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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瑜其实睡不着,他就安静地缩在陆则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轻缓,才缓缓地睁开眼。
他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陆则的脸和自己近在咫尺。
林瑜长睫颤动,最后几乎喃呢般说了声。
“对不起。”
*
第二天林瑜去学校,陆则送的。
“哥哥,你好辛苦。”林瑜乖巧地坐着,轻叹了声,“晚上男朋友,早上男司机。”
陆则:“……”
一时间他都分不清楚这句话是白的还是黄的。
林瑜就是有这个本事,无论什么话到他嘴里,都好像会自动变色。
等到了学校,陆则带林瑜去店里买三明治和热的豆浆。
林瑜跟以往一样站在收银台前等着陆则。
“林瑜。”这突然的一声让林瑜有点意外,居然是陈知云的声音。
冰冷的,不是很友好。
林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有事吗?”
“呵。”陈知云看他防备的样子,轻嗤了声,“我可不敢动你。”
“之前是你先对我很过分的。”林瑜不悦地反驳。
“所以你让辅导员把之前扣我的五百块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林瑜看不见,不知道陈知云现在胡子拉碴,神情憔悴看起来很狼狈:“不用假惺惺,我的交换生名额已经没了,我的未来也没了,五百块有还是没有已经没关系。”
“你的交换生名额没了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有关系。”林瑜握紧了手中的盲杖,“但让你扣了五百是我的问题,我只想自己问心无愧。”
陈知云嘲讽地笑了声,随即林瑜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林瑜不喜欢这种审视打量的眼神。
他正想去找陆则,就听到陈知云问了句:“你真的是林瑜吗?”
林瑜浑身一僵,心想,陈知云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他不可能是你这样的。”陈知云的话很笃定,林瑜整个人却僵住了。
陈知云是第一个发现他不是原主的人。
陈知云看着林瑜僵住的样子,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到陆则走过来了,说了句:“你和他不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陆则看到了陈知云离开的背影,走到林瑜身边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之前他扣的五百块,学校还给他了。”林瑜挑了重点说,“他问我是不是我跟学校说的。”
其实林瑜知道他因为原主被扣了五百块的那天,下课就去找老师说明了情况,只是陈知云心里对他偏见太大了。
“他已经申请休学。”陆则把东西放到收银台付钱,“他自己申请的。”
林瑜这几天也偶尔听到过陈知云的消息,都是不好的,说他学术作假,学校还通报了他为了钱替考的事情。
那天晚上的事情好像把陈知云那些隐藏的秘密都挖了出来。
蝴蝶效应。
林瑜想到这四个字,浑身一个激灵,那他的蝴蝶效应是什么?
陈知云看出了他的身份,那陆则呢?
他和陆则朝夕相处,他看出来了吗?
他那么聪明……林瑜甚至无法通过他的神情来判断。
只有完成任务……。
陆则买完早饭把人送去教室,林瑜很难得没有粘人。
抱着自己的黑书包就想往教室去。
陆则就站在门口看他慢腾腾地摸索着坐到位置上,然后开始发呆,看得出来心事重重。
他看了会,看到罗鸣进了教室才转身离开。
他点开手机,陆停文恰好打来了电话。
陆则接通后,陆停文语气没了之前在会议室那么嚣张,反而语气温和的更像一个父亲。
“小则,国外的飞特公司出了急事,你知道吗?”
“嗯。”陆则昨晚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你辛苦一下中午飞过去处理好。”
陆则听着他的话,很直接简单的一句好,就挂了电话,跟林瑜发生了条消息。
林瑜正在听系统说今晚的事情,听到手环传来新的消息。
Zz:今天去国外出差。
林瑜听到这条消息,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陆则出差了大概也不会看到今晚的闹剧了,他飞快地回了句。
小黄鱼:什么回来啊?
Zz:时间不定。
小黄鱼:早点回来(抱)
Zz:回来晚上当男朋友,早上当男司机?
