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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奈：“你还是走吧，我明天才回去呢。”
陆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宋柏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了宋柏带着茫然和内疚的脸。
陆奈最后还是告别了朋友们，他明知道宋柏没那么执着，不像是真的会等他的人，可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可他回到家，宋柏也还在，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还是有些落寞，明明他的薄情寡义总是让人心碎，可也总让人忍不住想去抱抱他，亲近他，想让他再笑起来。
虽然他的笑也总没那么真诚。
陆奈叹口气，走过去叫了他一声：“…我回来了。”
陆奈：“你快回去吧。”
宋柏没显出任何等待的不耐，只是笑笑，从长椅上站起身。
宋柏：“看见你回来我就放心啦。”
宋柏：“那我走了。”
宋柏：“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陆奈：“……”真是有病。
陆奈拿他毫无办法：“…你就没别的事可做吗？”
宋柏想了想：“我还会视奸你的微博，给你微博点赞。”
陆奈：“……”烦不烦？
陆奈：“我明天去外地有活动，你来了也没用。”
宋柏：“哦，那我不来了，你自己小心点，别经常去喝酒，也别带人回来。”
陆奈心想关你什么事，可也莫名没拒绝他，点点头，叫他快走吧，一会再让谁看见说不清。
第113章 你哭了？
之后剧组又要一起去拍外景，大家都要住几天酒店。
剧组一起到了拍摄地，场务分发房卡，陆奈拿着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宋柏也想跟着他进去，可被行李箱绊了一下，差点摔了，陆奈条件反射就想扶他，就又看见宋柏笑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就知道你还关心我’，陆奈也不再理他。
他烦死宋柏了，可也不知道能对宋柏怎么办。
打又舍不得，骂了他也不听。
而且…他听着身后宋柏努力和他保持一致的脚步声，他还有些安心。
陆奈：“…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
宋柏无辜：“我住你隔壁，真的。”
说完宋柏就刷房卡进去，陆奈在酒店走廊里站着，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当天晚上他一直没睡好，脑子里都还想着住隔壁的人，做梦都是宋柏睡在他床上。
不过陆奈担心的事倒是没发生，那两天他们都忙着拍戏赶进度，陆奈还好，但宋柏他们的夜戏比较多，晚上都要拍到深夜才回来休息。
陆奈也睡不着，晚上就开直播营业，一直听见隔壁传来关门声才下播。
最后一天拍的是陆奈中枪身亡的戏份。
伴随着一声枪响，宋柏闭上了眼睛，可预想的疼痛却没出现，他睁开眼，陆奈挡在他面前，一片血雾飘过，时间如同放慢了速度，宋柏睁大眼睛，看着陆奈倒在地上。
即使明知道是演戏，陆奈脸上的血迹都是化妆，陆奈没有真的受伤，他也不会痛，几分钟导演喊了cut，陆奈就还会站起来，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好小鹿。
可…过去失去家人时的痛苦，突然又再次席卷而来。
他本以为他已经遗忘了的，他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足够坚强，他可以忍受失去任何人的痛苦…
但如果…陆奈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如果他以后再也见不到陆奈，听不到他的声音，如果…
他想都不敢想。
宋柏一时不太敢过去，他颤抖着伸出手，却丝毫不敢靠近陆奈的身体，他好害怕会碰到冰冷的体温，就和多年前一样。
他的感觉就像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被彻底击碎了，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身边的人是谁，他也忘了他还在拍戏，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只有眼前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才终于喊了cut。
剧组有些安静，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状况外，陆奈也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宋柏又看看导演，脸上写着‘剧本上没这段啊？’。
