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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小茹回来,帮我把钱带回去给你封存昂,回头你可得把合同给我收回来。”
“我也是受害者!!”
童远舟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大声,挂了电话一摊手:“这样不用操心了吧?”
“那我们现在回局里?”白茹问。
“你回去,我不去。”
“那我送你回古镇吧。”
“行啊。”
两个人慢悠悠走向停车场,白茹想了想终于问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问题。
“荣乐昨天出来前,说你让他换身年轻点的衣服,这是你说过的?”
“是啊,昨天我们要去轻工业大学,我这一身无可救药了,不能两个人看起来……”
童远舟还没说完生生咬住了话头?
“怎么?他想岔了?”
白茹拼命点了点头,童远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喜欢男的吧?”白茹试探地问,她和童远舟其实算不上熟。
三年前,他们的队长因为一起大案要案负伤,昏迷不醒至今。
案子行到关键时刻,宋辉请回了童远舟,带着他们破了那个案子,没有辜负队长的心血和付出。
当年童远舟临危受命,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上面给他的头衔是刑侦大队长。
但是童远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队长,也没有拿过队长的架子压他们。
后来案子破了,童远舟也走了,这些年只是时不时回来下,有时候是为了案子,有时候是开会,而刑侦队的日常工作主要由一个副局长主持。
这次童远舟回来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她感觉好像要待很久,说不定就这样待下来了。
对于现在或者未来的直管领导是谁,白茹并不太在意。
就算前队长醒过来了,受过这么重的伤,能不能在支撑原有工作需要打个问号。
她私心觉得,鬼门关走了一遭,醒过来了就应该好好安度余生了,为了自己也好家人也不好不要那么拼了。
前队长如果不回来了,那么这个位置迟早会有人代替。
会有谁她不知道,但是如果有的选,她希望是童远舟。
虽然这几年,童远舟看起来像个闲散王爷不管事,但是她通过不算多的接触能看出来。
童远舟有能力,有魄力,没有架子,做事认真,也肯教他们这些后辈。
这样的领导是个好领导。
关于童远舟的取向,她是两年半前在市局外面马路上碰到一个男人开车来接他,上车后,两个人很亲昵的拥吻了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一吻,但是白茹还是着实震惊了不小。
再然后她就忽然懂得了,为什么荣乐每次见到童远舟都兴奋异常了……
她以前觉得童远舟可能不懂,今天童远舟的两个反应,她觉得童远舟应该知道。
“是啊,但是我不是是个男的都要啊。”
“你知道荣乐对你有意思?”
“我可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不说的话。”
白茹听出来童远舟语气不虞,立刻解释。
“那就当我没说过。”
童远舟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你有空劝劝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无谓的时间。”
“我不和同事谈,就算他辞职,或者某天我不在这个行业了,我和他也无可能。”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无论做再多都是徒劳,我承认我可能比较花心,甚至有些随便,但是我不给自己惹麻烦,不给别人找麻烦。”
童远舟不知道荣乐怎么会看上自己,但是作为自我意识的敏感,他很早就发现了荣乐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他想着反正平时接触不多,他装作不知道,大家都不尴尬。
而且成年人的感情来的虚无缥缈,说不定哪天就烟消云散了。
今天听白茹这么一说,他第一反应。
荣乐怕是吃错药了吧,他有什么好??
“这样做对我有啥好处?你不想掺和,但是我也不想掺和啊?”
白茹撇撇嘴,这种事情,是劝就有用的?
