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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陆则冷声警告。
陆停文急忙说:“还不快滚回房间反省去!”
“我说滚出陆家。”陆则直直地看向陆停文,“您可以陪她一起出去。”
“陆则你不要太过分了。”陆停文气得脸色铁青。
“我过分的时候会做什么,您比我清楚。”陆则笑着,但话里都是阴森恐怖味道。
陆停文当然知道陆则这条疯狗会多吓人。
李妍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脸上的错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愕然和被愚弄的怒意。
她不是傻子,相反,她从小在世家圈子里耳濡目染,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陆则对林瑜的态度,哪里是什么“哥哥对继弟的照顾”?
那眼神里的疼惜,动作间的呵护,以及林瑜对陆则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这分明是超越了寻常兄弟关系的亲密!
那么陆停文和林枚今晚邀请她来和陆则见面一起吃顿便饭,他们是想借她的手,来“处理”掉这个碍眼的林瑜?
还是想用林瑜的存在,来暗示她什么?
一股被利用、被轻视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面露不虞,她是李家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样的联姻对象没有?
何须掺和进陆家这种不清不楚,甚至带着点龌龊算计的关系里?!
她看着陆则和林瑜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个多余的笑话。
虽然她知道陆则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从头到尾这人就没看过自己一眼。
“陆叔叔,”李妍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优雅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看来今晚您家里不太方便,我改日再来拜访吧。”
陆停文差点忽视掉李妍的存在,现在听到他这话,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试图挽留:“妍妍,这……一点小误会,你看……”
“误会?”李妍轻轻笑了笑,看向脸色不佳的林枚,意有所指,“陆叔叔,林阿姨,我父母一直很敬重陆家,也希望我能和陆家结缘。”
“但我想,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却很清楚,你们陆家内部关系复杂,甚至可能涉及一些不伦的情感,别想拿我当枪使,也别想糊弄我。
林枚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陆停文也是老脸一红,尴尬不已。
他们没想到李妍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妍妍,你听叔叔解释……”陆停文还想说什么。
“不用了,陆叔叔。”李妍打断他,拿起自己的手包,“我想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重新考虑,今晚打扰了,我先告辞。”
她说完,对着陆停文和林枚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沙发方向——
陆则从头到尾就没注意过旁人,他只是神情凝重地给林瑜上药。
李妍不悦地看了从中牵线的林枚一眼,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步伐优雅而决绝地朝门口走去。
林枚大概没想到今晚的相亲宴会是这个走向,走到陆停文的身边还想求助,陆停文受了一肚子直接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蠢货!还不快滚出去!”陆停文说着直接把林枚带了出去。
一时间,客厅里暂时只剩下陆则、林瑜和大气不敢出的宋姨。
陆则仔细地给林瑜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
包扎好伤口,他也没有松开林瑜的手,而是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完全包裹住林瑜那只没受伤的、冰凉微颤的右手。
“吓到了?”陆则低声问,声音里的冷意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安抚。
林瑜才没被吓到,他都是装的,他只是不想陆则相亲,他不想陆则跟一个女生面对面谈笑风生。
也不想那个女生成为林枚手里的棋子。
所以他刚才也是故意贴在陆则的怀里,故意和他很亲密。
但他不能说,他只能伪装成脆弱到只能被人欺负的样子。
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获取生存空间。
或许林枚从未想过人的怜悯心是很强大的武器,因为她本身不曾拥有过这些,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但林瑜感受过很多,他从那些善良的人手中获得过很多帮助,所以知道这个群体的强大。
他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这么伪装。
大部分他情愿被欺负了,也不想消耗别人的善良。
“对不起哥哥。”他很低地说了声,“我故意地弄伤自己的。”
陆则怎么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林瑜的性子不可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别人故意推他的话。
“今天是聪明小鱼。”陆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疼惜的温柔。
他知道林瑜从来不是脆弱的。
深海的鱼都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林瑜听到他的夸奖,“望”着陆则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依赖地反握住陆则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吸了吸鼻子:“你应该说我的,欺骗别人的善良是不好的行为。”
“那要看对方愿不愿意。”陆则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林瑜,我会一直保护你。”
这其实更像是随口一句的话,但林瑜却听出了郑重的意味。
林瑜眼眶又热了,酸涩涌上鼻尖:“哥哥,我也会保护你。”
谁都不能诋毁陆则,就算是林枚也不行。
他伸手紧紧地抱着陆则。
今天的第三个拥抱。
林瑜格外珍惜,手更是抱紧了很多,陆则也很辛苦的,他之前一个人在这个家生活了这么久。
应该没人护着他。
以后小鱼护着。
虽然他是渺小的,还好他是条很聪明的小鱼。
林瑜鼻尖闻到他身上的药味,浓重的带着冷静的气息,他掌心摸到他的口袋,摸到药盒。
陆则感受到林瑜的手隔着衣料,轻轻碰触到他口袋里的药盒。
那动作很小心,带着试探,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瑜却像是没察觉,只是把头更深地埋在他颈窝里,小声说:“哥哥,你累不累?”
