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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凌霄没有丝毫犹豫,“我本就是天煞孤星,孑然一身,唯一个复仇目标,我会尽快在换心术实施之前完成。而且……我选择代替师兄,也有我的私心在,谷主不必再劝。”
如今姬长乐体内那颗心脏是龙廷,每每想到这一点他就醋意横生。
东震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
“谁稀罕你的心!”不知何时出现的姬长乐从不远处的树下怒气冲冲地走来,他眼中气得冒火,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东震的话,径直走到凌霄身前。
第109章 啾啾啾
凌霄和东震愕然看着突然出现姬长乐,意识到刚才的对话都被听去了。
姬长乐从没有这么生气过,他语气凌厉,恶狠狠瞪着凌霄。
“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把心脏换给我?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什么了?明知道我讨厌你,还这么做,你是在故意气我吗?这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上次塔里没成功,所以想要再来一次吗?别想着让我感谢你,让我欠你救命之恩,让我理亏!”
他拂袖而去,凌霄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姬长乐脚步一顿,怒意稍敛,斜睨他:“怎么了,知道做错了,打算放弃了?”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乎乎地把性命让出去了。
凌霄抿唇道:“不,我只是想说,我没想让你感谢我。”
就这?
这是什么大笨蛋!!!
姬长乐被气笑了,挣开他的手,拿出飞舟直接离开,再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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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离今日回到院子,却发现凌霄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里面。
他轻笑一声,怡然自得地步入院中。
“乐儿,我回来了。”他一如往常地呼唤,平日里姬长乐总会出来迎接他,或者朗声回应,可今天却静悄悄的。
他颇有些疑惑地朝里屋走,见姬长乐正气冲冲地坐在桌旁揪着花瓣,那盆从坤灵派得来的美人牡丹快被他揪秃了,花瓣碎了一地。
思及在门外站着的凌霄,姬九离了然。
“那臭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他对凌霄的遭遇颇为幸灾乐祸。
姬长乐却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对他控诉凌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是你惹我生气了。”
从之前凌霄对话中“代替师兄”之类的话语,他不难猜到,原本准备把心脏换给他的人就是他爹。
毕竟东震给他诊脉都有一年了,恐怕他爹早就计划好,只是最近才换了人。
想到这一点,他更是恼怒。
若不是他今天偶然间听到真相,他只怕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当初他体弱多病,命不久矣,本就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离开人世,只是因为想要救他的反派爹,这才想着再努力一下活下去。
可他没想到,他爹居然会这么做。
那他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白费功夫?
到时候他恐怕会以为是他爹抛弃了他,傻乎乎地胡思乱想。
又或者,是凌霄给他换心,他一无所知却还在生气凌霄不知所踪。
姬长乐一字一顿,神情凝重道:“我不会接受别人给我的心脏,无论是谁的。”
姬九离顿时明白,换心计暴露了。
微笑从他的脸上缓缓淡去,他心中暗骂,猜测一定是凌霄走漏了风声。
他思索片刻,坐到姬长乐身旁,目光如水,缓缓说道:“我知道乐儿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乐儿你还记得吗?当初我答应你,要让你长命百岁——不,是长命千岁、万岁。”
在姬九离看来,为了活下去,为了自身的欲望取别人的心脏,没什么不对的。更何况无论是他还是凌霄,都是自愿献出的,连东震都没再说什么。
“可我想要的长寿,不是把你们的寿命夺走!”姬长乐大声反驳,“爹你这是在耍赖!你不想要我就直说,何必这么做。”
本想好好劝解他的姬九离闻言,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不要你了?”
“爹你怎么这么短视愚笨。”姬长乐振振有词,“你不给我当靠山,万一以后有人欺负我怎么办?还说什么千岁万岁,兴许我连二十都活不到。”
“胡说!”姬九离立刻让他打住不吉利的话语。
“是你们别胡闹!”姬长乐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储物袋,抛下一句,“我这些天住大师兄那里,不回家了,反正等你死了,我住哪儿都一样。”
说完,他就匆匆离去,他走得极快,衣袂猎猎作响,雪发飞扬,只给姬九离留下一个背影。
走到门口瞥见凌霄时,他更是哼了一声别过头,毫不停留。
姬九离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想,乐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追出门外,恰与凌霄面面相觑。
姬九离迁怒于他,讥讽道:“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点事都瞒不住。”
凌霄反问:“你不也是没劝住?”
