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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是,但是这次外面套了塑料袋,不确定是不是同样的东西。”
“套了塑料袋?”
“难道是他们发现这个东西可能损坏,所以加了一层保护?”
“不对啊,胡央什么时候死的?彭尤川什么时候死的?”
会议室里因为那个蓝色的外膜瞬间人声鼎沸。
“三个都完整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理论上是。”童远舟从殡仪馆出来一直紧皱的额头此刻终于舒展开了,吵吵嚷嚷的会议室,让他有种重返人间,万难皆能解决的感觉。
“把胡央的案子调出来看看。”童远舟说完,鼎葛捞过键盘噼里啪一通敲打后,调出了胡央的卷宗。
胡央,蛟江市达理县尼木镇人,今年18岁,开始犯事的时候不到16岁,被抓获判刑时候刚满16岁。
判刑五个月,刚放出来一年不到。
胡央家庭贫穷,父亲早年过世,家里只有一个双目失明的母亲。
他靠政府资助上了位于蛟江的技术高中,学习汽车修理专业。
但是他利用学习的便利,将学校里的教学器材,教学用品偷出去变卖换钱。
在入读高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前前后后偷窃了价值十几万的配件,器材等物资。
因为不懂行,或者寻求尽快脱手的心理,他偷出去的东西大多以废品变卖,最终获利不到两万元。
这些钱他除了日常吃喝购买衣服鞋子外,大多数充值到游戏里氪金了。
学校发现东西丢失后,报警追查,在他再一次偷窃时抓了现行。
盗窃金额巨大,但是因为犯罪年龄较低,大部分犯罪行为发生在16岁以前。
年龄给了一层保护,加上他认错态度良好,变卖的物品被追回,挽回了大部分损失,所以最终判刑几个月。
但是学校是不可能要他了,直接开除,所以他放出来后就成了无业游民。
第24章 守株待兔
“他妈妈在他出狱后没多久过世了,我们回访情况时候了解到了,他现在就是无父无母的流浪汉了。”
会议室里刚好有了解情况的干警补充了关于胡央最新情况。
“难怪失踪了也没有人报警,这样的人大概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了。”
毕竟谁都不愿意和一个家徒四壁,疑似有偷窃行径的年轻男性有牵扯……
“无业,没有经济来源,家境贫困,坐过牢,他在哪坐牢的?关押的都是什么情况的犯人?”
童远舟问完,不等其他人查询具体情况,又自己给自己解答了一句。
“他拢共才判刑了5个月,等到判决下来,加上看守所里蹲的时间,都快够刑期了吧?”
刚刚查明情况的干警立刻确认了童远舟的猜测。
“是的,因为我们这里案子不算多,而且他是未成年人,所以从立案到最终判下来花了三个来月,算是快的。”
判刑后,除去看守所关押的时间,剩余刑期超过三个月的才会转监狱。
胡央这个情况大概率就是在看守所里待了几个月……
看守所不比监狱,没有劳逸结合的时间安排,看管严格。
胡央接触到其他羁押犯的可能性不大。
“还是查查,他关在看守所的日子,有没有因为运毒贩毒,或者吸毒盗窃,犯罪的关押在一起。”
“蛟江当年什么样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童远舟说完,会议室里长久沉默……
这仿佛是每个人心口上的一道经年无法愈合的疤。
虽然跟他们本人没有关系,但是从小到大生活的圈子里听过了太多。
蛟江作为地处高原边境,气候条件恶劣的城市,经济落后,农耕畜牧欠发达。
在这么一个穷苦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盛行起了精神享受。
从最开始的鸦片,到后来的提炼,合成,没有人能想象,毒品在这个地方肆虐过长达二十年的时间。
据不完全统计,蛟江曾经每二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吸毒……
在座的干警大部分是本地人,而他们生活的圈子里,长辈,亲戚,同学朋友的父母,至少有一个曾经吸毒或者死于吸毒。
毒品的传闻伴随他们从年少到青年,提起毒品的危害,他们比其他城市的很多人更有刻骨铭心的直观感受。
二十多年前,蛟江开始大力禁毒,这一禁就持续了长达十多年的时间,他们或多或少参与过禁毒行动,在无数鲜血铸就的道路上,毒品终于被最大可能得铲除,之后禁毒工作一度倾向到了预防,例行检查方面。
这次彭尤川案浮面,因为涉及外地,甚至可能几地,市局刚说抽调成员组成专案组,得到消息的大伙纷纷踊跃报名。
他们不愿意给毒品一点点机会再次死灰复燃。
“尼木镇,一直是我们的禁毒工作重点区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发现异常。”
会议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干警轻声诉说。
“我不是解释……就……”
“老李,我知道的,你这一头白发都是禁毒干出来的,不过四十多岁跟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一样,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工作,我们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尼木镇作为国道穿过的小镇,南来北往的货车,经商的人特别多,这给毒品运输,散货提供了便利,大大提升了警方禁毒工作的难度。
突击检查,设岗抽查,隔三差五就会进行,但是彭尤川和胡央的死说明,这么大力度的检查之下,仍然有漏网之鱼。
而且不止一条,浮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看不到的庞然大物在深海之下。
“胡央被判刑关了几个月,这放出来一年左右,他技术学校的同学是不是还应该没有毕业?”
