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的退伍。”顾夏好奇的问：“方多，前面在排什么？不会是鸡蛋吧？”
“啊？鸡蛋？”方多挠挠后脑勺，找不到笑点。
顾夏：“……”我好像一位与时代脱节的老年人，这个梗看来早就过时了。
方多指着前面说：“前面在排队买盐啊，人已经这么多了，我们也得赶紧去排队！”
“盐？”顾夏说：“这么多人？”
“今天人还算少呢。天太冷了，大家不愿意出来吧。”
方多拉着顾夏跑过去，很巧的排在贺简上校的后面。
“上校先生！”方多羡慕的说：“您买了这么多东西。”
贺简礼貌的点点头，顾夏保持微笑，没说话。
方多是一刻也闲不住的类型，垫着脚往前看：“队伍好慢啊，今日限购一瓶，那过几天我还要再来一趟，必须要囤两瓶才能安心。”
囤盐？
顾夏抿抿嘴唇，黄金之城里的人们并不会囤积水或者压缩饼干，但是他们会囤盐。很奇怪。
商场墙壁上贴了很大的海报，上面就是个盐罐子，写着货源充足几个火红大字。至于剩下的小字，顾夏八百度近视眼有些看不清楚。
队伍缓慢往前，那些小字慢慢清晰。
盐，居然可以防止啮生虫感染，可以抑制恶变产生。真是不可思议。
怪不得大家要囤盐，顾夏想。
在这座城市之中，黄金树的赐福庇护着一切，人们不需要担心会被啮生虫感染，或者突然恶变。但离开温暖的金光后，保护会立刻消失。
城市很小，就像黄金打造的鸟笼，很多时候都需要短暂的离开这里，去完成一些必须的事情。没有了黄金树的庇护，盐就变得至关重要。
人们每天都要摄入一定量的盐，这样才能加固免疫力。
盐已经成为这里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
排在前面几位的女士正在聊天：“我今天还没有摄入足够的盐，太咸了，我一直都比较喜欢清淡的口味，这可怎么办呢。”
她的朋友说：“我会在番茄酱里加入两勺盐，搅拌好，用压缩饼干蘸着吃。”
顾夏：“……”黑暗料理。
“啊对了！”方多显然也听到了前面的聊天内容，说：“博士博士！上次你教我的办法也太好了吧？”
什么办法？
顾夏模棱两可的说：“是吗。”
“嗯嗯嗯！”方多点头：“在牛奶里放一点点盐，牛奶的味道果然更浓郁了，好喝极了！我现在每天都喝两杯牛奶拌盐。”
真的好喝吗……
顾夏眉梢跳了两下，听起来还是牛奶加糖更好喝吧。
“还有还有！”方多继续分享黑暗料理配方：“盐还可以加入……咦，博士，您的通讯器在震动。”
顾夏也听到了，嗡嗡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
他将通讯器打开，一通奇怪的电话。
不是陌生电话，但没有备注名字，来电显示是个奇怪的“！”。
是谁？
或许假装没发现这通电话更好。
顾夏打算忽视它，等着通讯器自动挂断。
在震动了大约五六次之后，通讯器发出嘀的一声，自动接通。
“啊……”
顾夏短促的惊呼，他保证什么也没有乱按，电话却莫名其妙接通了。
“怎么了吗博士？”方多奇怪的问。
顾夏说：“我去接个电话，你能帮我排一下队吗？”
“当然可以。”方多说。
顾夏拿着通讯器走开几步，来到没人的角落。
电话已经接通，但里面没有声音。
不，也不能这么说。顾夏听力敏锐，他听到电话里有呼吸声，很均匀。还有轻微的哒哒哒声，像是某种东西在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您好？”
顾夏皱眉，到底是谁？
“你还在生我的气？”
一道声音，终于从电话里传出。
“将军？”顾夏惊讶的睁大眼睛。他不会听错。
是贺琛将军的声音。
贺琛将军说：“我听说你明天要跟随骑士团的队伍一起出城，去驱逐黄闻选。”
“这样也好。”
将军先生的语速不快，但顾夏没有打断，现在这种令人迷惑的时刻，他最好保持沉默，少说话。
“就由你亲自送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贺琛将军说。
“从今以后，这个人再也不会威胁到你。”
“这样……你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顾夏心脏砰砰的越跳越快，他听不懂这位将军先生在说什么，却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放心，”贺琛将军继续说：“现在你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以后，也同样如此。”
