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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什么?”沈沐下意识追问。
“会撩啊。”陆书一一举例，并且说得头头是道，“你看，他先是抛出个问题，搅乱你一池春水，让你心神不宁。然后呢?他又不把话说透，不给你个痛快，反而说什么不重要的，轻飘飘地带过。这不就是故意留个钩子让你自己琢磨，挠得你心痒痒吗。”
陆书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不禁再次感慨，“不愧是大神，这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手段就是高！高！实在是高！”
沈沐：“……”
不知道反驳些什么，好像真是这个理，余渊他……他是故意的？甚至自己今晚的辗转反侧，心慌意乱都是他的有意为之。想到这，沈沐心底泛起些说不清的情绪。
在这方面，沈沐他是迟钝的，陆书一眼就看穿的事情，需得有人给沈沐他挑明他才明白，就算在此刻，陆书都已经把答案挑明了放在沈沐面前，沈沐最先反应是不相信，再就是想要退缩，不敢置信。
“沈沐，”陆书看着迷茫的人，收起了那副戏谑的样子，语气认真，“你还不明白吗？”
沈沐低垂下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不是不明白，就是不敢相信，本来和自己喜欢了几年的偶像成了朋友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但现在，所有人，包括他的偶像都在告诉他，余渊喜欢他。
“他做这些无非就是想知道你的态度，又怕直接问会吓到你，把你推得更远，所以他选择了试探。”
“他在给你时间，在等你开窍，让你自己想清楚，看清你对他的感情。”陆书叹了口气，说，“沈沐，他喜欢你啊。”
等我……开窍，喜欢我……
在得知这个结论后，沈沐第一时间不是开心，是慌乱，想要逃避，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起来。
“喜欢我？”沈沐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像是在问陆书，又像是在问自己，“他……他怎么会喜欢……我。”
他有什么好的，很普通，性格也不招人喜欢，生活也无聊，好像没什么很突出的优点，他想不明白，余渊会喜欢他哪点。
沈沐像是陷入一个自我否定的怪圈，并且越陷越深。
那份潜藏在心底的、因家庭经历而生的不配得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害怕期待，更怕期待落空后的巨大落失与难堪，与其去幻想那点可能，承受幻想破灭后的失望，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幻想，缩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壳里，这样就不会失望了。
这种反应几乎是他下意识的，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于将余渊放置在一个需要仰望的地位，以至于他忘了，自己其实已经是站在了可以和偶像比肩的高度了。
陆书看着他这幅样子，又生气又心疼。
“沈沐沐，你醒醒啊！”陆书提高音量，试图把他从那种消极的情绪里叫醒，“你哪里普通了？你一点都不普通，你出道即巅峰，只用一本书就创造了无数记录，一书封神！圈子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的成就，就算是余渊，也比不上你那一年的风光。”
“如果你这样的算普通，那我们这些真正的普通人算什么呢？”
“是，我承认，余渊他是很厉害，出名早，稳扎稳打，但你第一本书就写出了成绩，这是他比不上的。”陆书语气认真，“沈沐，我在这个圈子里没遇见过比你更风光的人了。”
“别妄自菲薄，你不输于任何人，就算和余渊比起来，你也不输他。”
“再说了，”陆书看着冷静了不少的沈沐，语气放松，带着些引导的意味，“喜欢一个人，从来就没有理由，就是一种感觉。他喜欢你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相信自己身上有吸引他的地方。”
沈沐沉默着，陆书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开了他包裹保护自己的那层壳，试图让一直躲在壳里的沈沐弹出去看，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平庸，他很优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因常年敲键盘的缘故带着层薄茧。就是这双手，敲出了一个又一个文字，构成了一本又一本大家所喜爱的小说，是啊，陆书说得对，他其实……一点都不平庸。
只是长久以来，他一直把视线落在了余渊身上，导致他忘了，自己并非黯淡无光，只是站在了阴影里，注视着那轮过于明亮的月亮，而忽略了自己，散发的光芒并不比那轮月亮暗。
陆书看人终于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没再过多打扰，“船到桥头自然直，沈沐，别想这么多。”
