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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的时候,他还拉着南陆一起在客栈门口塑雪狮。
南陆堆了个活灵活现的雪狮子,旁边则是姬长乐的小狮子。
一群在街上打闹的孩子路过客栈门口,看到了姬长乐的狮子,顿时嘲笑起来:“他捏了个泥巴怪!”
姬长乐瞪眼:“才不是!”
他竟然当街和比自己小好些岁的小孩子吵了起来,没一会儿又发展成了打雪仗。
姬长乐虽然年长些,但到底打不过一群孩子,他委屈巴巴看向南陆。
“爹,他们欺负我,你帮我打回去!”
饶是南陆这样表情极少的人,这时候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群孩子看他竟然搬救兵,顿时急了:“你这是舞弊!”
姬长乐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道:“我有爹,怎么样?我爹可厉害了。”
“哼,我也有!”
这群孩子不服气,也轰轰烈烈地跑回去搬救兵,闹到后来,连客栈的食客住客都忍不住参与进来。
至于最后的战况……
南陆站在一地“尸体”之中,淡然地拂去姬长乐肩头的雪,叮嘱道:“快回屋,当心受凉。”
姬长乐骄傲地回到客房里。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在姬长乐尚不知晓的时候,姬九离和南陆的赌约也到了尾声。
当南陆结束之后,姬九离前来与他碰面。
两人看向对方的目光都极其不善,觉得对方手段频出,卑鄙至极。
在揭晓最终的结果前,姬九离轻蔑笑道:“你以为你答应乐儿下厨、穿花衣、游园会……就能被他认可?”
南陆的这一个个招数,这些天都被他轻易截获。
“什么下厨?”南陆看起来有些疑惑,“不是你答应他玩冰嬉、做花灯吗?分明是你手段下作。”
姬九离的笑容凝滞。
他缓缓地,吐字格外清晰道:“所以,你根本没答应过他那些事?”
南陆也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骤然沉默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想明白了是谁在从中作梗。
深夜,姬长乐被人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爹,一个笑吟吟,一个冷若冰霜。
“两个爹爹?是在做梦啊……”他嘟哝着。
他爹明明是一体双魂,能一次性看到两个爹,除了做梦没别的可能。
姬九离笑眯眯道:“乐儿,这些天来,你更想让谁来当你的父亲?是带你游园会的,还是陪你玩冰嬉的?”
姬长乐歪了歪头,很奇怪自己的梦境里怎么会有这样多此一举的问题。
“当然是两个爹都要啊。”
他早就被宠坏了,平时若是遇到喜欢的事物,根本不需要抉择纠结,选择都要就行了。
姬九离和南陆却都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意。
但在他们开口之前,姬长乐继续说道:“有两个爹的话,爹就不用那么累了。要是爹的一体双魂能分开,那就更好了!平时爹总是很忙,我又不能打扰他专注修炼,若是有两个爹,轮换着来,一个修炼,一个陪我,这不是刚刚好吗?”
原本话到嘴边的姬九离,忽然顿住了。
姬长乐打着哈欠,睡意又涌了上来。
他重新闭上眼,在彻底睡去之前,拽了拽姬九离的袖子:“明天轮到这个坏爹爹了,我得想好怎么欺负他,呼……”
姬九离一时间百感交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有点触动。
他和南陆默契地放弃了再次将姬长乐唤醒追问的打算,
他们离开房间,四目相对。
姬九离说:“乐儿认出我了。”
南陆不甘示弱道:“他也选了我。”
如此说来,他们竟然算是打了个平手。
这不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只是被儿子骗了一遭,姬九离也没兴趣用这种方式再分胜负了。
南陆同样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他冷声说道:“我不会放弃杀了你。”
姬九离讥笑:“不如先收拾好你身上的事,别哪天被人控制了都不知道。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乐儿。”
南陆目光一沉。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转身离开,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陆走了,但姬九离知道这是暂时的。
这个想和自己抢儿子的黄鼠狼,会在解决隐患后再度回来。
他嘴角的笑容一凉,望向屋内,幽幽道:“碍事的家伙走了,得好好问问乐儿,欺负我是个什么意思了。”
他笑容危险地转身走向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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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宗。
当南陆来到朝阳仙君的洞府时,里面正传来对话声。
凌霄逃走那天后,朝阳仙君突然闭关了几日,今日才出关。
玄参并不知道师尊是在养伤,但他仍然从这微妙的时机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玄参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师尊当日是否去过关押凌霄地方,以及师尊那天是否见过杜英。
他不敢怀疑师尊,只是夹在其他问题中略略提了两嘴。
然而朝阳仙君的回答却是滴水不漏,没能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都交给你办了,还拿来找我问东问西,要你何用!魔修凌霄杀了两名弟子后潜逃,事情如此清晰,你只需要追查他的下落就是。人找到了吗?”
