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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还是谢谢你肯给我机会。”言智哲说完笑着朝童远舟还有门卫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投诉门岗”的念头在童远舟心里一闪而过,在言智哲毫无回头之意越走越远的背影里化成了两个字“算了”。
言智哲走出梧桐路,并未着急联系斌叔,而是又一次拨通了自己熟悉的号码。
“毅然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在南江碰到墨关市局我错过的那个关键人物了。”
“哦?怎么碰到的?哪里碰到的?”
“他父母住在南江,他过来看父母正好我碰见了。”言智哲不想说那么仔细,含含糊糊一带而过,对方闻言却不肯放过。
“你是说,你知道他父母家了?”
“这是好事啊,他父母做什么的,告诉我,我去帮你查一下。”
“看看他父母需要什么帮助,是否需要照顾,老年热独自生活终归很多不便。”
电话里的对方语气忽然兴奋起来,喋喋不休说了很多,中心思想就是走父母攻略,让他父母满意高兴,让他觉得自己父母受到了好处,并且以后还会有人在南江帮他长期照看,这样他们的项目成功的机会就很大了。
即使这个项目没成,以后还有多多的合作机会,他一定会首要考虑他们。
言智哲越听越有些不耐烦,他总觉得许毅然说得不对,但是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我答应过他,不能骚扰他的父母,而且他们这样的职业会很注重隐私,以及廉洁,我这样做会弄巧成拙吧?”
“不会的,听我的没错的,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他这里获取到更多机会。”
“这么大个城市都让你碰到他了,这就是缘分,说明这个项目你势在必得。”
“你今天是不是要回总部,我在办公室等你,我们一起好好合计一下。”
“没,我没定啥时候回去呢,我要去找个朋友,他过生日邀请我了。”言智哲的心再一次虚了一下下。
“别顾着玩,尽快回来,我明天下午要出差去分公司,这事宜早不宜迟。”
“好的,我去挑选个礼物送过去就回来。”
言智哲挂掉电话,联系司机过来接他,刚上车还没躺好,司机问他是不是回总公司。
“不去了,反正我去也啥都不懂,你送我回家吧。”
“算了,我也不想回家,你送我去江边那套公寓吧,你回公司后就说送我去朋友的生日宴,我没走成。”
“然后帮我看看我妈的行程安排,如果可以的话,今晚赶得及明晚帮我跟她约个晚餐,或者明天下午约个下午茶吧。”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斌叔说完缓缓启动了汽车,平稳的朝着江边驶去。
言智哲心里似乎轻松了一点,斌叔是他的司机,也是他的生活助理,在他见不到忙得鸡飞狗跳的母亲那些日子,是斌叔帮他打理着一切。
只要他不做对母亲不利的事情,任何事情斌叔都会帮他,不仅帮他做事,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还帮他打掩护让他偷偷溜出去玩。
所以他完全不担心,斌叔会背后举报他告诉别人,他实际没有什么朋友过生日。
**
“梅姨,这哈密瓜好甜啊,你哪里买的。”童远舟叉了一块切成小方块的哈密瓜进嘴,果肉清甜脆爽多汁。
“你那个朋友买来的,知道你喜欢吃,我就切了,你朋友一定和你关系很好吧,知道你喜欢吃这个。”
“嗝……”童远舟噎了一下,刚才都没注意那人,叫什么来着?
童远舟回忆了下才理清楚名字的顺序。
没注意到言智哲手里提的啥,要是看到了就不问了。
“别说哈密瓜,梅姨今天烧的菜怎么样啦?”
“好吃,最好吃了!”童远舟忙不迭的夸奖,坐在上位的头发花白的男人笑呵呵的附和。
“吃了这么多年梅姨烧的菜,我们全家的胃口都被养刁了,出去山珍海味都不好吃了。”
“小童啊,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妈妈看看。”秋明兰趁着童远舟吃饱喝足再次老话重提。
“哎呀,你儿子像是个要结婚过日子的吗?你看看这么多年,他带过女的回家吗?小学都没带过女同学回家写作业。”
“那怎么啦,小时候不开窍,大了开窍就好了啊。”秋明兰不以为意。
“你看他是要开窍的样子吗?他心里就只有工作,现在什么时代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要总是见面就念。”
“他会烦的,烦了就不回来了,这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呢。”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越说越激动,两坨红晕飘上了脸颊。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没有逼他的意思。”
秋明兰见老头子情绪激动起来,立刻收了话头。
老头子情绪被挑起来,反而没那么容易平静。
“他一天天工作提心吊胆的,要是找个不合适的,三天两头吵架,闹别扭,不得分心?”