看着他迷茫的样子，陆书叹了口气，转身去浴室了，留给沈沐自己思考的空间。
进了浴室，陆书才发觉点不对劲：余渊都没有挑明的事情，自己为什么非得替人家挑明，本来打着看好戏的心思，怎么变了呢，陆书想不明白。
沈沐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没有从自己手上离开，陆书说得对，他并非黯淡无光，他只是习惯了不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习惯了仰望别人。
余渊就像那天边的一轮明月，遥远、明亮，是他长久以来前进的方向，他习惯了去追逐、去仰望，导致于这轮明月向他走来时慌了心神。
现在已经很晚了，陆书洗漱过后就直接躺床上了，沈沐也躺下准备睡了，陆书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现在在这里胡思乱想、自我否定没有意义，毕竟余渊并没有直说，他只是开了个头，留下来大片空白让他去填。怎么填，填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余渊体贴地把所有的选择权都递给了他，是进是退，全看他的选择。
想通了之后，沈沐才明白，自己好像是喜欢余渊的。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自己靠近他时会紧张，会不知所措，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辗转。
那些他之前归咎于“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那些他试图用“紧张”、“不习惯”来解释的异常，在此刻都找到了原因。
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对余渊的崇拜早已变质，掺杂了更多私人的情感。
那些紧张、不知所措，在此刻都有了答案，原来，那是喜欢啊。
迟来的认知让沈沐的心跳再次失控，但这次跟以往不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想到这，沈沐感觉脸有些发烫，他慌忙扯过被子蒙住自己，告诉自己：沈沐，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后，沈沐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眼皮开始打架，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沈沐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等等，陆书好像还没告诉自己，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呢！
第22章 过招
言瑾吃早餐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立刻接了起来。
“陌陌，是不是想哥哥了啊。”想着小人拿着电话手表给自己打电话，言瑾瞬间被萌得不行了。
陆书看他这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言瑾完全没感受到，继续夹着嗓子和肉团说话。
“……”
陆书默默坐远了一些，免得听个死夹子在那夹。
言瑾毫不在意并在心里暗爽。他和陌陌总共就相处了一个小时吧，就已经成功加上了陌陌的电话，看来他还是很招小孩喜欢的。
“嗯，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啊，”肉团说，“妈妈说要问清时间，看要不要准备午饭。”
小孩用软软的声音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哥哥，我邀请你来我家吃饭哦，你和另外两个哥哥要在我家吃饭吗？”
“好啊！”
“那你要准备什么招待我啊。”言瑾故意问，“我要吃——”
他拖长声音，想逗逗肉团，结果肉团立刻抢答，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
“我把我藏的零食都给你，还有玩具都给你，”肉团掰着手指认真算，诉说自己的成果，“我好不容易才从妈妈手里保下来的。”
“是吗，”言瑾被这毫无保留的慷慨砸得心花怒放，立刻开始大力夸夸，“我们陌陌真棒。”
虽然言瑾那边看不到，肉团还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喜欢哥哥。”
“哥哥也喜欢你。”言瑾的心瞬间被肉团占据。
还没等言瑾再说什么，肉团把电话挂了，因为不远处，余可正在看着肉团。
余可一脸“温柔”地看着肉团，声音也比以往轻了不少，“肉团，你刚才在说什么。”
“妈妈，”肉团把电话手表藏到抱枕下面，岔开话题，“我邀请言瑾哥哥他们在家里吃饭。”
“把手表藏起来也没用，”余可指着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我这里都有。”
肉团低着头不说话了。
“妈妈也是要面子的，”余可说，“不可以在外面说妈妈的不好，知道吗?”