“已按照师尊的吩咐,发布了悬赏,知会了友好宗门,也派了弟子在各地搜寻,但尚无凌霄的踪迹。”玄参俯首,有些疑虑,“只是……为了一个金丹期魔修,如此大动干戈。是否有些不合适?”
纵然玄参疾恶如仇,对魔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他也觉得师尊的反应太大了,大到有些不正常。
第一仙宗大张旗鼓找一个小喽啰,连其他长老都找他问话了,示意他宗门两度被魔修卧底的事应该静默处理,避免家丑外扬。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将抓捕凌霄的任务挂在执事堂里,他领个队,再派出几名金丹中期以上的精英弟子去找就行。
“除魔卫道之事,人人有责,掌门在闭关,按我说的办就行。”
朝阳仙君对他愈发不耐烦,尤其是看到南陆进来了,更是直接挥手让玄参离开。
待玄参退下去之后,朝阳仙君换上另一副温和的表情,询问南陆:“道友既然回来了,想必是把那白发少年也带回来了?”
南陆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所说的,乐儿体内有会引发大灾的异物,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诊过姬长乐的脉象,却也不明白儿子到底为什么身体虚弱。
“这个嘛……”朝阳仙君笑了笑说,“我也只是猜测,道友不妨先将那少年带过来,让我核实一下。”
南陆盯了他片刻,眉头微皱,做出迟疑的神色。
“我再考虑一下。”
朝阳仙君有些不快,却还是忍耐下来,他暂时还需要南陆,不适合撕破脸。
南陆走出他的洞府,脑中思索着。
他确实靠着朝阳的傀儡术获得行动能力,但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对方了,尤其是朝阳对乐儿显然是图谋不轨,他不可能再留着朝阳。
但身为傀儡,他是无法杀害朝阳仙君的,这也正是朝阳仙君敢放他自由的原因。
他必须想个办法,借刀杀人。
南陆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的玄参身上。
哪怕是善尸,他也是姬九离的善尸。
-
年关将近,姬长乐和他爹采购了不少特产年货,开始往回赶。
令他疑惑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突破境界时出了差错产生的失心疯治好了,他爹这几天竟然没有再变成另一个人了。
姬长乐高兴他爹康复之余,也有点遗憾。
那个好爹没了,他也不能再忽悠他的坏爹了。
而且自己之前某次说梦话要欺负他爹,竟然被他爹听到了,真是太不妙了。
当时他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冷不丁那梦话问他,吓了他一跳。
明明是爹主动送上来让他欺负的,他爹不是也没发现嘛。
笨爹爹竟然趁机给他布置了好多课业!!!
太小心眼了!
一回到宗门,姬长乐就去小楼里找师祖告他爹的黑状。
他要让师祖也给他爹多布置一些作业!
只是一进门,他就嗅到了淡淡的酒香。
“师祖这里怎么有酒味?”姬长乐有些疑惑,社君明明是个不怎么喝酒的人。
社君看到他安然归来,目光柔和下来,解答道:“之前师弟回来了,我和他小酌了一杯。”
“师祖的师弟?”