“他分心了就是有生命危险,再说现在的年轻人吃饱穿暖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干嘛非要结婚生孩子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他们跟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
“他爱干嘛干嘛,爱找不找!”
“你说的轻巧,回头要是给你带个男的回来呢?我打麻将那个老秦,她侄儿就是跟他一样,一直说不找不找结果找个男的……”
秋明兰终于忍不住又接了一句。
“咳咳咳咳。”正在喝汤的童远舟没忍住呛咳了起来。
老头听到秋明兰说的话,一愣,刚才的火气顿时消了下去。
“不可能!”
老头子倔强的回答,让好不容易忍住咳嗽的童远舟忙不迭的出声制止。
“男的,女的,我都不找,我自己过的挺好的。”
“你两好好注意身体比啥都强,要实在嫌闷得慌,养条猫猫狗狗打发时间好了。”
童远舟话音刚落,两个人异口同声。
“不要,我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三都不喜欢养这么些小玩意。”
“说到朋友,远舟啊,你那个学长还是同事啊,就不要麻烦他总是过来了。”
老头子语气温和说完,童远舟瞟了他一眼。
“过来得很勤?”
“唔~”老头子摇了摇头。
“一年一两次?两三次?记不得啦,人家来我们又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聊天么和你们年轻人也找不到话题,怪尴尬的。”
“行,下次来你就直说就行,你要不好意思说,就说你们准备换个地方度假,趁身体硬朗去到处走走,见见老朋友,以后不常住南江了。”
“诶,这个好,这个好。”老头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童远舟嘴角一挑跟着他也笑了。
他们这三个人,都有个共同点,不愿意麻烦人家,怕还不起情,怕承不住人家的好意。
吃过饭,童远舟抱着一杯清茶,坐在窗户边陪老头子闲聊,天南海北各种胡扯。
老头子喋喋不休,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
他的所有问题,都得到了童远舟的解答。
但是他唯独没有问到童远舟什么时候回来的,准备什么时候走,这次回来待墨关还是待南江还是要去其他地方。
秋明兰在厨房,指挥着梅姨拿出很多个大大小小的一次性饭盒。
装洗好的水果,烧好的他爱吃的菜肴,贴心的分成了好几份。
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给他塞进后备箱。
夕阳西下,童远舟带着满满两大袋吃食启动汽车,开向了墨关。
(第一卷完)
第19章 你说的是你被诈骗那事?……
崇阳江边的高档餐厅包厢,全落地的玻璃窗正对夕阳,江面被落日霞光映得金灿灿。
包间里的四人小圆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果仁。
言智哲坐在背对窗户的位置,手里捻着茶杯,有一颗无一颗的往嘴里塞着无花果干。
无花果干很甜,配上陈香柔滑的普洱茶,回味甘甜悠长。
一杯喝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放下茶壶,包间门开了。
带着大颗珍珠项链,穿着真丝旗袍,外面套着雪白貂毛大衣,挽着发髻的女人走了进来。
“也就你喜欢吃着没滋没味的果干,一会又要打包走是不是。”
“妈……哪里没滋没味了,甜着呢。”言智哲起身帮女子脱下大衣挂好,又殷勤的拉开了餐椅。
“甜吗?”女人顺手捻了一颗放进嘴里。
“哪里甜了,我看你是今天心情好吧?”她睨了言智哲一眼,言智哲尴尬的笑了笑。
“今晚我可是推了定好的饭局来的,你今晚最好多吃点,可别浪费我专程来陪你吃饭。”
女人坐下顺手把左手腕上碧绿的翡翠镯子撸到了靠近手肘的位置刚好卡住。
言智哲瞧了一眼,这只在他妈手腕上带了很多年的镯子默默喝了一口水。
“菜点好了吗,快上,我饿死了,这一天天的饭都吃不利索,你可得多吃点。”
“好好好,我努力。”
言智哲心里一暖,从小到大,无论他的妈妈姚雨娟多忙碌,只要他想和她吃一顿饭,只要姚雨娟在南江方圆两百公里以内,一定会赶到。
“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又瘦了。”姚雨娟伸手捏了一把言智哲的胳膊,对于明显可以触及到的骨骼很不满意。