可宋柏的表情却仍旧让他担心不已，宋柏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眼神里也像是蕴含着无尽地悲伤和痛苦。
陆奈坐起来问他：“宋柏，你没事吧？”
陆奈还没等到宋柏的回话，导演就把宋柏叫了过去。
宋柏和剧本里演的不太一样，剧本里的他不相信陆奈的角色死了，他要扑过去，疯狂执拗地不停检查着对方的身体，直到被高池的角色拉走。
可他现在的情绪太过克制，他连碰都不敢碰到陆奈。
没有外在的动作，就很考验宋柏的演技。
导演抱着手，犹豫着：“宋柏你这么演也不是不行，感情挺充沛的，看到曾经的恋人去世，这样的情感表达也可以…”
宋柏没说话，他想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演，他就像是真的看到陆奈去世了，他无能为力，一时间，无比巨大的心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宋柏也知道自己这次表现得不够专业，可他一看到陆奈像是死掉了的样子，他就仿佛触电般动弹不得。
宋柏：“…那我重新拍吧。”
导演：“嗯，两种方法都演一下。”
有了第一次作为铺垫，宋柏调整了一下，那种浓烈的悲伤少了许多。
开拍前，陆奈也看了他一眼，用嘴型和他说了句，没事的。
宋柏想和他和好的念头更剧烈了，他就想快点重新抱抱小鹿，确定对方的存在对他无比重要。
…最好他还能抱着小鹿睡觉。
拍完戏后，趁着夜深人静，宋柏跑去敲了敲陆奈的房门。
理由他都想好了，他睡不着，要看着小鹿数小鹿才行。
陆奈肯定又会生气，但生气就生气吧，他也就喜欢哄他家最好哄的好小鹿，不是说有两种人是绝配吗？好哄的人，和愿意哄人的。
陆奈走过来，还是给他开了门。
陆奈的手上还握着手机，他还有个没打完的电话。
就连他过来了，陆奈也一直没放下手机，他并没有电话另一端的人重要。
陆奈并不期待他出现，宋柏也毫不怀疑他要真说是想小鹿了，陆奈会把他推出去送走。
幸好他还拿了剧本，宋柏指指剧本，意思是要过来对戏，陆奈表情有些不耐烦，但也没让他离开，让他在房间的椅子上坐着，还算是有合理的理由。
陆奈示意让他等一会，宋柏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陆奈的语气挺温柔的，说的都是之后工作的事，可还是让宋柏听出了几分亲昵的味道。
陆奈和苏允之后也要参加个综艺，同吃同住，虽然不至于一住一个月，可每次录制也是两晚三天，是一次短途旅行，他们就商量着下次去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东西。
他们是一个公司的，要一起参加节目，一起营业，再正常不过了。
宋柏也理解，可…陆奈就会和别人住在一起，陆奈会和别人一起玩，给别人做饭、唱歌，陆奈…也会喜欢上别人。
他还是挺难接受的。
再说，他们为什么现在还在打电话？
有什么话要说那么久吗？
宋柏抿着唇，他发现自己带来的剧本上都有了不少褶皱。
他也听到，陆奈他们已经没在说工作了，只是在闲聊，话题有些发散，陆奈嘴边带着笑意，语气也有着期待和撒娇的感觉，和过去面对他没什么两样。
之前陆奈喜欢黏着他，一有空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大概也会是这种表情吧？
陆奈还提到他了，可只是一语带过，好像他也只是无数人中的一员，没什么特别的。
宋柏快要忍不住把手机抢走的时候，陆奈终于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宋柏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宋柏的声音从他颈侧传来，带着些委屈。
宋柏：“…小鹿，你别喜欢他。”
他蹭着陆奈的颈侧，感受着那透出温热气息的皮肤，嗅着陆奈身上清爽好闻的沐浴乳的香味。
这是他的，他熟悉的，曾经属于他的小鹿的味道，也是他最需要的味道。
宋柏：“对不起，小鹿，我真的错了。”
陆奈挣开了他：“…你总是认错。”
而且…认错的次数太多，就说明他错了太多，看不到改变的认错，等于道德绑架。
宋柏：“但我真的在改了。”
宋柏：“你别生气了，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宋柏：“我以后都不营业了，”
陆奈：“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我们就是不适合。”
宋柏打断道：“我觉得挺适合的。”
陆奈：“过去都是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陆奈：“可你呢？你什么时候坚定选择过我？”
陆奈：“和你在一起，有时候…真的挺让人失望的。”
最悲哀地是，宋柏在他身边，他经常因为对方的不坚定而心烦意乱，恨不得揪着宋柏的领子问问他，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和我在一起。
可真看到宋柏沮丧不安的时候，他又没他想象中那么绝情，他总是不忍心。
…他还是会对宋柏心软。
陆奈一直有些和外表不符的，令人意外的单纯。