童远舟说完,大家掰着指头算的,打开电脑查的,最后得出的结论。
胡央不被抓的话,应该读高三。
就是不知道这个技术学校的学业构成是高三应该去单位实习了,还是要准备考职业大专。
“学校在哪?远吗?明天我们去一趟?”
“不远,在城市北面。”
次日,天气放晴,太阳缓缓升起,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路上,房顶上,树梢上刚积上的薄雪化作了水顺着往下滴。
校园里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整齐划一。
童远舟缩着脖子走在操场上,四处张望,光秃秃的操场边上种了几棵四季常青的绿树,勉强点缀了荒芜高原的初春。
操场边的地上立着几个射灯,外表粗犷,灯泡很大,一看就是实用派。
估计这几个射灯只在学校举行夜间活动时承担照明。
他抬眼四处望了一圈,几栋外墙颜色各不同的教学楼围着大操场的几栋楼,反差极大的颜色搭配起来倒是符合地域特色。
绿化带间隔开了每个区域,路上没有多余的电线杆,照明都是藏在绿化从里的矮灯。
新一轮读书声从中文变成了英文绵延不绝,童远舟问前来接待的教务处主任。
“高中还早读?”
“要的,这些孩子虽然因为成绩差,或者家庭环境不好来读职业学校,但是除了培养他们动手能力,还要培养良好的学习生活习惯,这样才有出路。”
从校门口接到两个人开始,一路沉默着走了这么久,童远舟终于说话,教务处主任赶紧接茬详细的介绍了学校的人才培养教育方针。
早读看起来是个小事,其实是迅速调动精气神的重要环节。
职业教育培养的孩子,以后出社会要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技术吃饭,所以需要提早开始布局,比别人更勤奋,更努力,才能弥补学历的不足。
童远舟听得不住点头,等教务处主任说完了,三个人也刚好走进了办公室。
“我刚才听说你们学校是成绩差或者家境不好的学生占多数?”
“怎么个家境不好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供不起大学,普高出去找工作优势不足,不如来读个职校,学一技之长。”
“如果成绩优异,考上了职业大专还能申请国家减免费用,如果提早被用人单位看中,也能解决毕业后就业。”
“那成绩差的呢?”
“那就是考不上普高,考不上大学,提前找出路,一部分是家境不好,一部分家境不错但是成绩太差,爹妈不想那么早放进社会这个大染缸,所以送进来严管。”
“你看到了,我们学校其实管理学生很严格的。”
教导主任一个拐弯又扯到了学校对学生的管理,比如全部是住校不允许走读。
男生女生在校期间全部穿校服,鞋子也有款式颜色要求,发型,发色全部有要求,每周要检查指甲,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可以染指甲,纹身。
早自习,晚自习,文化技能课穿插,从身心全方位的管理。
“我们来的目的呢,你也知道了,说说情况吧,这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现在胡央涉及一点别的事情,领导安排我来全方位调查。”
童远舟清了清嗓门,他们来的目的一早和校方沟通过,谁接待也是由校方安排的。
刚才教务部主任的介绍,他也听出来,是铺垫是找补,想要说明胡央的事情是个例,绝对不存在什么学校环境不好,让学生变坏的情况。
但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调查什么学校环境,他只是想了解胡央在校期间究竟是什么样的表现。
“这个事情确实是特例……”
“我们不说其他,就说说你们怎么发现的,还有胡央在校期间表现,我记得你们那里没有监控,是几个老师带着摄像机蹲点抓到的?”
