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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远舟一目十行扫过后,提炼了关键点。
血液里鸟苷酸环化酶(注1)含量升高?
常规检查,血压低?心跳快?
“这是什么东西,没上违禁品名单的我都不认识,别考我医学常识啊,我是学渣。”
“血压低,心跳快是什么意思?生病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张云鹏几个人更是紧闭嘴巴一言不发,他们和童远舟一样,不是违禁品都不熟。
他们可能比童远舟还差点,只对经常接触的违禁品熟悉……
“这个成分存在于多种药物,作用是舒张血管,刺激血液循环,常见于治疗心血管疾病,比如肺动脉高压,心衰的药物中。”
童远舟皱着眉头,他可没看出来言智哲有郭文伟提到的这些方面的疾病。
“那按你这个说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药物有兴奋的作用。”张云鹏不像童远舟跟言智哲有莫名其妙的勾扯,也没接触过言智哲,所以不会往疾病上面想。
而且他惯例认为,言智哲这个年纪,家庭条件有这么好,如果真有什么心脏病肯定不会一个人孤零零跑到墨关来开店。
说不定就在家24小时有人伺候了。
“对,但是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服用,是否规律服用不确定,只是因为童,不是,宋局要我多查点仔细点,我就查了。”
“嗯?宋局?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荣乐敏锐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童远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人说他聪明吧,经常听不懂人家说啥,说他笨吧,不该反应的地方反应挺快。
“好像是宋局认识还是咋,所以要查仔细,我比宋局要求的查得还多,但凡有点不对劲,我就可以打领导脸了!”
郭文伟得意洋洋,他才不会因为什么领导关系放人一马,他只会因为这些查得更严。
童远舟竖起了大拇指:“郭师傅,不愧是你。”
“廖将星和乔玄都说死者在国外尝试过违禁品,但是言智哲对此否认,并且说死者对毒品深恶痛绝,避而远之。”
“各方话对不上,那我们不能疑罪从无,就当方毅在海外接触过,但是最近半年没有,那么昨晚的来源是哪里?”
李必飞搓着下巴琢磨,毒和其他犯罪不一样,涉毒的就算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在面对警方询问时滴水不漏,也会不见棺材不掉泪,抵死不认。
这玩意犯法,搞不好会死,他们心里门清……
吸毒贩毒的心里都清楚。
贩毒的触及刑法因罪获刑,吸毒的暴露了毒贩泄露了毒贩的秘密被报复弄死弄残……
所以他们一定会在依法办事的警察面前顽强抵抗到最后一刻。
“那就是言智哲给他们三个人供毒的,所以他不敢承认。”
荣乐话一出口,不管童远舟,张云鹏,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埋下了头食指中指并在一起不断搓着额头。
“那我们是不是要安排人监视言智哲?”
荣乐见大家都不说话,以为大家是默认他的判断。
“你是不是傻,言智哲那个儿童硬套大人衣服的摸样,能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反复坟头蹦迪?被朋友叫来公安局,出去了想不通还自己又回来??”
