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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在预感到小哑巴对他的影响超过正常范围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果断止步和舍弃。
他也确实是那么做了。
可是,在做完这一切后,江逾白会有好几个瞬间,忽然怀疑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或者说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个什么劲。
比如在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上,比如在焦虑失眠的夜晚,比如在看见谢昭消息的那一刻。
又或者是此刻——像现在,小哑巴正无意识地用软乎的脸颊蹭着江逾白的掌心。
江逾白想,人独立、孤单久了确实是需要一点点精神依赖的,否则是逆人性的。
就好像在黑暗广阔的海面上独自漂泊航行的小船,总有那么一些时刻需要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小哑巴于江逾白而言,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
毕竟江逾白也曾几次称回到有谢昭在的小屋为“回家”。
既然觉得和小哑巴待在一起很安心放松,那便待在一起就是了。
江逾白想在小哑巴这里谋求一片安宁,而小哑巴也依赖他,喜欢亲吻他。
那么他也允许小哑巴吻他,甚至他也可以主动去亲吻小哑巴。
亲昵而已,江逾白又不会少一块肉,不会因此阻碍自己一直坚持的事。
两个人这样平等交易,互相索取,也符合江逾白一向的处事原则。
而且小哑巴不是很喜欢他么?
他总不不至于是这段关系里陷得更深的那个。
只是在偶尔想到谢昭的时候容易走神,只是多了点所谓的不知名的、不清不楚的情感罢了。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况且…况且江逾白也不想小哑巴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啊。
小哑巴孤身一人的时候很可怜,失魂落魄地走出派出所时很可怜,拿着他的照片在街上到处寻找他的时候也很可怜。
小哑巴对着每个询问过的人笑,可江逾白却觉得小哑巴都快哭了。
那实在是很委屈的样子。
归根结底,是他的不告而别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江逾白觉得自己坏了坏了点,但又不是蛮不讲理又没有一点责任心的人。
所以回来一趟还是有必要的。
第44章 一个人
江逾白打了个哈欠,手在谢昭的背上轻轻地拍。
既然是他有一点点错在先,那么如果谢昭需要的话,给点谢昭必要的安慰,也是可以有的。
窗外的天空黑不见底,小哑巴已经睡熟了,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微弱呼吸声。
江逾白的手臂往里拢了拢,谢昭就被带得离他更近了,中间几乎没了间隔的距离。
和以前不同,小哑巴不主动往他身边靠,甚至有点抗拒,江逾白抱着就不那么舒服。
江逾白想调整一下姿势,可稍稍一动,小哑巴就要拧起眉哼哼唧唧推人。
很不满意的样子。
江逾白只好将就着不乱动。
想等谢昭再睡熟些在捣鼓,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谢昭迷迷糊糊醒来,觉得周身都热烘烘的,鼻腔里还有熟悉的气味。
他就知道了原来昨晚真的不是在做梦。
谢昭下巴磕着江逾白的胸膛,抬眼,就只能看见江逾白的一点下巴。
他动作小心地溜出江逾白的臂弯,坐起来。
没了怀里的东西,江逾白的手臂下意识往胸膛的方向压了压,手腕活动了下,随即就翻了个身。