虽然她看童远舟也不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让人死心塌地的点。
“好处就是,你的同事专心工作了,你的活就能轻松点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议。”
车到了古镇东门牌坊,童远舟刚下车,就感到了热烘烘的日光。
天气好,古镇里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他脱下外套抱在手里随着人流看似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回来不到一周,调查的进展比他想象得快那么一点点,彭尤川体内运毒案最后一个社会关系面的调查算是画上了暂时的句号。
看起来纷杂的信息,大致勾勒出了彭尤川踏上这条不归路的起因和大致的时间。
因为奢靡无度的消费陷入经济困局,很可能于前年年底,去年年头左右开始计划从事这行。
但是彭尤川和谁接触,由谁领进门,至今仍然没有头绪。
他在思索接下来是继续待在墨关大海捞针还是回到鹤松展开其他的调查。
一阵浓郁的檀香钻进鼻孔唤回了他的思绪,他猛然抬头,发现自己被人流带到了一座寺庙前。
暗红色的匾额上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宝严寺”
这个寺庙比他爷爷的年龄还要大,但是他记忆里成年后好像就没进去过。
他家似乎都是无神论者,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虽然这个寺庙距离他家走路不过几分钟,但是他只在小时候和小伙伴在古镇里疯跑的时候进去过。
那个时候的匾额可没这么气派……
“这个寺庙可灵了,我同事来求姻缘,回去就遇到真爱闪婚了。”
“对啊对啊,我也听我表姐说,她来求事业顺利,财运好,结果不到三个月就升职加薪了。”
童远舟一愣神的功夫,香客把他带着跨进了寺院大门。
耳旁充斥着不同地区的方言,他听得懂的字眼里都是“灵验”“很灵”。
他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也许人在迷惘的时候可以靠求神拜佛寻找精神上的片刻安宁吧。
寺庙里虽然人很多,但是地面,墙壁,目光所及之处纤尘不染。
他找了个高点的石阶,用手拨弄了两下尘埃,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曲起右腿支着右胳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闻着淡淡的檀香,双目放空看着身前满脸虔诚的香客。
“财神殿在旁边,我们看看去。”
“那边是什么殿,很多人,肯定很灵。”
“有没有求签的地方,我们去求一个上上签放身上肯定很灵。”
耳旁充斥着的声音让童远舟毫不动容,香客嘴里说的地方,他一点好奇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左边的财神殿里,是多少人祈求财运亨通的地方。
也不知道人潮涌动的主殿,是多少人虔诚祈求福寿的场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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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周五,上榜就随榜更新
第16章 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宝严寺财神殿门右侧,阳光照不到的一角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他双臂抱在胸前,臂弯上搭着藏青色的西装外套。
他站得笔直,目光灼灼看着财神爷赵公明刚正不阿的面庞。
耳边祈求的碎碎念一句一句传进耳畔。
他在这里站了有十分钟了,他一直在思考。
在这里五体投地的朝拜和在现实鞠躬尽瘁的打拼,究竟哪一个对所祈求的财运有帮助?
他站了这么久,衬衣上站满了檀香的气味都没有让他想明白。
他也是听到有人说起这里,才跟着过来看看。
在这个殿前站了这么久,双脚有些麻了,他悄悄扭了扭脚踝然后逆向穿过了人流。
他终究还是没有跪,没有来都来了进去拜一拜许个愿。
他坚信:无论未来的路是好是坏,是福是祸,是穷困潦倒还是富贵荣华,都和今日在这里下跪祈求没有关系。
他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神明保佑支撑自己走下去。
言智哲穿过大门重新走到了古镇的大街上。
于他现在而言,无论是现实努力打拼,还是在财神殿里跪拜,怕是对于目前的焦虑都不能缓解半分。
最近一连串事情的打击,让他认识到自己干点事业的能力怕是糟糕到神仙难救。
他沿着古镇转了一圈,看到了不下十间空置的铺面。
走到西门牌坊,他一转脚尖,摸出手机又走了回去。
再次经过刚才路过的店铺,他拨出了门头上贴着的出租或者售卖的电话号码。
这次他打定了主意,就算是赔是亏,他都要试一试,这是他最后一次完全靠自己主导,靠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个生意。
不管大小,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如果还是成不了……
以后他就安心当个米虫,躺在家里啃妈,哪也不去,什么都不干了……
童远舟从宝严寺走出来,揪着下衣摆抖落了两下,可是快要腌入味的香火味哪是那么容易去掉。
他抬脚走出了西门牌坊,抬手拦了一辆电动三轮,一口气给他拉到了市局附近。
宋辉听到敲门声,说了句“请进”。
门一开还没来得及抬眼看来人是谁,鼻孔里先钻进来浓厚的香火气。
“豁,我还以为谁来市局化缘了呢。”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一身香火味。”
宋辉眉头微微皱了下。
“去宝严寺了呗,反正离我家近,听说许愿灵,我就去了。”
“噗,你去许什么愿了?”