白茹忍不住了,第二次询问是她进行的,如果言智哲是有心要试探警方掌握的证据,应该是反复询问,尽量让警方多说,而不是自己毫无逻辑的说了一大通。
而且还在警方“押送”他们去抽血的路上迫不及待的找其他人印证。
就算他演技好,这样的表演除了暂时骗过警方,对自己逃脱法律制裁毫无意义。
犯罪分子骗警察在于给自己找逃脱惩戒的机会,就算不能也要尽量给自己逃跑寻找机会。
他们骗警察的核心是骗出警方掌握的线索,根据这些线索去计划自己的后路。
而不是毫无目的的反复把自己往警察眼前送,生怕警察注意不到自己。
“噗呲。”童远舟听到白茹对言智哲的形容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家伙集体转头看向他。
他咽了一口唾沫,紧绷着脸:“嗓子有点不舒服,继续。”
“我觉得,既然方毅死前接触的最后几个人没有明确嫌疑,就应该从他复杂的家庭入手,私生子女争产,情人吃醋。”
“甚至可能他做了什么激怒了生父的原配引来报复都有可能。”
“涉及豪门的恩怨,比我们想象的更没有下限。”
白茹生怕荣乐喊她辩论,不想浪费时间,赶着说出来自己的看法。
“南江多富豪,之前我在那边学习的时候,好多刑事案件都和豪门争产有关,所以这条路子我们也要考虑。”
“行啊,都查查,方毅无所事事总往国内跑,除了吃喝玩乐也许有别的目的,廖将星他们三个人的行踪也安排人盯一下。”
“我们考虑下去联系延沽警方,接触方家,也和延沽市警方沟通下,后续还需要他们配合帮忙。”
“这个我们三来吧,之前和延沽市那边联合行动过,而且他们刑侦和缉毒没有明确分家,我们熟一点沟通起来快一点。”
张云鹏主动揽下来了联系沟通的工作。
“对对对,我本地还有好多亲戚,如果需要走群众路线,我也可以的。”
黄庆赶紧接话,誓要把本地人优势发挥到底。
童远舟“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他不认为自己是领导,他更希望团队里大家相互积极配合,大家能主动承担各自擅长的工作。
他一挥手正要说散场,荣乐怪叫一声,把屁股抬了一半的郭文伟吓得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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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药物成分生拉硬扯瞎掰的,不必当真。
第60章 小孩穿大衣
大家看着荣乐,他嘴巴大张,指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满脸惊悚。
“啥玩意?”
白茹拨过去屏幕,看清楚内容后莫名其妙。
“一会早上言智哲飞比卡洛。怎么啦?”
“有钱人身上有多国签证,想飞就飞不是很正常?”
“我们要不要通知边检拦下他?”荣乐急切地询问童远舟。
童远舟深呼吸了好几轮,觉得今天这邪火可能压不下去。
“你为什么总是盯着言智哲不放,他得罪过你?”
“没有,但是他是涉案人,他现在要出境,我们不应该阻止吗?”
“谁告诉你他是涉案人?他是嫌疑人?我国现行法律宗旨是疑罪从无,你给我拿出明明白白的证据证明他有罪。”
童远舟说得气急,说话间不经意的巴掌拍到了桌子上,砰砰砰拍得山响。
白茹还有其他几个人坐在椅子上努力往后缩了缩。
郭文伟起身绕到童远舟旁边拽起了童远舟的手腕。
“咱么市局穷,桌子都不牢靠,塌了扎手。”
“你说啊。”童远舟被人拽住了手腕依然很火大。
“我没……但是如果等到我们找到证据,他都跑了啊。”
荣乐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和坚持。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无能,没能在最好的时机找到证据抓他,这是我们的问题。”
“你不能为了掩盖自己的问题就提前把怀疑对象全部抓起来。没有证据乱抓人,都你这样不乱套了??”
张云鹏见童远舟越说越火大,立刻给旁边两个人递了个眼色。
黄庆立刻接茬:“毒品和其他真的不一样,很多时候,为了吊出后面的大鱼,甚至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都要放人,更别说随便抓。”
“最先暴露的都是小虾米,要挖出后面的大鱼才是目的。”
“这个事情挺紧急的,就算查到谁给方毅供货,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方毅份量太轻了,我们还是先查仔细吧。”
李必飞也跟着转移话题。
童远舟憋着气挥了挥手:“大家按计划先干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再看荣乐,他怕自己又上火。
郭文伟轻轻拍了下童远舟的肩头,等大家都往外走了才轻声说句。
“年轻气盛啊,消消气,可别气得自己爆血管了。”
“嗯,没事,你去忙吧。”
郭文伟离开,屋子里的人就快要走光了,童远舟突然喊了句。
“小茹,你留一下。”
白茹双目圆瞪,愣在门边僵硬的转过身子:“好。”
她余光看着所有人走远了,慢吞吞进屋关上了门。
要是童远舟要骂她,可得小声点,她不想丢人。
她以为童远舟是因为荣乐的离谱牵连了她,僵硬着走到童远舟身旁,张大嘴无声的“啊”了半晌。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小孩穿大衣?”
“是这话吧?”