谢昭在床上静静地坐片刻,小心翼翼下床,洗漱做早餐。
吃过早餐,谢昭就背着他的装饰好的画,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越发的热,江逾白翻了几次身。
被热醒了。
江逾白捋开裹着自己的被子,有些烦躁地坐起来,然后非常自然地调大床头的台式风扇,对着吹 。
江逾白大致环顾了一圈屋内,还是熟悉的样子。
江逾白到小浴室里拿了牙刷牙膏。
边刷牙边在屋内和菜园转了圈,却不见有谢昭的身影。
桌子上有早餐,是三个包子,摸着已经凉了。
江逾白拿出手机,给谢昭打了个电话过去,等电话自动挂断了,谢昭也没接。
江逾白蹙眉,在手机滑动几下,就咬着包子到附近去租了台小电瓶。
然后骑着小电瓶到街上去了。
江逾白到达谢昭卖画的地点,正好看见谢昭在帮人画肖像。
这是小哑巴上周开始的新业务,一张15块。
江逾白默默站在到谢昭身后,看谢昭画画。
街上人流量大,人声嘈杂。
谢昭一开始没听见江逾白的脚步声,是因为被画的女生总往他身后看,谢昭回头,才看见了江逾白。
但谢昭只是看了江逾白一眼,随后就更加专心致志地给女生画肖像了
谢昭没有和江逾白说话,打招呼都没。
江逾白指尖微动,也就沉默着不说话。
江逾白盯着谢昭画画的进度,到隔壁摊子买了两杯豆浆,回来时放了一杯豆浆到谢昭垫画的布上。
江逾白站着,颇为耐心地等着。
只是谢昭还没帮这个女生画完,就又来了两个顾客。
于是江逾白等了三轮,才和谢昭说上话。
说实在,如果小哑巴不开口找话题,江逾白其实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就好比说一句“画的不错”“技术还可以”这样的话,一般的前提是小哑巴满脸期待夸奖地看着江逾白,亮着眼睛问他画的怎么样。
“豆浆要凉了。”江逾白咬着吸管,提醒谢昭。
谢昭好像这才注意到江逾白买给他的那杯豆浆。
谢昭扭头仰视着江逾白,阳光有些大,刺得他眯了眯眼。
【谢谢。】谢昭郑重其事比划。
谢昭把豆浆喝了,没有说不要,还说了谢谢。
很和谐且顺理成章的步骤。
可江逾白觉得少了什么。
小哑巴应该先笑嘻嘻的,明知故问:【这是你专门买给我的吗?】
然后江逾白说一句“不然呢?我又不喝两杯。”
谢昭就看似腼腆其实颇为得意地说【我那不是确认一下嘛。】
以前江逾白觉得多余的情节在此刻突然就消失掉了。
这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情。
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些过程就是有存在的道理的,哪怕它时常看上去并不必要,拥有时也从不在意。
“你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来卖画。”江逾白问。
【因为我自己就可以卖啊。】
确实是这样,谢昭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快赚了八十元了。
江逾白突然沉默。
他想起来谢昭也没问自己怎么找来的。
找得这么准。
是不是因为两人很有缘分心有灵犀?
“以前都是一起来的。”江逾白陈述。
【这个月的画都是我自己卖的。】
【而且我还接了新的业务。】
【我一个人干得就很好。】
江逾白正要找话反驳谢昭,可发现自己也没法反驳。
【而且你又没有空。】谢昭最后补充。
“我怎么就没有空了——”
正反问着,江逾白的手机就响了。
谢昭回正身子,没看江逾白了,继续摆弄他的画。
谢昭知道,一般这种铃声的来电,就代表着江逾白又要去忙了,而且要忙很久。
江逾白看着谢昭低下去的侧脸几秒,才接了电话。
“嗯。”
“嗯。”
“嗯,知道。”
江逾白不耐烦,没多久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江逾白站在谢昭身侧。
也不说话,也不走,就干站着。
谢昭瞥了江逾白一眼。
江逾白难得有会窘迫的时候。
他也瞥谢昭一眼,嘟囔:“你看我干什么?”
