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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9 工作报告
抱歉,没有完成他的愿望。
天使长批示:
……你的工作态度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第40章 Day 61
那一晚,庄桥一直伏在归梵怀里,像是要把眼泪流干,直到凌晨,才因为体力和精神的透支昏昏睡去。归梵将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直到清晨的光线刺破窗帘。
庄桥的手动了动,睁开眼睛。
归梵担忧地望着他。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歇斯底里,只是沉默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目光没有焦点。
归梵的视线紧跟着他,心高高悬了起来。安静比哭嚎更让他害怕。
“要吃点什么?”归梵问。
从昨天到现在,庄桥滴水未进。
庄桥停下脚步,迟钝地转过头,声音有些飘忽:“我出去走走,顺便买点早餐。”
说完,他没等归梵回应,径直走向玄关。
归梵跟了上去,庄桥忽然停住脚步:“别跟着我。”
归梵皱着眉,刚要说些什么,庄桥打断他。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求你了。”
归梵望着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是庄桥此刻的愿望。
他强烈地想要逃离所有人。
归梵僵立在原地,门在他面前合上。
昨晚被泪水烫伤的手背隐隐作痛。但这痛楚还未消散,就被恐慌取代。
如果他一去不回呢?如果他在路边出现什么意外呢?
又一次,他发送的消息毫无回音,打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他试着倾听庄桥的愿望,却发现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沉默。
他飞快地翻找通讯录,拨出了电话。
“喂?” 张典的声音带着点烦躁。
“帮我找到庄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但他现在情绪很糟,必须马上找到他!”
“……我说,”张典那边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你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找?”
“你的就职时间比我长,天堂难道没有什么追踪人类的功能吗?”归梵问,“定位一个灵魂,或者能量波动什么的?”
“没有啊,”张典说,“我们是天使,又不是狗仔队。”
“连这个都做不到,当什么天使?”
“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
“他又不会接电话!”
“运营商!运营商可以通过手机信号定位!我找个办法从运营商后台系统搞到他的实时位置!”
“人类运营商都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天堂不能学习?这么多年不思进取合理吗?招我这样的物理学家进去,为什么一点研发工作都不做?”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说德语,我一句都没听懂!”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拉长。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张典发来的地图定位,上面有一个不断闪烁的蓝色圆点。
看到那个圆点的位置,归梵心里一沉——在附近公园的人工湖边上!
他冲出了大门。
电话那头传来张典的声音:“你急什么,现在他又不会死!”
“这才更糟糕!”
当他终于冲到湖边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栏杆边的身影。
庄桥站在那里,风衣被湖面的冷风吹起来,像是包裹住他的空壳。
他手里拎着带有“早点”字样的塑料袋,样子却很茫然,仿佛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归梵走到他身边,说:“包子快凉了。”
庄桥这才如梦初醒。他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哦。”
“你吃一点东西吧。”
庄桥的眼睛望着虚空,表情像是在疑惑。这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都马上要死去了,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长久地、静静地在湖边伫立,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隔了很久,庄桥才从混沌的思绪中挣扎出来,跟现世建立连接。
他缓缓伸出手,接起电话。
忽然,他的神情变了,眼神迅速聚焦,声音也不再飘忽。
挂断电话,他立刻转过身,朝公园外跑去。
大奶奶刚刚因为主动脉肿瘤破裂,去世了。
据邻居描述,大奶奶是在午饭后忽然倒下的。邻居听到瓷碗碎裂的声音,冲过去查看情况,同时拨打了120。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最终医院宣告:回天乏术。
庄桥静默地走到病床旁边,望着老人临终的面容。
死亡造访过后,人的身体会出现某些变化。她的眼窝半闭着,眼珠干瘪下去。因为心脏不再供血,血流在停滞的地方凝固,那部分皮肤也随之变深。
他伸出手,抚摸老人的脸颊。皮肤还有温度,可这温度没有生气。
很快,连这温度也消散了。
庄桥望着她很久,微微侧过头,看向归梵。对方跟他一起来了医院,此刻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侧。
庄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亡魂:“她还在这里吗?”
归梵的视线穿透维系生命的仪器,望向某个角落:“还在。”
“你能看到她吗?”
归梵点了点头。
“你能帮我问问她……”庄桥说,“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归梵没有开口说话,只将视线聚焦在那片虚无之上。
几秒后,他开口说:“就像石头终于砸下来了。”
庄桥愣了愣。
“过去几十年,其实每一天都活得很累,”归梵说,“为了生计,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大部分时候不是想往前走,只是因为惯性,停不下来罢了。很累,很想就这么倒下,但是,又不想,也不敢主动去死。所以,只能希望上天降下一些灾祸,比如哪天走在路上,有石头落下来,正好砸在头上就好了。”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她觉得有一点很幸运,她知道石头落下来的大概时间。”
庄桥愣了愣,嘴角缓慢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瞬间的理解、释然和共鸣。“在等待它落下来的时候,她过得好吗?”
“还不错,”归梵说,“尝试了很多以前不敢尝试,或者没时间尝试的东西,炒股、追星、自由行、学画画。这一个月,是她人生最精彩,也最大胆的一个月。”
庄桥垂下目光:“那就好。”
归梵沉默片刻,说:“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说这是她的遗言,她想了好久的,你得把它刻到墓碑上。”
“好的,是什么?”
“有时候,生活带来的是枷锁,死亡带来的才是自由。”
庄桥凝神望了他很久,低下头,望着床上的死者:“你知道吗?我刚刚看着大奶奶的眼睛,忽然想到了走马灯。”他顿了顿,问,“你知道什么是走马灯吧?”