姬长乐立刻燃起好奇心。
“嗯,是你的师叔祖,他叫追风,好些年没回来了,你大概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社君和追风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一个几乎不出门,另一个几乎不回宗门,虽然是师兄弟,但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多。
“追风师叔祖?我记得!”姬长乐笑着说,“二师兄经常偷他的酒呢,我在外面偶尔也会听到他的名号,感觉是个很有趣的人,早就想见见他了,却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这次至少会待到年后,你可以好好认识他一下。”社君还说道,“他这次还带回来一个徒弟,一会儿你也可以见见。”
刚说完,门口的铃铛就响了起来。
社君说:“正好,你的小师叔来了,认识一下吧。”
姬长乐好奇地探着脑袋去瞧,一道熟悉的蓝黑色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来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恭敬地向社君行礼:“师伯,我已经让师尊先回去了,多谢师伯赠予的衣物。”
社君颔首,并向姬长乐介绍道:“这就是追风的弟子,你的小师叔凌霄。”
看着眼前的人,姬长乐几乎要从位置上跳起来。
怎么会是他?!
第65章 啾
眼前的凌霄和那日在石林中见到的很不一样。
一身蓝黑色银纹锦袍,用银冠束起的高马尾划出利落凌厉的弧度,整个人就像一把锋芒逼人的利刃。比起扶光宗高洁的白金色门派制服,这样的颜色倒是更能彰显他骨子里那种桀骜。
在社君介绍后,凌霄顺其自然地看向他,平静地唤道:“师侄。”
这个称呼一出来,姬长乐更气了,冷着脸别开头,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可恶啊,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他?
姬长乐咬着牙,他分明看到凌霄进来望向他时,那双黑沉的眼里露出了笑意。
一定是在嘲笑他!
姬长乐上次都说了再见面就杀了他,现在他成了师叔祖的徒弟,自己没法杀他了。
这家伙一定是在嘲笑这件事!
太丢脸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社君虽然不习惯社交,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以往门派里来了新人,姬长乐一定热情又好奇,叫人也非常利索,怎么会像今天一样支支吾吾不出声。
“你们认识?”社君疑惑问。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开口。
“不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凌霄说。
姬长乐瞪了他一眼,于是两人又一齐改口。
“是见过一次。”
“不认识。”
姬长乐气得别过头去,把凌霄当空气。
这家伙果然就喜欢和他作对,说话也偏要和他反着来,真讨厌!
社君:?
这不是很熟吗?
他头一回见到姬长乐露出这样的表情,气得脸颊鼓囊囊,偏要装作若无其事浑不在意,还怪可爱的。
虽然社君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他敏锐地觉得这时候不能触姬长乐的霉头,不然会被连坐。
而他又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也不可能去问凌霄,就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
见面礼也给了,他和凌霄也没什么要说了,就让对方先回去。
凌霄也察觉到这位师伯不是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子,利落地转身离开。
只是在阖上门扉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姬长乐在社君看不见的角度对着他做鬼脸。
被凌霄的出现影响了心情,姬长乐告黑状的时间都缩短了不少。
和师祖聊完,他心不在焉地走出小楼,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师侄。”
姬长乐猛地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凌霄一直没走,正双手抱臂地站在小楼门口,简直就像是在等他一样。
他没好气道:“不许这么叫我!”
凌霄顿了一下,淡淡地说:“你还没叫我小师叔。”
姬长乐就像被人拔了最漂亮的尾翎,他瞪圆了眼睛,双手像扑棱翅膀一样插在腰上给自己增加不存在的气势,仿佛随时都会啄人。
“想都别想,我才不会那么叫你!”
明明他们差不多大,凭什么要叫他小师叔?
姬长乐警惕地盯着凌霄,狐疑道:“你不是扶光宗的人吗?怎么成了追风师叔祖的徒弟?该不会是想来卧底吧。”
原著里可完全没有这种剧情。
凌霄沉默片刻说:“我是魔修。”
他就像无极宗的其他人一样,是以丧家之犬的姿态来到这里。
姬长乐意识到了这一点,轻哼一声,表情有些缓和,没再提这件事,很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道:“喂,你要住在哪儿?”
无极宗除了一些公共建筑和外门弟子的住处之外,还有十二处年久失修但比较适宜修炼的住所,按照方位简单地划分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凌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原本是和师尊一起住在午位,但师祖的住所一直没有修缮,不宜居住,他让我自己再找个地方去住。我稍后会搬入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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