好比说，他也希望拥有那种百分百的爱意，他可以奋不顾身地去爱，可他也希望，在他付出全部之后，对方也可以给他相同的回馈，至少… 宋柏可以把对他的喜欢…表现出来。
不像是过去那样，总在躲藏，喜欢还需要费心找出来的感觉，
宋柏永远能冷静地做出最安全，最有利的选择。
而感情…在宋柏心里大概根本不重要。
宋柏：“…你别失望。”
宋柏缓缓垂下还拉着他的手：“陆奈，你真的别不喜欢我。”
陆奈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哽咽，挺微不可闻的，但也无比清晰。
陆奈在心里也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宋柏真的…哭了？
他这位宋柏哥哥一向坚强，可以说没心没肺，什么情绪都只停留一会，很快就消失。
听见他说分手只是愣了几秒，被他拒绝的时候也只是失落一阵子，过不了多久就还会跑来认错，脸上又带着陆奈最烦的那种无所谓的笑意。
陆奈也还记得，宋柏说他就只在失去亲人的时候哭过。
可…此刻他的声音却哽咽了，陆奈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柏。
陆奈：“…你哭了？”
宋柏捂着脸，可还是有眼泪从他的脸侧滑下。
他觉得自己哭的时候应该挺丑的，没平时那么好看了。
小鹿那么颜控的一个人，说不定以后更不喜欢他了。
宋柏：“小鹿，你别看我。”
宋柏低着头，陆奈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很轻地颤动了一下，大概是宋柏自己也觉得他突如其来的哭泣十分丢人，所以迟迟没有把手从眼睛上挪开。
宋柏也不想哭，他可以认错，可他不习惯在他人面前示弱，他不喜欢被同情，更不喜欢利用这种同情。
可没有办法，对方是陆奈，他不是别人，是陆奈。
他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可以默默地舔舐伤口，但在他见到最亲近的人的时候，很难忍住鼻尖的酸涩。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陆奈喜欢另一个男人。
他知道自己很在意，他比他想象中更需要，也更喜欢陆奈。
而这一切，都和工作无关，是他，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需要，和爱意。
陆奈拿开了他的手，两人对视着，陆奈圆圆的小鹿眼里也像是蒙了水。
陆奈伸出手，轻轻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宋柏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宋柏撇过头，挡住了陆奈的动作，他咬咬唇，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
陆奈看着面前一脸内疚痛苦的宋柏，对方脸上还有未消的泪痕，眼眶也红红的，陆奈的心一下子也揪了起来，不得不说，比起宋柏的话，宋柏的眼泪反倒更好得取悦了他。
陆奈心里其实已经有那么一点高兴，可还是不踏实，陆奈怀疑道：“你演技太好了，你是不是又装哭，编好听话哄我？”
宋柏：“没有，我没编。”
宋柏：“我真的…我离不开你。”
陆奈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宋柏：“你别看我了，我现在颜值低谷期…”
陆奈：“不会，你还是挺好看的。”
陆奈用大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眼角，尽管动作看起来从容淡定，可他颤抖的指尖，还是透露出了他的不安。
宋柏哭了…
这说明宋柏多少还是有点喜欢他的？可能没有一百分，但也有八十分了？
至少及格了，够了吗？
陆奈不知道，比过去多了是好事，可人有时候就是太贪心，他现在就希望宋柏能给他百分百的喜欢。
宋柏拉着陆奈的胳膊，胸口起伏着：“对不起，小鹿，之前是我做错了，我们以后好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可以吗？”
宋柏：“我真的喜欢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陆奈的眼中也慢慢闪出泪光，之前他极力压抑着的难过、失望和痛苦的情绪都化作了委屈，他喉咙阵阵发紧，听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自白，陆奈原本还怀疑着的心忍不住松动起来，落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着。
宋柏看他没什么反应，还是有点气馁，也失落，转过身，打算离开。
还是不行…明天再来吧。
宋柏：“…那我先走了。”
可下一秒他又被陆奈叫住了。
陆奈：“宋柏。”
宋柏立刻回头：“小鹿宝宝！”
陆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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