“不知道。”
“好吧,人死之前,眼前会闪过一生中最重要的画面,”庄桥说,“我试着想象,当我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会闪过什么。”
归梵静静地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结果,里面竟然都是字和符号。试卷、论文、报告、审批表,单调的要死。我的人生要是做成电影,五分钟观众就睡着了。”
归梵沉默地听着,这平静比之前的歇斯底里更让他感到悲伤。
然后,他开口说:“那就去疯狂吧。”
庄桥望向他。
“你不是说,你没有疯狂过吗?”他看着庄桥。“那就从现在开始疯狂吧,疯狂地玩,疯狂地爱,疯狂地自由,疯狂地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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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0 工作报告
今日任务已完成。
天使长批示:
我开始害怕了。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B线,Day60没有A线,桥儿在忙葬礼的事。
天使长:(暗中观察)
第41章 Day 61-60-B线
阳光晴好,晨雾初散,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街角。
裴启思拉开车门钻进去,动作比上次熟练了很多。
张典戴着墨镜,用余光审视他:“陈塘碎尸案写得怎么样了?”
裴启思做了进度汇报,表示已经收尾了,感谢编辑兼顾问兼灵感来源兼探案搭档。
张典点点头,等他系好安全带,压低声音说:“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有一个新发现。”
裴启思摩拳擦掌,目光炯炯:“什么新发现?”
张典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如同揭晓获奖结果的嘉宾,足足等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诺查·丹玛斯吗?”
裴启思打开搜索软件:“我一分钟之后就知道了。”
张典打断他:“诺查·丹玛斯是16世纪的法国医生,也是很有名的预言家。他写的《百诗集》命中了很多历史事件。”张典掰着手指头,“比如亨利二世的死、法国大革命、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还有二战。”
裴启思听得有些发懵。欧洲预言家和他们的关系是……?
张典转过头,眼睛从墨镜上方望去,牢牢锁定了他。“经过我的研究,”他指着裴启思,“你就是他预言中的神的使者。”
裴启思眼睛瞪得溜圆。
张典将手机屏幕转向裴启思,上面是一段法语诗歌,下面配有中文翻译。
“当谎言如瘟疫般蔓延于权杖之侧,
那从不曲笔、谱写真言之子,
于五星连珠之时,
承神之命,降临世间,
墨迹干处,现实铸成。”
裴启思翻来覆去地读了几遍,用清澈而懵懂的眼神望向他:“有白话文翻译吗?”
张典清了清嗓子:“前几句是说,后世会有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出现,这不就是你吗?”
“啊……”
张典收回手机,摘下墨镜,目光变得幽深。“诺查·丹玛斯预言说,神会赋予这个人神秘的力量,所写即所得,笔出法行。你写下来的事,就会在现实中发生。”
“这怎么可能呢?”裴启思眨了眨眼,“我写了那么多小说,要是写什么就发生什么,世界早就乱套了。”
“它需要特定的条件,你看这一句里写了时间,五星连珠之日,也就是说,只有在这一天,你写的事情都会实现,”张典观察着他的表情,“今天就是五星连珠之日。”
裴启思望了望诗句,又望了望张典,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有魔法这个事实。
“不信?”张典说,“我们今天就来试验一下。”
“怎么试验?”
张典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递到裴启思面前。
“写下一件事,”张典的语气充满诱导性,“一件很快就能验证的、具体的小事。比如……你不是讨厌姜煦吗?让他受个伤吧。”
裴启思盯着笔记本。虽然整件事很离奇,但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姜煦在下台阶的时候,忽然崴了脚。】
“很好。”张典发动了车子,“我们去见证发生了什么吧。”
轿车滑入车流,停在宝原集团大楼对面。
然后,姜煦出现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边下着台阶,一边跟身旁的秘书交代着什么。
忽然,一颗金属弹珠滚过来,恰好停在姜煦右脚即将落下的地方。
姜煦踩在上面,身体失去平衡,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他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褪尽血色,紧紧抱住自己的脚踝。
秘书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慌忙冲下台。
裴启思僵在副驾驶座上,难以置信:“这……这是我做的?”
张典欣赏着混乱的场景,露出愉悦的表情:“嗯,当然。”
裴启思看着姜煦被秘书搀扶起来,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就在这时,张典的声音响起:“我没记错的话,他晚上约了能源局的刘副局长。为了这单生意,他准备了小半年。”张典的语气中流露出快意,“现在,这饭局十有八九是黄了。”
裴启思睁大了眼睛,他没想过会引发连锁反应。
“看到了吧,”张典托腮端详着他,“今天,你拥有改变他人命运的力量。只是崴脚,太便宜他了。来点更猛烈的报复吧,机会难得啊。”
裴启思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在纸上写下:【让他的胳膊受伤。】
“好主意,腿已经废了,胳膊也不能闲着。”张典挑了挑眉,“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马路边停着一辆货车,上面装载着建筑用的钢筋。就在姜煦走到旁边时,一根钢筋忽然松动,坠落下来,正中姜煦的右臂。
钢筋上带着粗糙的螺纹,如同一把钝锯,瞬间撕裂了他右臂的衣袖,在他的小臂上犁出狰狞的伤口。
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姜煦痛苦地摔倒在地,捂着伤口的手指都在发颤。
裴启思像是被钉在原地。他盯着姜煦的手臂,一时愕然:“我……我只说让他受伤,没说受这么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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