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倏然停止，顾夏脑袋里嗡的一声。秘密，又是秘密。黄闻选知道了什么？然后他死了。
而这个秘密，贺琛将军也知道。
“我们手里都握着对方的秘密，”贺琛将军的嗓音听起来非常温柔：“所以我们是最为亲密的朋友，不是吗？”
“只要你还站在我这边，我会给你你所有要想得到的一切。”
“时间不多了，记得按时把药带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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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最后七天。
这是将军最后的通牒。
通话结束，顾夏还兀自沉浸在迷雾之中。
将军也知道“我”的秘密，他感觉不可思议。而将军的秘密又是什么？
黄闻选突然成为褪色者，真的是被大树选中的吗？顾夏心底里升起一股狐疑，隐约觉得答案不会如此简单。
贺琛将军要的药又是什么……
黄金之城是个危险的地方，甚至比荒冢三区更加危机四伏。
顾夏头很疼，他混入城内是来解开谜团的，但现在……那位顾夏博士的身份越来越扑朔迷离，而他还遇到了许多棘手的麻烦。
不能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顾夏握紧通讯器，做出一个决定。明天跟着骑士团离开黄金之城，然后悄悄溜走。不论要调查什么，都需要先保住这条命才行。
“博士！博士！”
“快到我们了！”
方多的声音打断了顾夏的思绪。
“好的，马上就来！”
顾夏小跑着赶回，拿到了限购一瓶的盐，透明的瓶子里装着细腻的食盐，像雪一样。
看起来是很普通的盐，但听说可以增加免疫力，防止啮生虫感染和恶变。是好东西。
顾夏将小瓶子放入大衣口袋，明天溜走的时候得带上这个。
“博士，您要回去了吗？”方多摸着自己的肚子，问：“要不要在外面吃顿饭再回去？我好饿啊。”
顾夏也饿了。
他想起家里的方便面和生罐头，点点头说：“好。”
“太好了，我们去吃咖喱饭吧！新开的餐厅，听说超级好吃呢。”方多眼巴巴看着顾夏。
顾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看来方多是真的很想尝试那家咖喱饭。
“好，我也喜欢咖喱饭。”
方多用力点头，又说：“上校先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要不然一起去吧！”
什么？
顾夏一愣，回头就看到贺简上校结算好了一大包零食，正巧从他们身边路过。
为什么要邀请他一起去……
虽然上校先生是好人，但是……
顾夏抿着嘴唇，浑身上下散发着排斥的气息。
方多看起来很喜欢这位上校先生，这是有原因的。在刚才顾夏走开去接电话的时候，贺简随手送给方多一块石头。
“谢谢上校先生的礼物！”方多激动的掏出那块石头，两只手捧着：“真是太棒了！博士您看，这可是荒冢三区深处的石头啊，太有价值了，太稀有了！我要拿回去仔细研究，没准会有新的发现！”
顾夏：“……”一块石头，贿赂了方多。
贺简淡淡的说：“这没什么。”
方多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盯着贺简上校，问：“上校先生明天再去荒冢三区，可以给我带其他标本回来吗？”
“如果能捡到的话。”贺简点点头。
“哇哦！”方多激动到搓手：“上校先生，我请你吃咖喱饭！博士！我们一起去吧！”
顾夏被方多拽进餐厅，坐在贺简上校的对面，方多坐在他的左手边。
这里是新开业的一家餐厅，简约干净，现在不是正餐时间，客人寥寥无几，显得非常安静。
顾夏坐下，就低着头开始认真研究餐单，一共只有三页，已经被他看出了花样。
顾夏只是不愿意抬头，担心会撞见上校先生审讯一般的目光。还是快点吃饭快点回去吧。话又说回来，餐单上的咖喱饭，看起来都很美味。
贺简上校选了一份咖喱牛肉饭，他看起来对于吃的都不怎么上心，三页的餐单都没有翻全。
方多纠结的咬着嘴唇，说：“就……就要咖喱猪排蛋包饭吧！我要中辣！博士，您选什么？”