肉团不太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余可捏着肉团脸上的肉，“如果别的小朋友跟其他人说你怎么怎么不好，你会开心吗？”
肉团摇摇头。
“所以我们不要和别人说谁的不好，”余可说，“包括你的家人。”
“嗯。”
“行，”余可抱着肉团，“那哥哥喜欢吃什么啊，妈妈带你去买菜。”
“嗯，怎么挂了。”言瑾拿着手机茫然，算了，不管了，“我们赶紧走啊。”
“急什么啊。”陆书咽下最后一口早餐“不是说十点多再去吗？”
言瑾边走边说，“我要去超市给陌陌买零食，你刚才没听见吗，要把藏的零食给我吃，我当然要给陌陌买好多好多零食。”
“来了来了，等等我。”陆书说。
“沐哥，走了。”言瑾走到门口转头问沈沐。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沈沐说。
“为什么啊，沐哥，一起去啊，陌陌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
“我……”他其实不太想去，经过昨天的那一遭，他暂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余渊，但他又觉得不去更不对劲，“等中午我自己去。”
陆书没说话，但他知道原因，可能这会要见余渊有点害怕，要留些时间做心理准备。
但言瑾以为是他们昨天没有和他一起去吃饭而生气，立刻跑过来解释，“我昨天本来是想跟着你一起去的，但是陆”
“唔唔……”
陆书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自己被买得更彻底，“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沈沐回了房间。
他现在很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昨晚余渊“试探”的余波还未消散，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昨晚稀里糊涂确定的心意，他喜欢余渊。
到了房间，关上房门，沈沐抵着门板滑坐在地。
房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尤其是想到余渊喜欢自己时，心跳更快了。
他拿起手机，想要告诉余渊，自己是喜欢男生的，而且好像有了喜欢的人，是你，但指尖却悬在屏幕上，迟迟摁不下去。
他做不到，而且这样未免太过直白了，他光是想想就脸上一热，连忙把手机扔到一旁，把脸埋在腿间。
太羞耻了！
但总觉得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不做些什么心里总是憋闷得慌。
有了，他拿起手机，带着些报复的快感打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昨晚，我梦到你了。
发过去之后，沈沐露出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不能只有自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辗转反侧，他也要让余渊尝尝这种滋味。
这条消息比任何直白的回应都更具冲击力。它暧昧，模糊，却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梦到了什么？怎么样的梦？没有点明，全靠对方的想象，他这么想就不关沈沐的事了。
沈沐都已经预演到了好几种结果，可能会被自己的这条消息打个措手不及，又可能会问他梦到了什么，到时候自己就说“梦到了上次你给我签名，写的手都快断了”。
想想就得意，这是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的代价。
但余渊不按套路出牌，看到余渊的消息，热意又找上了沈沐的脸颊。
-需要我帮你解梦吗？
没有立刻回复的消息，让沈沐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余渊昨晚上睡得比沈沐安稳多了。
他试探的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沈沐显而易见的动摇，笨拙的慌乱和闪躲，让他潜藏在心底的感情落了地，生了根。
带着这份愉悦的心情，余渊睡得比平时都要安稳。
昨晚睡得其实不早，但睡眠质量好，导致他今天醒得比以往都早。
他出去喝水时，正巧碰到肉团给言瑾打电话，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他感觉自己还没肉团行动力强。这小家伙都知道把自己喜欢的哥哥邀请到家里吃饭，而自己呢？
一直说着让来西安找他，等着对方主动，结果人真来了，连邀请他来自己家都不敢。
他端着杯水，靠在墙边，听着肉团跟言瑾讨论着，不由得自嘲一笑。
看来余可说得对，自己这么多年小说是白写了，还不如肉团呢。
听了半晌，到余可走过来他才回屋。
回屋码了一会字，但总觉得不在状态，干脆放弃了，看起了手机来。
沈沐好久没发过朋友圈了，微博也还是来西安之前发的了。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地滑着，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情绪才刚起了个头，手机就响了，是沈沐的消息。
看清他发来的消息，余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我梦到你了。
他看着这条带着报复意味的消息，不由自主地想沈沐当时的神情，应该是得意的，或许正在幻想着自己被这条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一想到沈沐此时可能正抱着手机，翘着嘴等着他回复的模样，余渊就没忍住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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