“啊哈?啥?”童远舟温和的语气让白茹十分意外,说的话更是让她诧异,觉得童远舟是不是梦游了。
“就是你说言智哲小孩穿大衣。”
“噢噢噢噢,就这个啊。”
“嗯?”童远舟一甩头看着她,难道还有别的。
白茹一屁股坐了下来拉着椅子往前靠了靠。
“这话字面意思就是一个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装大人。”
“言智哲不就是二十出头硬装成熟嘛,我没看资料之前,我想叫他叔,看了资料这就是个小屁孩啊。”
“他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内心自卑,啊,不对,有钱人不应该自卑,准确说是不自信,希望通过假装成熟的外表获得别人的信任。”
童远舟“嗯”了一声,觉得白茹说得很准确。
“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那个荣乐一直就这么离谱?”
“完……”白茹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就躲不开这一茬呢。
“这个,那个,其实也还好吧……”
白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离谱吧,好像今天开会说得都挺离谱的。
说离谱吧,这么几年了,他两也是各干各活,效率咋样,成果咋样也轮不到她来评判啊。
说不好还弄得跟背后搬弄同事是非一样……
她和荣乐没矛盾,挺和平的。
“算了,平时你教教他,如果他要听的话,如果不听就算了。”
“这个案子牵连甚广,我不想有一点闪失,如果还是不行,我会给老宋说,让他自己一边玩去。”
童远舟挥了挥手,白茹听到“牵连甚广”想追问,怕又给自己找事,麻溜的跑了。
童远舟瘫坐在椅子上,按着遥控打开了窗帘,窗外墨蓝色的天空仿佛兑进了一杯白水,颜色渐渐变淡。
他瞅了一眼时间,距离言智哲的飞机起飞没多久了,他应该已经到了机场。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你可得回来啊,别让我看错。”
他懒得回家,干脆拉过一张椅子搭上双腿,靠着椅背闭起眼睛开始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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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透过舷窗照射在了躺着的人脸上。
言智哲抬手挡住眼睛,懒洋洋动了下身子。
包厢门被敲响,他还没反应。
头顶传来空姐降低声调甜美的提醒。
“言先生,还有一个半小时降落,您看要吃点什么吗?您一直没有吃东西。”
言智哲起身穿着拖鞋往厕所走:“给我准备一杯冰美式吧。”
他岂止这一段飞行没有吃东西,从那天晚上离开酒吧这么久了就没有正经吃过东西。
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仿佛坠到了胃里,满胸满腹都堵住了,哪里吃得下。
他这几天都是靠咖啡和果汁续命,然后就是昏昏沉沉的醒着仿佛也睡着。
他端着冰的沁手的黑色液体靠在舷窗边看着逐渐放大的城市,心中忽然一紧。
手里的杯子晃了晃,黑色液体翻滚了几下没有荡出杯沿。
一会还要坐很久的车,如果他太过清醒,晕车怎么办?
他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默默叹了一口气。
走出机场,他定的商务车已经到了,他核对信息上车后,第一时间放下了座椅。
这不是家里改装过的车子,座椅不能放平,最大限度只能放到120度,他小声抱怨了一句,下次应该定个房车。
他以为睡了一路会睡不着,没想到就算躺得不够平,他闭上眼一会也陷入了昏迷。
等到司机叫醒他,窗外已经是陌生的街景。
他背着包下车,一眼瞧见了墙面上钉着的黑色金属牌。
路名号码都对上了,言智哲伸手扒拉了两下不知道睡成什么鬼样子的黑棕色头发才按响了门铃。
拖拖沓沓的拖鞋声很快来到门边,门上巴掌大的小窗从里拉开,一张陌生的脸警惕地问。
“你是谁?”
言智哲想了一下,不知道该说自己找谁,或者介绍自己是谁。
“我是方毅的同学。”
“外面是谁在敲门。”屋里传来了尖锐的女声。
门后的女人回过头告诉她来人说自己是方毅的同学。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来到门边,沉重的金属门猛地拉开,头发凌乱的,双眼红肿的女人盯着外面的男人,嘴唇翕动。
“你是和我联系过的言同学吗??”
“是我。”
得到确定的回答,女人伸手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扯进了屋里,一路急匆匆走到了会客厅。
女人的手很凉,五指纤细,用劲全力握着言智哲的手腕,他也并没有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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