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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
敢情阿姨也是个看脸的。
回过神来,张阿姨已经盛好汤,是季星潞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另外炒了小炒肉和青菜,还有水果拼盘,两菜一汤,刚好两人餐。
她一见季星潞下楼,便堆出笑脸,招呼说:“小潞,阿姨单独给你盛了一碗汤放凉,你可以直接喝了。”
季星潞也笑,声音甜甜说了声“好”,欢欢喜喜去把汤喝了。
盛繁其实不太理解,张阿姨算一个,之前被当面下面子还辞退的阿姨居然也这样包容他。
小到做饭阿姨,大到亲戚长辈,无一不是宠着顺着季星潞的。难怪脾气那样大,对谁都没敬畏之心,前二十年的人生未免也太顺遂。
不过不用担心,季星潞现在遇见他,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季星潞吃得不太多,一连喝了两碗汤。吃饱喝足,就该跟人去医院复查了。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他的话很少。
虽然季星潞嘴上很少和人提及,但他其实有点儿排斥去医院检查。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回想一下,可能是十岁左右的时候。
小时候都天真,发现问题找老师,遇见坏人找警察,患上疾病找医生,好像事情就都能得到解决。
但十岁的季星潞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五岁时被查出初期症状不明显的眼疾,本以为只是暂时的损伤,早晚都能治愈的,医生那么厉害,好像无所不能。
然而,在他逐年成长后却发现,疾病只会伴随年长渐渐加重。
到了十岁,他第一次接受激光矫正治疗,事后眼疾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快脆弱,眼药水总混着眼泪一起流,时间长了,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泪水。
护士姐姐温柔又贴心,拿来故事绘本让他辨认颜色,他不明白状况,依言照做。
最后结合检查结果,医生得出结论:他除了弱视,还有明显的色弱。
“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时护好眼睛,佩戴眼镜,维持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但您刚才说,他喜欢画画,以后想学艺术,这个就……”
季星潞偷溜出病房,就听见医生和姑姑说了这样的话。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呢?记不清了,季星潞不想再去回想。
不幸中的万幸,他的眼睛现在至少还能看见,他也可以继续画画,哪怕是在有限的时间里。
盛繁这个天降未婚夫,跳出来信誓旦旦说能治好自己的眼睛,季星潞其实并不抱希望,季家人辗转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找见解决办法难道盛繁还能有什么本事吗?
季星潞唯一的心愿,只希望他的视力能衰退得再慢一些。
至少,再让他多画几年喜欢的画吧。
其他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
季星潞到眼科门诊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等他了。
医生姓刘,季星潞早就认识,当初确诊眼疾的时候,就是刘医生给他做的检查。
后来兜了好大一圈,国内跑了许多医院,又大费周章去国外咨询专家,得到的答案都和刘医生说的差不多,便不再折腾,继续回A城检查和治疗了。
刘医生见了他,笑着扶了下眼镜:“哟,稀客啊,好久不见你来了。”
按照和季家人的约定,刘医生本该每周都给这位小少爷做检查的。但季星潞似乎总是很“忙”,隔三差五就找借口推脱,于是一周一次的检查,变成了十天半个月才查一次。
话音刚落,季星潞身后还跟了个人进来,看得刘医生眼前一亮。
大高个,帅小伙,气质还好。之前也有几个人陪同季星潞来检查,貌似都是朋友,刘医生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盛繁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下说:“刘医生,我是负责跟您预约沟通的人。”
“噢,”刘医生清了清嗓子,“那您跟季先生的关系是……?”
盛繁刚要开口,季星潞瞪了他一眼,强行打断。盛繁便闭了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把答案交到他手里,自己转身出去等着。
等人一走,房门关上,季星潞这才神神叨叨凑到医生跟前,压低声音说:“他其实是我的追求者。”
刘医生挑眉:“这么厉害?瞧他长得真挺帅的,像我侄女会喜欢的类型,我还想着你帮忙介绍介绍呢。”
季星潞立刻来劲:“行行行,我同意了,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你回头直接推你侄女,哦对了,他喜欢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你就叫你侄女按着这个标准来,我完全不介意的!”