姬长乐这次生气的反应和以往截然不同,这天之后,姬长乐对他们就格外冷淡。
并非生闷气时的那种不搭理,而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好似只是点头之交,甚至都不和凌霄呛声,这让两人分外难受。
不过姬长乐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此刻就在对於菟和月德吐槽。
“这么多天了,他们居然还没认识到错哪儿了,太笨了。居然想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月德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他们送进学堂再学学如何?”
“好极了!”
姬长乐大为赞叹他的主意,“我要把他们塞进开蒙班里!”
一旁的於菟给他剥着葡萄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虽然於菟巴不得小师弟一直住在自己这里,但他也并不想让小师弟一直这样打不起精神。
姬长乐哼唧两声,还是没对他们说真相。
如果说了的话,说不定大师兄二师兄也要上赶着给他换心,有那两个人就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要是大家都被他爹忽悠了,说不定哪天趁他不注意,给他下个药,等他昏过去就给他换了颗心脏,到时候他想后悔也没用。
思及这一点,姬长乐意识到,若不想个办法以绝后患,彻底断绝他们这种想法,只是信了那两人口头的反省,自己迟早要中招。
发天道誓言?
不行,他爹最会钻空子了。
他正思索着,一旁的月德开口:“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去摆摊了。”
姬长乐望了望天色,点头:“确实差不多了,但我有些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月德摇摇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
白壁州,无极宗周边的城池上空。
有着神算世家美誉的北家族长北乾正御剑前来,他回望了一眼身后。
他身后跟着一位默不作声险些叫人忽略的女子,女子一身扶光宗门派服饰,除了腰间坠着一支笔,身上没什么别的饰物。
这是扶光宗掌门松柏的弟子,名为汉云。
“小友,此处当真能抓到北坎?”
北坎是他们北家最杰出的神算子,如今已经改名月德,成了无极宗的一名弟子。
月德能屏蔽天机,因此北乾也无法推算他的事情,一直寻不到人,还是因为这一年无极宗声名鹊起,他才偶然得知其下落。
但他们北家重卜算,修为水平普遍一般,不能和人才辈出的无极宗硬碰硬,只能和扶光宗合作。
那日,他登上扶光宗,与松柏达成合作。
只要扶光宗帮助他抓到神算子,他便可为扶光宗的计划占卜吉凶、指明方向。
通常来说,这种合作,他需得先辅助扶光宗以示诚意,才能得到扶光宗的帮助。但是考虑到有月德在,无极宗也许会发现他们的动向,因而扶光宗破例,先助力他完成目标。
不过,似是怕他抓到人就跑了,扶光宗还派了个内门弟子前来监视辅佐。
好在此人存在感不高,身上没有那种扶光宗常有的傲慢,不算令人厌烦。
汉云回道:“根据消息,月德每三日的下午就会在城中支起摊位,绝不会有错。”
见她如此笃定,北乾颔首,没再询问。
反倒是汉云问他:“北族长,可需要我调派附近弟子前来协助?”
