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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原谅，伤害不等于消失，也不等于再接受，这道理宋柏也明白。
陆奈：“还有事吗？”
陆奈好像有点不耐烦，是在催着他快点说完快点走。
宋柏：“还有。”
陆奈：“…什么？”
宋柏眨眨眼睛，看着他，包厢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宋柏：“小鹿，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第146章 丢人
这也是宋柏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和他表白。
要说陆奈心没跳，那不客观，宋柏每次说喜欢，他都会动容。
再说，这里没有记者，也没有摄像机，只有他的几个朋友。
宋柏好像就是单纯地告诉他，他喜欢他。
宋柏又坐到他旁边，陆奈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和宋柏过去的关系太紧密，宋柏的一切他都熟悉，熟悉到他几乎产生记忆性的松弛，生理性地想靠近，随即又立刻绷紧…熟悉之后，难免又是一次伤害。
像是怕他不信，或者只是为了抓住一点实在的触感，宋柏的手又探过来，有些急切地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手心冰冷，微微发着抖。
宋柏：“小鹿，我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你，你说的那些我都同意，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宋柏：“我只喜欢你，以后也都会喜欢你。”
宋柏：“小鹿，我已经想好了，我…我以后不再演戏了也可以，我退圈娶你也可以…”
宋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像是开了双闪，眨个不停。
可陆奈却不理他，好像就只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苦情戏。
丢人么？丢人。
宋柏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丢人过，也没当众告白过，更没当众告白被无视过，可也没办法。
他不知道陆奈怎么才会再理他。
宋柏：“…行吗？陆奈，我真的…”
陆奈看着他，思考着用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说下去。
他在朋友面前…还要脸。
尤其…他都听见有几个朋友在窃窃私语‘原来奈奈是要嫁人的’‘唉，真没想到，长大了’。
陆奈：“……”可别瞎猜了。
他也不理解，宋柏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精神失常了。
这些话过去宋柏根本不会在别人面前说，陆奈想说的时候，他也肯定会阻止，他们的关系就是见不得光的，宋柏连在他面前承认都不敢。
现在怎么又突然…陆奈在短暂的心动之后，想到却是，这是不是某部剧的台词？
可就是这种瞬间的清醒，让陆奈从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宋柏…对他说这些，可能也并非是出于真心。
就算是，也和过去一样，只是他此刻的想法，过几天就会淡去，他又成了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小鹿。
人这辈子，就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被同一个人欺骗，那错一定在你…
况且…宋柏还不止骗了他两次。
陆奈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周围朋友们虽然还各干各的，却都还在用余光看着他们，挺期待他们继续说下去，和追剧的观众没区别。
陆奈想，他要让所有人失望了。
对宋柏，他再没什么亏欠，他能做的他都做了，都尽力做了。
现在，他已经选择放下。
陆奈打断道：“…够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人也不说话了，都看着他们。
陆奈：“你有完没完？”
宋柏愣愣地看着他。
宋柏：“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陆奈：“宋柏，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接受你了，你…也别再骚扰我了。”
骚扰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宋柏心里。