谢昭:【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得很好。】
小哑巴多体贴。
可江逾白觉得他总把“一个人”挂在嘴边——这种把他排除在外的说法,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应。
以前小哑巴明明最喜欢说“一起”的。
江逾白静默片刻,甩开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将掌心放在谢昭脑袋上搭了下,用保证的语气:“晚上我会回来。”
谢昭抬眼,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江逾白动作又停了半晌,看着谢昭。
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出谢昭的预料。
江逾白回来的很晚,身上还有股浓浓的酒气。
第45章 但是我就是习惯了
谢昭也不清楚江逾白回来时到底是几点,只知道窗外夜色阑珊。
江逾白回来时,谢昭其实已经睡熟了。
谢昭听见有熟悉的开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就迷迷糊糊地想到,是江逾白回来了。
脚步声慢慢靠近。
今晚的江逾白身上有股子酒气,掌心也是凉凉的,大概是染了外头带着湿意的晚风。
江逾白回来后,谢昭只记得自己的脸颊和发丝好像被江逾白轻轻抚了抚,鼻腔里飘入一股浓郁的酒气,以及耳边出现了一声类似于困倦的叹息。
别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逾白昨晚陪人喝了太多酒,醒来时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错觉。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晕乎乎的难受。
江逾白没什么力气,懒得坐起来,扭头环顾四周,看见小哑巴正在吃早餐。
江逾白深呼吸一口气,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占了整张床。
昨天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哑巴又把他睡觉的位置占了。
稍稍摆弄一下那家伙就要皱起眉。
江逾白怕把小哑巴吵醒,只得小心翼翼缩着睡。
这样想还是喜欢拥抱的小哑巴好,睡觉的时候不管怎么弄,只要抱一抱就没有脾气了。
懒洋洋躺了会,江逾白才下床洗漱。
动作间,江逾白瞥见墙角有块不大不小的长方体,眯了眯眼看。
那不是空调么?
“你买空调了?”
“什么时候买的?”
江逾白真不知道这事,按道理不应该啊。
谢昭顺着江逾白的视线,也看着那部小空调。
【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两三周前。】
空调是江逾白心心念念的空调。
谢昭其实没有这个需求。
江逾白:“怎么突然买空调了?”
【就是觉得买了比较好。】
买了比较好,有备无患。
或者是,这样江逾白不回家的理由又排除了一条。
只是今年的夏天来的猛烈却也短暂。
虽然还在夏季,可晚上的温度像入了秋,有时候被子都要盖严实些,可能已经用不上空调了。
江逾白又看了空调一眼,没再说什么。
洗漱完就坐到桌前和谢昭一起吃早餐。
“你的菜都浇水了吗?”江逾白突然问。
他好像没怎么看见小哑巴吭哧吭哧浇水地身影。
以前小哑巴不最宝贝他那些菜啊花啊的么。
谢昭:【这几天晚上都会下雨,不用浇的。】
江逾白并没留意这个,只说:“哦。”
吃完早餐,谢昭把桌子收拾收拾,便开始画画。
这些天卖画卖得频繁,谢昭已经没多少存货了,并且灵感有些枯竭,需要耗更多的时间,所以需要暂停卖画业务几天。
江逾白也闲来无事,走到谢昭身后看人画画。
空气里弥漫着寂静。
“你是不是长高了?”
“要不你买张新的桌子,这个桌子有点矮。”
“你这样驼背站着很别扭。”
江逾白说着,江逾白就已经拿出手机准备下单了。
谢昭忙比划:【不用换的,我已经习惯了】
江逾白:“这习惯又不好。”
谢昭:【但是我就是习惯了。】
习惯孤单也不好,可我也习惯了啊。
谢昭带着点情绪,心想。
江逾白透过谢昭认真固执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些别的思绪。
抱怨?
落寞?
好像都不大准确。
于是江逾白没再说话。
谢昭继续画画,江逾白也就继续看,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会儿。
【你今天不出去忙了吗?】
看看看,小哑巴一副在赶人的样子。
江逾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他此刻很不舒服。
毕竟这发生在他和谢昭身上,是并不应该的。
于是江逾白表情很古怪应谢昭:“我又不是资本家的机器,天天都有事情要忙。”
谢昭视线落在江逾白裤兜上,似乎是在等昨天那样的情况。
江逾白语气抬高:“今天我就真没事。”
怎么的?
谢昭:【哦。】
江逾白更不爽了,但也不明白自己不爽个什么劲。
谢昭还有几幅画没有写文案修饰,江逾白就顺手帮忙写字,框起来。
两人这样不声不响地一起忙活许久。
虽然江逾白在全程参与,但又有种小哑巴总把他隔绝在外的感觉。
好像小哑巴根本就不需要他帮忙,他上赶着帮。
什么叫上赶着帮?
他只是今天好心旺盛而已。
原先这些事情不用江逾白操心了,他应该是要庆幸轻松的才对,但现在怎么感觉浑身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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