“好好好,今晚多吃点。”
这家餐厅的菜量精致,小碟子里面不过几块能吃的。
言智哲把母子两爱吃的菜点了一个遍,桌上层层叠叠放了两层。
姚雨娟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言智哲的近况,工作的想法,言智哲借机说了自己想做点小生意。
“需要资金吗?一百万还是五百万?”姚雨娟问得轻飘飘,好像问一百块还是两百块。
这么轻松的态度,言智哲反而不好意思提了。
他自己其实是有一些钱的,但是对自己想要做的生意需要投资多少心里没数。
姚雨娟这么一问,反倒是感觉自己像个败家玩意。
姚雨娟看言智哲沉思的模样,大概想到了他的难处。
“你也不知道花多少钱是吧,那你给妈妈说说,是要开个公司做点什么还是想开个铺面做点生意,准备请几个人,做什么产品,要不要进货,设备,我帮你粗略估算下。”
言智哲立刻挑重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姚雨娟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小生意,我给你转个一百万吧。”
“生意无大小,别因为投资小就不用心,赚钱的事情就没有容易的,先期见不着钱很正常,坚持调整坚持下去才能看到希望,妈妈相信你不会半途而废。”
“对了,墨关公安系统那个调研,就暂停吧,你专心弄这个事情先。”姚雨娟借机说了出来这一茬,毕竟言智哲三天两头盯着宋辉那边也不合适。
“妈妈,我可以的,我今天已经和他们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联系上了,等他空了,我就去拜访他,这个事情不会花很多精力,不耽误任何事情的。”
“相信我,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这个事情我会做到有始有终。”
姚雨娟抬眼看到言智哲满脸真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自己注意把控节奏吧,这个事情是小事,没那么重要,不成也不影响。”
黑夜降临,两处家宴在不同的地方结束,两个儿子在家宴之后,回到了各自的住处准备迎接第二天的黎明。
**
呼呼的北风刮过3800米的高原,吹得毡房呼呼作响。
顶上的烟囱飘出了白色的浓烟,旁边羊圈里的羊群咩咩咩开始叫嚷。
毡房门挑开,穿着厚袍子的妇女端着一个不锈钢盆走了出来,往远处地上一泼,冒着热气的水落地蒸发出了缥缈的白雾。
脸蛋红扑扑的男娃右手捏着刚刚做好的馍馍往嘴里塞,左手提着空荡荡的袖子转着圈挥舞。
“天气还很冷,袍子要穿上。”
“阿妈,我觉得不冷了,今年暖和的早吧。”
“尽胡说,现在才二月里,还不到三月,怎么会暖和。”
“昨天我放羊,小羊都在龙眼水库喝水啦,水库都有地方化开啦。”
男娃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说,举出了水库化冻的事情。
“你放羊好好放,不要让牛羊往冰上走,掉下去了捞不起来的,你也是,不要靠近水库玩耍。”
“那不是冰化了,是有人凿走了上面的冰块。”阿妈怕男娃不知深浅掉进了水库,着急的解释。
“阿妈我知道啦。”男娃脸颊上顶着两坨红晕,随着咀嚼食物一动一动看起来可爱极了。
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海拔刚过三千的小城达理正飘着雨夹雪,半空中看起来像毛絮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冷的雨滴。
童远舟缩着脖子急匆匆走在马路上,看见了远处白色的办公楼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早知道今天下雨,就让人来车站接了,这飞机转汽车,颠簸一天,下来还要遭这罪。
不知道是今天真的冷,还是他在墨关待了一段日子,回来又不适应这高原寒天了。
他吸着鼻涕走进达理县公安局,门房瞧见他热情的打了招呼,还试图把手里拿着暖炉塞给他。
“童队,冻坏了吧,你怎么不叫我们去接你。”
童远舟一梗脖子,挺直了脊背:“还好,还好,大家伙还在吗?下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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