北乾气定神闲道:“不必,这是我北家私事。且我深知他的秉信,他无依无靠,凉薄疏离,只是个孑然一身的丧家之犬,纵然入了门派,也不会有什么至交,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化神中期的修为,抓个年轻弟子还是足够了。
落在屋檐之上,北乾四下张望,果不其然看到了月德正在给人算命。
月德正兢兢业业地给面前的一个汉子算八字,他如今已经收敛许多,没再张口就算人家什么时候死,瞧着倒像个正常的算命先生。而且因为他蒙着眼睛,看起来似有五蔽三缺,当个算命先生也更令人信服,生意源源不断。
那汉子走后,月德摆弄着桌上的银子,懒洋洋地喊:“下一个。”
“北坎,好久不见。”
北乾朝他露出颇有深意的一笑。
月德神色骤变。
当冬日的暮色早早来临,街上众人纷纷收摊,唯有算命的摊子空无一物,唯有旌旗招展。
月德被抓了。
第110章 啾啾
紫微州,扶光宗,某处隐秘的洞府之中。
月德坐在八卦阵中,北乾负手站在阵法之外,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北坎,没想到吧,即使你遮掩了天机,隐瞒了自己方位,还是被我找到了。别忘了,遮掩天机的秘法可是我教给你的。”
月德懒洋洋看着他:“原来你能找到我啊,真是想不到。这么多年没什么动静,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完了。”
“你!”北乾怒从心起,但又忍了下来,装作没听到他的嘲讽,昂首道,“你竟然会为凡人算命,何不为家族谋划,找到天命者,助我族东山再起。”
月德故作惊讶:“什么,你们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天命者吗?啊……我想起来了,你们找了一千年也没个消息,真是没用啊。”
“北坎!”
“北坎?嗯?这里有叫北坎的人吗?我的名字是月德。”
北乾再次忍耐,他深感月德自从去了外面,性子就变得愈发荒唐,若是以前,北坎绝对不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这个族长说话。
“我已占出天命者出世,但究竟是谁还不得而知。”
哪怕他以举族之力,也只能算到这一步。
若想知道天命者的具体身份,只能依靠面前的族人。
月德很是捧场地鼓起掌:“能算到这一步,真不错,再接再厉。”
“够了!”北乾的忍耐到了极点,他一拂袖,警告道,“你最好乖乖听话,算出天命者的身份,和我回到族中,否则你就等着无极宗像你的亲人覆灭吧!不过我似乎忘了……你根本不会在意那些人。”
他转身就要离去,但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在月德面前有失颜面,遂转身讥讽:“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离了家族之后,你竟连给自己卜吉凶都忘了,落得如此下场。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月德不语,北乾则冷哼一声离去,洞府里归于寂静。
月德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当他的手触及八卦阵的边缘时,凭空出现一道光幕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观摩阵法片刻,嗤笑一声,大概是怕他算出阵法破绽,北乾特地使用了机关阵法。
这种阵法最为简单,没什么变化,但想要解开这个无形的结界,得从外面触发机关,通常是用抓捕异兽。
他打着哈欠躺了下来,但头上只有岩壁,没什么可看的,想来个夜观星象也不行。
月德想起刚才北乾的话。
给自己卜吉凶么……
通常来说,卜师们是不会给自己算命的,北家自然也遵循这个规矩,但占卜小运势不在其中。
北家族人几乎每日都会算自己的当日的小运势,或者晴雨气候。
他也曾是如此。
不过从某一天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那时候姬长乐才从魔界回来不久,又恢复了他四处串门的日常,也因为在心魔幻境里的经历,来他这里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只是每一次,在他来的时候月德都已经准备好招待他,次数多了,偶然间注意到这一点的姬长乐歪头问他:“二师兄怎么知道我要来?”
“当然是算出来的。”月德颇为得意,“你什么时候来,我都算得出一清二楚。”
姬长乐有些惊讶:“难道天天都算吗?”
“差不多,会算算发生些什么,运势好坏。”月德说,“当初我也是算到小世界可能有机缘,才会过去瞧瞧。”
刚才魔界红矾那里学了些本领的姬长乐闻言,眼前一亮:“我也要学卜算!这样我以后就知道哪天会生病了,哪天会遇到坏蛋了!”
“当然可以。”月德欣然应下,开始手把手教导他。
他先从最传统,操作也适合小孩子的龟甲占卜开始。
作为演示,他烧了个龟甲,替姬长乐占卜了一下明日的运势。
“你明天会有血光之灾。”
蹲在一旁的看龟甲裂纹的姬长乐闻言,一下子蹦起来,那张小脸紧张兮兮地看着他:“难道我会死吗?我明天打算和爹去城里玩的。”
他看起来已经准备好写遗书了。
月德轻笑着摇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破了个小伤口,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月德本想说出自己的叮嘱,但他迟疑了。
他所卜到的事情必然发生,就算不让姬长乐出门,也还是会导致受伤的结果,那是无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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