随便来个谁都行,快把他这个便宜未婚夫钓走吧!季星潞不但不介意,还会感恩戴德的!
刘医生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我那个小侄女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闹腾得很,这位先生估计也不喜欢。”
季星潞:“……”
总感觉被内涵了呢。
打趣结束,刘医生切入正题:“最近怎么样?你快有半个月没来了,这段时间有没有遵医嘱,不熬夜喝酒、早睡早起定期护眼?”
季星潞撇撇嘴,目光看向别处,心虚写在脸上。
不能喝酒,不准熬夜,每天花上几十分钟的时间做眼部护理,这要求有点苛刻了吧,他哪儿能做到?
刘医生叹气:“我就知道。这个问题呢,我已经跟你的家里人沟通过很多次了,但他们又觉得你开心最重要,所以不想过多管你。”
“但我觉得那完全是溺爱啊!还是要有个人管着你才好,这样也有助于治疗,你说是不是?”
“……”
其实,好像,大概,可能,已经有了呢?
就是那个人跟他非亲非故,突然就跳出来了,还要事无巨细管制他,季星潞真看不太懂盛繁的心思。
在订下那一纸婚约之前,他们形同陌路,陌生人之间,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季星潞不知道。
刘医生继续说:“如果眼睛没什么特别不适的症状,我这边给你开一套常规检查,出门右拐就是科室。再顺便测一下视力,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季星潞点点头,接过单子,走出房门。
盛繁没在门口等他,走出几步,季星潞听见什么声音,立刻停住脚步。
面前有一面墙作为阻挡,盛繁在走廊的拐角处,看不见他。这也方便他趴在墙边偷听。
“嗯,蔡小姐,我深刻明白您对我的一片心意,但我真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之前答应和您见面约会,其实都是我爷爷的意思,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想我早点成家,但我的工作实在繁忙,没法顾及这么多,还望您多体谅。”
季星潞第一次听见盛繁对人说话语气这么“卑微”,措辞谦逊有礼,看着人面兽心的,怎么到自己面前就装都懒得装?
没猜错的话,这个“蔡小姐”,应该就是盛老爷子之前给盛繁安排的相亲对象吧?
呵呵,看来蔡小姐的视力比他还差,居然眼瞎到这种程度,连盛繁这种人都看得上了!
“未婚夫?噢,是季家的那个。”
季星潞顿时警觉,还有他的事儿?
盛繁笑说:“我对他嘛,算不上很喜欢,只是有好感,加上两家最近有生意上的往来,关系还不错,顺水推舟,这门亲事就成了……”
后面的话,季星潞都没再听进去了。
他感觉很震惊。
盛繁嘴里的“有好感”是什么意思?什么算好感?好感到哪种程度?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人难道早就盯上自己了吗?
不对,如果盛繁真对他有好感的话,怎么会那样随便动手动脚的!像他喜欢江明这么多年,连跟人家多对视几眼都不敢,盛繁居然直接抽他屁股?
这份所谓的喜欢,季星潞才不认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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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戏超丰富的小少爷一枚呀~
盛繁要知道小少爷脑补自己喜欢他估计能气得跳起来?
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9章 小狗尾巴摇啊摇
检查结束,从医院出来。
上车后,盛繁问他:“要直接回家吗?”
季星潞别过头:“不然呢?你又不让我出去玩,他们昨天晚上还叫我去打台球,我都没去。”
盛繁笑了下:“你也可以去,我不会拦你。”
但去完回来会发生什么,他就不能保证了。
总感觉这人在幸灾乐祸,一边借着未婚夫和长辈的辈分、还有肢体力量压着自己,一边却又透露出莫名其妙的关心。
盛繁这个人真的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季星潞反复琢磨着盛繁的话,想不明白答案。
盛繁又说:“你现在回家了也没什么可做的吧?当闲云野鹤倒是乐得清闲,不如去我公司玩一趟。”
季星潞冷笑一声:“我就是乐意当,反正有人养着我。好端端的去你公司做什么?把我当免费苦力是吧。”
盛繁无奈,转头看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谁能使唤动你呢,以及,你会做些什么呢?”
