的角度来说,都很有利。
江逾白觉得这是一个两人“冰释前嫌”的重要时刻。
于是江逾白的掌心从谢昭的背上挪到谢昭的脸颊上。
他捧起谢昭的脸,然后凑过去亲了亲。
谢昭可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脸上一副“感觉好神情”的表情。
江逾白终于又看见小哑巴傻呵呵地笑。
“你不生气了吧?”江逾白轻声问。
谢昭歪头:【我生什么气?】
装。
江逾白觉得谢昭在给他挖坑,于是低下头好夸张忏悔:“我有罪。”
谢昭:“…?”
谢昭:【你没有吧?】
送个画,怎么就有罪了?
江逾白:“不,我有。”
谢昭:“?”
江逾白叹了口气:“一声不吭走掉是我的问题,但是我是有原因的。”
谢昭才知道江逾白在说这件事情。
那江逾白确实有罪。
他也确实生气。
只是比生气更多的是难过和后怕罢了。
但如果江逾白有原因的话…
江逾白见谢昭一副:“什么原因你说”的样子。
“我手机炸了。”
江逾白想自己也不算撒谎。
谢昭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都睁不圆溜了。
【那你没事吧?】
很好,会关心人了。
江逾白摸摸谢昭的脑袋:“倒是没什么事,放心。”
谢昭点点头,随即又比划:【可是你叫我不用找你。】
江逾白动作一顿。
“你看你看,我是说不用,不是说不要对吧?没有禁止是吧?”
谢昭眨巴两下眼睛。
“说明什么?”
“说明你还是可以找我的啊。”
江逾白甩锅:“你之后不是也没主动给我发消息吗?”
第49章 不和江逾白玩了
谢昭委屈:【那是因为你说不用。】
“但是你想发还是可以发啊。”
“我又没有说不回你。”
江逾白理直气壮的。
其实原先江逾白这个“不用找”本来就偏向是让小哑巴不要一天天顶着个大太阳跑到外面去寻人。
能不能发消息的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涵盖在那个“不用”里。
也许有的。
也许他会看心情回吧。
但现在江逾白能说是看心情吗?
当然是不行的。
他已经完全摒弃且忘记了原来的意思,给自己的话重新定了个有利于他的概念。
江逾白直直看着小哑巴,小哑巴眉眼耷拉着,好像是开始有点怀疑自身。
谢昭吸了口气,抬头。
江逾白期待地看着谢昭。
心想小哑巴肯定是在为这些天对他的不闻不问的漠视感到忏悔。
谢昭:【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呢?】
江逾白:“…”
怎么锅又到他身上了。
江逾白轻咳一声:“有事耽搁了吧。”
谢昭:【真的吗?】
江逾白又咳了声:“真的。”
谢昭心说好吧。
其实他现在并不大在意这个了。
他最在意的是,这样的事情是否还会再次发生。
他真的不想江逾白又突然离开了。
一个人太孤单了。
于是谢昭也就问了。
把江逾白问得左右脑都要开始互搏。
怎么总说什么一直一直这样的鬼话呢?
那本来就是不大可能的事啊。
他凭什么给出这样保证。
或者就说哪天他出意外挂了吧,那也就不是一直啊。
但是江逾白感觉自己要说个不字,小哑巴又要回到前几天那个情绪低迷的状态,所以这些话说不得。
不然他俩今天不就白谈了么?
可是吧,江逾白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迁就这家伙,他应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小哑巴是不同的啊,他应该可以特殊对待。
江逾白脑袋叽里呱啦吵得要死,最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我尽量。”
谢昭把画放到床头,倒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
江逾白心里咯噔一下。
那层薄薄的被子就像他和小哑巴的楚河汉界。
好在谢昭没有不理人,就是想了想,问:【那我们还会每天一起吃饭睡觉吗?】
江逾白点点头,又说:“我尽量。”
谢昭:【那你以后不要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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