“许愿逢案必破啊,比如现在这个大学生的案子,早点破案,揪出幕后主脑。”
“这案子,你去宝严寺求神??说句对神明大不敬的话,你求他们不如求我。”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所以我来了,我呢觉得肯定有什么地方漏了,我要调阜洋轻工业大学周边所有的监控,能调到多久算多久。”
“我要全面排查彭尤川在身前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
“噗……”宋辉一口唾沫喷了了一半,他强忍着咽回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你说啥,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你说了求神明不如求你,神明给我搞不来市政监控,但是你能。”
宋辉竖起食指恶狠狠指着童远舟:“好家伙,你拿话给我挖坑呢。”
“宋局,不开玩笑,我知道这有点难,但是这是最后一招了。”
“人已经死了,但是他留下的痕迹是可以不灭不亡的,可以害死更多的人,害得更多家庭破灭。”
“我知道这个事情急不来,但是也快不了,咱们就尽量吧,能挽救多少只能看天意了。”
“根据现有的资料,我怀疑他是从前年年底,去年年头开始走上这条路的。”
“咳咳咳咳咳。”快要被童远舟说服的宋辉听到最后一句又一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这是一口气要查两年的监控,宋辉这口气是接不上来了。
“您先安排着,我过两天去南江看看老头老太太,准备回北方去一趟,在这守株待兔不是办法。”
童远舟不等他喘过气,丢下一句跑路了。
童远舟走出市局后,外面没有他来时坐过的电动三轮车揽客。
这里是严管地段,断然是不允许这种非法拉客行为存在的。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露脸了这么久,天空湛蓝,没有一丝风,童远舟决定走走好好看看这座他生活了很久,这些年却总是匆匆而过的城市。
他刚走过路口转角,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职业敏感驱使他快步走了过去。
站在马路牙子上的一群人中间围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抱着一张女人的黑框遗照,膝盖下压着一张幼儿的照片,地上铺着一张毛笔字写成的大字报。
童远舟一目十行看完了内容,大意就是男人的老婆在生孩子时候难产死了。
他含辛茹苦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哪知道孩子忽然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疾病,需要手术。
高额的手术费他没有办法支付,又不想看着孩子死亡,所以只能来到这里请求好心人帮助。
为了真实性,他还写上了孩子的姓名,现在住在哪家医院,几楼几床。
大字报最下方放着一个收款码,方便大家扫码支付,而他膝盖旁边放着的纸盒里已经有了一些花花绿绿的纸币。
最大的面额五块钱,多是一块钱,两块钱。
童远舟粗略估算了下,纸盒里的钱总额不超过一百块。
但是收款码收到的金额他就不知道了。
围观的人群,看热闹的居多,年轻的年老的都有。
年老的多是扼腕痛惜的语气,什么“命苦”,“可怜”的字眼不时出口。
年轻一点的看起来理智点:“在南江住院,为什么跑到我们这里来要钱呀,隔着挺远呢。”
“要不要打个电话查一下是不是这里住院,有没有这个人啊。”
“有又怎么样?有就证明缺钱吗?”
“你当医院是什么地方啊,不可能暴露患者隐私的。”
“哎哟,你们这些小年轻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难道你们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难处吗?”
“就是就是,人家一个大男人都当街下跪了,不是为了自己骨肉哪里会这么不顾及颜面。”
童远舟仔细观察着男人垂着的脸,手里的照片,膝盖下摆着孩子照片。
三个人的眉眼之间毫无相似之处……
人群里的争执越来越厉害,跪着的男人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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