季星潞:“……”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江明今天要来公司参观,你上次不是还……”
“真的假的?!”
听见竹马的名字,季星潞立刻来劲了,直接坐起身来,“他去你公司干嘛!”
盛繁耸了下肩:“我最近盘到了A城东郊那块儿新地,打算搞搞开发,不过还没想好要建什么。江家刚好有意新建商场,想找我谈谈合作,江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江家人打着让江明向盛繁“交流学习”的名头,实则是暗中想要那块地,反复试探盛繁的想法。
季星潞眼睛都亮了:“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盛繁要是肯早点告诉他,他还至于在家里泡到发霉吗?!
他都好久没跟江明认真说过话了,江明总是在忙,眼下可得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看着季星潞眼睛亮晶晶、十分雀跃的样子,盛繁莫名觉得有点不爽快。
盛繁又记起昨天的拍卖会。“小猫小狗”原来真能变成形容词,用“小狗”来形容季星潞就正合适,要是给他屁股上安插一根尾巴,一见了喜欢的人,肯定就疯狂摇个不停。
挺招欠。
可能和盛繁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就是看他不爽,不需要理由。
盛繁便调侃似的取笑说:“季小少爷,你喜欢谁我自然干涉不了,但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你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总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别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来了来了,果然不是错觉,盛繁这条狗居然真的喜欢他?!
季星潞还没遇见过这种事。
当然了,他人气本来就很高,上学那阵就可受欢迎,收过的情书没有上千封也有上百封。
季星潞一直觉得这样的事理所应当,他自诩家境长相优越,受人追捧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面对同龄人的狂热求爱,季星潞只觉得受用,这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但盛繁不一样啊!这个人比自己年长,见识过的东西更多,而且盛繁还对他恶语相向、甚至大打出手,结果现在你告诉季星潞说,盛繁疑似喜欢他?
那画风就很诡异了。
——
盛繁不知道在医院搪塞追求者的那通电话被季星潞偷听见,也没想到,他的脑袋瓜里居然能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主动把季星潞带到公司里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原书剧情里,林知鹤和江明在今天会有更深层次的交集。
大学时,他们二位只是纯粹的同学情谊,懵懂的感情慢慢萌发。
毕业后,他们又被缘分巧妙地再组合到一起,共同打拼事业,在这个过程中,感情才越来越近的。
今天盛繁叫来季星潞,就是想全方位向他展示,你的小竹马早就有了心选人士,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早点叫这个炮灰角色狠狠认清现实的话,之后就会少干些混账事了吧?能改邪归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季星潞没一次能让他如愿的。
季星潞跟随盛繁进了写字楼。
一进门,前台的接待员礼貌微笑,先叫“盛先生”,转头再喊“季少爷”。看来盛繁提前跟人打过招呼。
进门后,季星潞环顾周围,依稀辨认出这里的气派。
他之前参观过自家企业,规模中规中矩,和盛氏集团比起来,气势上居然还要弱一大截,看着逼格就很不一样。
季星潞记起自己还嘲讽盛繁是“倒插门女婿”,奔着自己家的财产地位来入赘的,好像是有点武断了。
嗯,既然盛繁不那么缺钱,那想要跟自己结婚的理由,好像真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暗自对他倾心。
这样一说的话——盛繁到底暗恋他多久?精心布局,上来就说要跟他结婚了是吗?
这个追求者,也太狂热了吧!
“在想什么?”
等待电梯下行的功夫,盛繁低头侧目,发现他的表情很精彩。
眼睛呆滞地直视正前方,脸上一会儿木然一会儿又笑,一看就知道脑袋里在想事。
脑子里装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就对了。
季星潞回过神来,这次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了,自信一笑:“没什么!不用你管。”
盛繁,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在心中窃喜默念。
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季星潞扫视一圈,努力寻找某个人的踪影。
盛繁笑着摇头,告诉他说,江明大概一个小时后才会到。
小少爷“哦”了一声,大咧咧闯进他办公室,在沙发上随意坐下。
片刻后,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是盛繁的助理沏了茶水。
进了门,助理沈让和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整个人都愣了,呆在原地足足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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