小黄鱼:……不可以吗?(双手合十)
陆则心想可以,最好是在车上男司机变成男朋友,把他弄得哭都哭不出来。
他最后回了句。
Zz:哦,梦里什么都有。
然后他的和林瑜对话框就被哭脸占据。
陆则心想,他最好最后真的还能哭出来。
其实他也很好奇,陆停文和林瑜今晚要做什么。
陆则去出差了,林瑜中午吃饭和罗鸣一起吃的,跟之前陆则要求的一样,打了好三荤两素一个汤。
林瑜没怎么吃,胃口不是很好,罗鸣和孙晓芸帮他分担了,还八卦了句昨天有没有表白成功。
等看到林瑜点头,两人看着对方都猥琐地笑了。
林瑜:“?”怎么觉得这两人这么不正经。
他坐开了几分,防止自己被他们两猥琐的笑声污染了。
但是被孙晓芸强行按了回来:“跑什么啊?你知道我今天一看到你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什么感觉?”林瑜好奇。
“人妻感。”
林瑜脑子里顿时冒出一句,人善被人妻,人妻被人……
他话一顿,脸红了彻底,默默地再次拉开距离。
他不能被孙晓芸带坏了。
等吃完饭,王叔找到了他,还送来了一套西装,叮嘱道:“小瑜少爷这是今晚参加宴会的正装。”
林瑜点了点头,把衣服拿回宿舍,发现这是一套西装,罗鸣也说是很正经的男士西装。
“小鱼,陆停文不会做的这么明显的。”系统提醒他,“现在还没到剧情别担心。”
林瑜点点头,他看向自己的手机,陆则没给他发消息,看来还在飞机上。
出差真辛苦啊,林瑜心疼陆则的奔波。
而且之前每次任务陆则都会出现,现在他出国了,没办法拯救他了。
但林瑜很清楚,陆则再强大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护着他。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盲杖的握柄,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躁。
一直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手机震动,陆停文的消息来的很及时。
是一条语音。
陆停文:“小瑜,六点我准时到校门口接你,今天是个商务晚宴,放松点,就是去吃个饭。”
陆停文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慈祥,与之前那个冷漠威严的陆父判若两人。
他知道,这温柔背后藏着锋利的刀刃。
林瑜回了句好,就回宿舍换衣服,穿的过程笨拙,没太接触,尤其是衬衫夹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在系统的语音指导下,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固定好。
西装裤的腰身有些松,他不得不用陆则之前给他的皮带紧紧勒住,当他终于套上西装外套,系好领结时,额头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但轮廓挺拔,带着几分青涩的正式感。
林瑜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只能用手触摸着光滑的布料,心里空落落的。
六点整,陆停文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陆停文亲自下车为他打开车门,语气温和:“小瑜,今天很精神。”
“谢谢爸爸。”林瑜低声道谢,攥着盲杖坐进车内。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和女士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而且这股女士香不是林枚身上,和陆停文说话的女人也不是林枚。
一路上,陆停文语调平缓地和他偶尔聊几句,询问学校生活,叮嘱他注意身体,仿佛真是一位关怀备至的长辈。
林瑜则机械地应答着,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到了,就是这里。”车停在一处僻静的私人会所前,陆停文扶他下车,“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会所内部灯光璀璨,空气里漂浮着香水、酒水和食物的复杂气味。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其间,但林瑜一踏进去,就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瞬间聚焦过来的视线,以及随之响起的、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林瑜?陆家那个继子……”
“听说眼睛不好?”
“对就是他,最近陆则身边多的小瞎子,他把人当宝贝似的养着,今天怎么带来的?”
“谁知道呢……看着就是会勾人的。”
“有什么用,终究是……”
后面的话隐没在杯盏碰撞声里,但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估,如同细密的针,扎在林瑜裸露的皮肤上。
他不由自主地往陆停文身后缩了缩,很不适应。
“别在意。”陆停文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平稳,虚假地安慰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小瑜,你先去那边休息区坐一下,我去和几个朋友打个招呼。”
林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摸索着朝角落的沙发区域走去。
他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到任务提示出现。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似乎脚下不稳,“哎呀”一声惊呼,紧接着,冰凉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泼洒在林瑜的胸前和手臂上。
深红色的酒液迅速在浅色西装上洇开,留下一片醒目的污渍。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侍应生连声道歉,语气惊慌,“先生,我带您去房间清理一下吧!”
林瑜僵在原地,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红酒特有的甜腻气息。
他听到周围隐约响起的轻笑声和更低的议论,嘟在嘲笑他狼狈。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停文适时出现,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这么不小心?小瑜,快去处理一下,别着凉了。”
他转向侍应生呵斥了声:“还不带林少爷去房间换衣服。”
“好,陆先生。”侍应生连忙应道,搀扶起林瑜,“林少爷,请跟我来。”
林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被引领着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安静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
“林少爷,替换的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放在床上。”侍应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您换好后,您叫我,我再带您回去。”
脚步声远去,林瑜站在房间中央,慢慢走向床边。
手指触碰到叠放在床上的衣物——光滑、柔软,带着蕾丝和纱的质感,与西装的挺括截然不同。
他颤抖着手,将那件衣服展开,对这手环说道:“扫描。”
手环:“这时一件纯白的短裙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触手微凉细腻。外层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缀有细密镂空花纹的薄纱,长度大概在你的膝盖上十五厘米的位置。”
纯白色的短裙。
原来是这样走向。
林瑜拿着手中的衣服,陆停文为了让他出丑也是煞费苦心。
“小鱼……”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但看林瑜一直没动,不得不提醒,“这就是剧情的关键点,你需要换上它。”
林瑜抓着柔软的布料中:“我知道的,别担心。”
他微垂着眸子,难堪、恐惧……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没有退路。
他慢慢地,一件件脱下被红酒浸湿的西装、衬衫、西裤,衬衫夹实在不好脱,他就没动。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然后,他拿起那条白色的裙子,笨拙地套上身体。
柔软的触感滑过肌肤,裙摆轻飘飘地垂落,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制。
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怪异和可笑。
他在床边呆立了许久,陆停文催促的消息就来了,问他换的怎么样。
或许他觉得原主是个傻子,会分不清楚裙子和裤子。
也或许是他不在意这些,因为在陆停文眼里他们都是可以随时逗弄的阿猫阿狗。
林瑜回了个好了,也没叫人,自己打开门摸索出去。
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等慢腾腾地再次回到宴会厅门口时,里面的音乐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当林瑜穿着那身纯白短裙,略显局促地出现在璀璨灯光下时,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裙子颜色是毫无杂质的纯白,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更让人注目的是林瑜。
合体的剪裁凸显了他纤细的骨架和流畅的肩颈线条,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笔直白皙,因为紧张和寒意而微微绷紧。
这一瞬间大家的眼底都是惊艳,片刻后那些眼神才混杂起来,新奇的、惊讶的、鄙夷的、玩味的、幸灾乐祸的——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他身上。
人的目光如有重量,压得林瑜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冰凉僵在原地,拘谨,不安,忐忑。
他听见酒杯放下的轻响,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听见压不住的嗤笑和更露骨的议论:
“他一个男人穿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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