“我……”顾夏也有点纠结：“我也要咖喱猪排蛋包饭吧。不要辣，一点辣也不要。”
自从吃了辣味巧克力和辣味饼干之后，他开始对辣椒过敏，至少半年之内，不想吃辣的东西。
店员端来三杯清水，请他们稍等片刻，餐点会很快送过来。
这听起来和普通的餐厅没什么不同，一点也不像是在灾难降临过的世界。
“顾博士。”
顾夏端起那杯清水，来不及喝一口，就被点了名字。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贺简上校，莫名有种心虚之感。
顾夏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脏，问：“有什么事情吗上校先生。”
“没有特别的事情，只是好奇，”贺简看着他，说：“我之前听说顾博士不喜欢吃猪肉。”
但顾夏今天点了一份咖喱猪排蛋包饭。
贺简说：“看来是顾博士换口味了。”
顾夏：“……”
这位上校先生果然是来审问我的。
他两只手攥拳，深呼吸，不能总是如此被动。
顾夏鼓起勇气，说：“上校先生怎么这么了解我？连我喜欢什么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您不会是在特意关注我吧？”
旁边的方多瞬间支棱起来，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贺简轻微的皱了皱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方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上校上校！我们博士还喜欢吃甜味的小点心！比如棉花糖！”
他已经对着上校先生口袋里那两包棉花糖，疯狂流口水了。
贺简反应平静，淡淡的说了一句：“是吗。”
顾夏没有接话。
桌上一瞬间安静下来，方多挠挠鼻梁，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在这个时候店员端着美味的咖喱饭出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先端上来的是两份咖喱猪排蛋包饭，方多要的中辣，顾夏要的免辣。只在颜色上有稍微的区别。
浓郁的咖喱只需要闻一闻就觉得很香，浑厚浓郁，完全不会过于刺激，反而夹杂着淡淡的苹果和说不出的果香，清新香甜。
米饭被娇嫩的鸡蛋盖住，蛋包饭形状非常完美，金黄色，像艺术品一样，还没品尝味道就会感到莫名温暖和幸福。
猪排炸制的外焦里嫩，已经切至大小均匀，整齐的码放在盘子一侧，堪称完美。
好大一份咖喱猪排蛋包饭！顾夏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忽略了坐在对面的贺简上校。
“让我尝尝。”方多将一大口咖喱饭塞进嘴里：“唔唔！好吃好吃！一点点辣，早知道我就要重辣了！”
顾夏也送了一大口咖喱蛋包饭进嘴里，脸颊顿时圆润饱满，好久没有吃到这么“人类”的餐食，一只蘑菇在荒冢之中求生，简直不堪回忆。
“博士，味道怎么样？”方多一个劲儿点头：“太好吃了，是不是太好吃了。”
味道……
顾夏用力点下的头一僵，咖喱浓郁，鸡蛋嫩滑，但这也太辣了！
过辣的味道更像一种痛觉，一把铁锥，突然袭击着顾夏的眼睛、鼻子、耳朵，不停的穿刺。
好热！好疼！
顾夏整张脸瞬间通红，甚至眼睛里充斥着眼泪。
嘴里的美味宛如酷刑，让他根本无法勉强下咽，铁锥会一路割开他的喉咙，破开他的胸腔。
他当下快速站起，捂着嘴巴转身跑掉，一头就冲进洗手间内。
幸好进入餐厅的时候，顾夏看到了洗手间的指路牌，一切顺利。
“博士？博士？”方多吓了一跳，勺子都掉在地上：“博士怎么了？噎着了？还是咬到嘴吧了？”
“我去看看他。”贺简上校站起身。
顾夏冲进洗手间，将嘴巴里无法下咽的咖喱蛋包饭吐掉，再跑去不停的漱口，那种刺痛灼烧的感觉终于慢慢平复。
好辣……
免辣的咖喱蛋包饭为什么也会这么辣。
难道是店员搞错了吗？
顾夏摇摇头，可方多那份才是红色的，明显是放入了辣椒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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