他眼底那点执着的光骤然暗了暗，但很快又微弱地燃起：“…那我会慢慢等，等你愿意接受。”
陆奈冷笑道：“是吗？慢慢？”
陆奈：“会有多慢？等到下次你再上热搜，你还会后悔，你又害怕了，你改不掉的。”
宋柏反驳道：“不是，小鹿，我真的会改。”
宋柏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一丝作伪，他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我爱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可以退圈，我不当演员了，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宋柏：“…你呢？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陆奈看着他，看着这个仿佛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在手上的人，也是他曾经愿意付出全部的人。
沉默在空气中拉长，每一秒都像凌迟。
陆奈缓缓开口：“我不愿意。”
宋柏挺郁闷的。
他来找人了，送礼物了，还告白了…可都被拒了。
…不舒服，难受得想哭，心里也嫉妒得不行，他也还是要忍着。
宋柏当晚喝了不少。
陆奈走了，见证宋柏失恋全过程的周蒙不放心，坐他身边陪着他。
他和宋柏合作过很多次，私交也很好，他挺喜欢宋柏哥哥的，宋柏平时脾气好、情绪稳定，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他和他老婆在一起也都多亏了宋柏哥哥，功不可没。
可他从没看见过宋柏现在的这种状态，萎靡、颓废、失落、不甘、内疚…好像集合了所有负面情绪。
宋柏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好像…这才是他本来的状态。
周蒙皱眉：“…你借酒浇愁啊？你别喝了。”
宋柏：“没多少。”
周蒙：“你别这样。”
周蒙：“我给陆奈打电话。”
宋柏摇摇头，不想让陆奈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他不想再让陆奈误会他，他不是想卖惨，也不是装可怜博同情，他真的就是…难受。
那种无处发泄、堵在胸口快要爆炸的钝痛，他不知道要怎么纾解。
宋柏摇晃着酒杯，像是自言自语：“…周蒙，我真喜欢上他了。”
宋柏：“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
周蒙赞同：“…我知道。”
周蒙：“唉，可你这事干的吧，真挺伤人的。”
周蒙：“陆奈当时还想怎么说服他爸他哥呢，你就直接和他说了分手，连机会都不给他。”
宋柏为自己辩解：“…你不知道，当时他爸打他了，我挺心疼他的，还有我弟弟那边，当时我…觉得分手是最好的方式。”
宋柏：“可其实，分手就什么都没了。”
周蒙跟着叹气：“…就算你是为了他好，可你让他怎么想？你还是抛弃他了。”
宋柏也知道，他伤了陆奈，而且不轻。
陆奈过去至少还愿意听他说话，现在的陆奈，却对他失望至极，彻底放弃他了。
宋柏过去和周蒙合作过几次，他们演同性恋人，两个男人在剧里分分合合，之前周蒙的哭戏演得好，一吵架就会哭，他的角色情绪也不怎么稳定，总是偏执又疯狂。
但演戏归演戏，宋柏看着剧本都总是不理解，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不至于吧？太夸张了吧！观众真的爱看吗？
可他现在也懂了，陆奈不理他的时候，他看到陆奈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陆奈的时候，陆奈去亲吻其他人的时候，他也真的很难受，心脏疼得厉害，
好像有只大手把它抓住了，用力拧住还转了一圈，纠成了一团，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痛传到身体的四肢百骸，让他无法承受。
宋柏本来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变成这样，明明他们没认识多久，陆奈却成了他最为在乎的人。
曾经也是…全世界最在乎他的人。
他承认，错都在他身上，是他伤害了陆奈的感情。
可，他永远记得，过去陆奈说，我爱死你了，又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种强烈的喜欢…会转移吗？就这么消失了？
周蒙：“陆奈要是真的不回头了，你怎么办？”
周蒙：“会放弃吗？”
宋柏无奈，怎么没人相信他会改？
宋柏：“不会，我真不会放弃…”
宋柏：“你也觉得我没希望了？他真那么喜欢舒羽？”
周蒙无辜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周蒙：“只有对你的事，他才这样。”
宋柏：“……”算好事还是坏事？
晚上宋柏回到家，看着相框里他和陆奈的合照自拍，当时还是在录节目，可他和陆奈笑得毫无阴霾，眼睛里仿佛只有彼此。