童远舟看见卷宗这个细节时,还有些诧异。
刚才进来观察了下,好像的确没有看到什么摄像头。
“储存汽配重要零件的地方其实是有监控的,但是我们学校历来没出过这个事情,监控可以说是摆设。”
监控原本是好的,教导主任说的摆设是指平时没有专门的人去时时刻刻盯着库房这些地方的监控。
他们以为有一个监控记录存储,出了问题去看记录就行,哪晓得等他们发现问题去回看的时候,发现摄像头已经被破坏。
通过破坏前最后的记录影像推算监控至少坏了好几个月了。
学校紧急召开了小范围的领导会议,通过清点后发现,丢失了价值十几万的零配件。
仓库门锁毫无破坏痕迹,他们自己看了全校的几个监控都没有发现可疑。
通往储存仓库的正路只有一条,是有监控的,但是通过绿化带,草坪,其他对方绕过去都可以躲开监控。
他们推测应该是非常熟悉学校环境情况的人所为。
学生,老师,保安,清洁人员,每一个在学校出没的人都有嫌疑。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参与此事的领导一致决定报警。
但是他们不想打草惊蛇,所以邀请警方便装进入了学校。
警察要查案那必然是大张旗鼓,如果打草惊蛇,对方不再动作,那么他们根本抓不到人,毕竟监控一早就成了摆设。
警察立案后,来学校走了一圈,指纹,脚印提取都没能成功,只得教了他们一个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安排人,轮流蹲岗,守株待兔。
童远舟点了点头,虽然是笨办法,但是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警方介入后更加专业的清点了被盗物质,对比入库记录,从丢失的零配件的入库信息,发现了其中一件失物是十天前才入库。
第25章 草木皆兵
时间距离这么近,说明嫌疑人经常回来,虽然暂时不能掌握他的规律和动机,但是警方相信天天蹲守不超过一个月肯定能逮着人。
警方担心学校准备的摄录器材不够专业,录不到清楚的犯罪证据,还把公安局的设备借给了他们。
他们几个领导白天上班,晚上换着值班,本来说两个人一组,彼此都怕蹲不到人,反而被怀疑成了嫌疑犯一伙的,于是最终决定,四个人一组。
四个人的身份也各有特点,两个领导,另外两个由教室,行政后勤安保的人随机组合。
并且四个人每一个班都打乱安排,没有百分百一样的搭配,避免固定搭配有串通一气的可能。
领导班子总共就没几个人,这样的安排意味着领导们一周有好几天都要熬通宵。
因为不确定嫌疑人的身份,所以他们只能从天黑蹲到天亮,然后偷偷摸摸的离开……
还好,不过蹲半个月就让他们抓到了现行。
“你具体说说那晚的情况,你在场吧?”
“在的在的,其实这个学生在学校没啥存在感,表现不突出,不好不坏很普通,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穿的便装,我们都不确定身份。后来通知班主任挨个来认人的。”
“那是期中考试前一天,学校管得松了些,家在鹤松以及距离不远周边村落的都可以回家。”
学校人少了,晚自习也取消了,早早安静了。
晚上九点过,按耐不住的胡央摸进仓库偷走了零配件。
通过回放记录以及后续的审问,胡央进去后,并不认识很多物品,他只选择轻便好拿的。
拿到后,通过围墙扔出去,然后再翻出去送到废品收购站连夜销赃。
之后在通过围墙翻回来回到宿舍。
“他的同学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的同学都不知道。”
因为抓捕胡央是人赃俱获,并且胡央对于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警方也找到了他销赃的废品收购站,所以为了减少影响,免去了对周边同学的询问。
这个事情学校统一说辞是:胡央因病休学。
“那我想见见他同宿舍的同学,同班的,方便吗?”
“这……”教务主任面露难色,童远舟提出来的这样要求,其实他们一早就想到了,知道不可能拒绝,但是也并不想痛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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