陆则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却带着钩子的手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
“累什么?”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林瑜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却固执地、轻轻地搁在陆则的口袋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坚硬的棱角。
一下……
又一下……
带着小心翼翼地探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陆则的心跳,随着那细微的摩挲,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他喉结滚动,最终还是伸出手,覆住了林瑜那只不安分的手背,将它紧紧按在了口袋上,也按住了那个冰冷的药盒。
“乱摸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林瑜的手却反握住了他的手指,带着凉意,却异常执拗。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更轻、更认真的声音问:“哥哥,这个药……是什么药?”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他低头,看着林瑜近在咫尺的发顶,乌黑柔顺的头发搭在他的脸侧,显得他乖巧安静,但漆黑的眸子却格外坚定。
就好像什么事情到他面前他都接受。
陆则沉默地看着他,他没想到林瑜会问得这么直接,坦然,甚至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关心。
他知道了他的秘密。
“林枚跟你说了什么。”陆则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冰冷,好像已经麻木了。
林瑜微微抬头,失焦的眼睛这一次和他的视线相碰,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
陆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你远离我。”
林瑜没有接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陆则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仿佛想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暖和他。
“她……她说你有病。”林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提起这件事时替陆则感到难过,“说你有……性瘾,只能靠吃药压着。”
他说出来了,把那个肮脏的、带着恶意的词语,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陆则眼底的情绪沉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握住他的手却异常用力。
好像怕一松手就抓不住他,他以为林瑜会被吓到,但此刻他清楚林瑜没有退缩,没有嫌恶,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单一行为,抓紧他。
“所以,”陆则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自嘲的冷意,“现在是恶心还是害怕?”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着林瑜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瑜却立刻摇了摇头,幅度很大,几乎要把自己晃晕。
他努力仰起脸,尽管看不见,却努力“望”着陆则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不怕!哥哥,我不怕!一点也不恶心。”
他急切,言辞诚恳,神情认真唯恐陆则不会相信。
“我一点也不害怕,也不觉得恶心。”他再次重复,近乎执拗地想要陆则相信自己。
“但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很恶心。”陆则的性瘾是后天被人注射药物形成,或许对方希望他成为一个只会跟人上床的废物,但他却没让对方如愿,一直靠药物压制。
但是没有药物压制时,那失控的感觉依旧让他觉得很恶心,他厌恶跟任何人发生这样的关系。
林瑜听到他的话,眼底流露出生疼,他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说:“我……我可以当哥哥的药。”
“你说什么?”陆则的手一把轻握住他的脖颈,声音低哑的像是厮磨着嗓子问出来。
“我可以当你的药,陆则。”林瑜咬着唇,“我很清醒。”
他说完脑海嘀的一声,像是一串急切的警报声,然后他就看到之前95%的X欲值任务栏。
现在彻底爆红。
第54章
林瑜茫然,看着彻底爆红的任务条,心想为什么陆野的怒意值突然爆红。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则指腹陷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压迫感,贴着他温热的脉搏。
陆则看着林瑜脆弱漂亮的脸上此刻都是坚定。
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翻涌着林瑜看不见的惊涛骇浪——震惊、灼热、某种被珍视的酸软。
以及随之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更深沉的渴望。
陆则时常会想林瑜到底是故意跟他暧昧,还是无意的。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陆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气。
林瑜点头:“陆则,我知道,我愿意跟你……做。”
他有一点羞涩,声音却依旧坚定。
“但……但不能太…太多次了。”林瑜知道陆则的可怕之处。
陆则看他一点也不知危险的样子,握住他的脖颈的手触碰上他的脸侧,指腹压上他的唇,眼底带了些许的不理解:“你不怕死吗?我失控的话,你会死的。”
“哥哥,不要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他或许是失控,但不会伤害他。
“林瑜,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陆则说的认真,好人是没办法在陆家生存下去的,“我也从来不需要人当我的‘药’。”
“我想上你,就是单纯的想上你。”陆则话让林瑜心口都跟着一紧,“就算吃了药也想上。”
林瑜心口一颤,虽然他听过比着还直白露骨的话,但陆则的眼神和语气都逼他全身都跟着涌起一股热意。
“听懂了吗?”他将他的唇磨红,“你从来不是药。”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瑜听到林枚说陆则有性瘾后,就下意识地觉得陆则对他这么好都是因为想要他当他的药。
“林瑜是你先靠近我的,不要倒打一耙。”他说着,林瑜再次扑到他的怀里,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滚烫灼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可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喉咙,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缓了口气,喉咙生疼很低地说:“哥哥,我很喜……”
“砰——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二楼楼梯口猛然炸开,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尖锐嘶鸣!
陆则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将林瑜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他用整个宽阔的背部朝向声音来源,手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紧紧环住林瑜的头和上半身,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不留一丝缝隙。
一个沉重的、几乎满瓶的酒瓶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陆则脚边不足半米的地板上!
酒液混合着碎裂的玻璃碴如同炸开的致命冰雹,疯狂四溅!
几片尖锐的玻璃碎片划过陆则护着林瑜的后颈和来不及完全收回的手背,瞬间划开皮肉,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他浅色衬衫的领口,在手背上蜿蜒出刺目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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