他是演的，陆奈是真的。
他拿起相框，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拂过陆奈灿烂的笑脸。
宋柏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这辈子，头一次有人让他尝到这种滋味。
又酸又涩，比吃柠檬苦多了。
第147章 不受欢迎
当陆奈推开会议室门时，正好看到和编剧说话的宋柏，陆奈的脚步顿了一下，走到距离宋柏最远的位置上。
陆奈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挨个问好，经过宋柏时，没有任何停留。
但宋柏心情还不错。
还是当演员好啊，就算陆奈躲着他，不想见他，拉黑了他，他们也还是要见面，而且以后还是天天见，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也看过剧本了，他和陆奈的对手戏挺多的，还有肢体接触。
只是…意识到陆奈避他如洪水猛兽，宋柏还是会有点郁闷。
从那天对陆奈当众告白失败后，宋柏就天天在家看动物世界。
尤其挑着小鹿的部分看，觉得小鹿真是种又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
他可太喜欢小鹿了。
叹口气，宋柏又开始琢磨，可小鹿总是拒绝…该怎么追呢？
小鹿的警惕性强，太强势的追求，可能会适得其反，只能拿着鹿饼，慢慢的，一点点靠近，等小鹿放松下来，愿意小心翼翼地嗅一嗅…
宋柏思考，那他就多拿点鹿饼，做好长期诱惑小鹿的准备。
一次告白不行，那就告白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都丢过一次人了，再丢几次也没什么。
宋柏想，小鹿都跑了，那…他就不要脸了吧。
此刻，在剧本的会议上，宋柏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说两句，都是关于陆奈的角色的，把话题抛给陆奈，再等着陆奈回答他，和他说话。
目光也像是不受控制，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陆奈的方向。
陆奈则表现得仿佛宋柏不存在，只是一副后辈的样子，听着他们谈话，时不时问导演点问题。
结束后，新剧组又一起吃了顿饭，他们两个主演被安排在一起，导演的意思也是让宋柏传授他点经验。
宋柏从善如流，整顿饭的交谈都严格围绕着表演技巧、角色理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宋柏的表情…实在太高兴了。
陆奈有点心不在焉，怕宋柏再说什么，也只围绕着拍戏和他聊天。
可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的杯子总是满的，盘子里也会多出几样合口味的菜，是宋柏一边说着某场戏的情绪处理，一边极其自然地为他倒水，又极其顺手地帮他夹菜。
动作流畅得像经过千百遍练习，体贴得无微不至。
晚餐结束，外面下雨了。
一行人都在门口等车。
不久，陆奈的经纪人匆匆跑过来，面露难色。
经纪人：“陆奈，车有点问题，你再等等。”
陆奈：“嗯，好。”
旁边竖着耳朵的宋柏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真的？太好了！”
陆奈：“……”
宋柏：“哎呀，太不好了，那怎么办啊？”
宋柏：“现在这么大雨，你又是公众人物，也不好打车…唉。”
陆奈：“……”这叫演技？
宋柏努力让自己更真诚点：“真太巧了…不对，真不幸。”
陆奈：“…是啊。”
宋柏眼睛亮亮的：“那要不，陆奈老师，你坐我车吧。”
宋柏：“程诺你也认识，他送你回去。”
陆奈：“不用了，公司还会派车过来，我不着急。”
宋柏：“那我就陪你等着。”
陆奈：“…你不用这样…”
剧组里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可宋柏还在他旁边。
陆奈别开脸，望向门外的雨幕，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起开始拍戏，拍戏的时候倒还算正常的。
宋柏专业得很，该吵架吵架，该对视对视，该暧昧暧昧。
陆奈演过几次戏，现在也明白了，最初他还会混淆，还会因为宋柏的眼神心动，但…都是演的，有什么可在意的，小鹿白撞了。
但戏外，每天宋柏都给他带点东西，有时候就是歪歪扭扭的三明治，有时候又是些小鹿的项链，挂件之类的，甚至印着小鹿图案的暖宝宝，都是些虽然看着真诚，可又让陆奈想扔掉的东西。
陆奈的手伸到垃圾桶边，又往往迟疑着收回。
有一次陆奈受了伤，表面上没事，可他再拍的时候就微微皱眉，经纪人都没发现他有事。
可宋柏第二天就送来了药，下次陆奈再拍动作戏，宋柏就站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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