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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弥伽长臂一展揽住了游夏的腰，他的声音贴着游夏的耳朵，道：“你没事吧？”
游夏浑身一僵。
——弥伽的声音和那个看不见的人重叠了。
“我没事。”游夏喃喃道。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弥伽的耳朵里，让他忍不住蹙起眉——游夏似乎吓坏了。
弥伽打了个响指，那只黑色昆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送到游夏面前。
“五级异能者受感染程度太高，事实上，在他们的生命后期就很难保持人类形态了，邪神殿是他们最后的归宿，可惜，我并不打算再收容一只虫子。”弥伽问道：“要直接杀了她吗？”
游夏摇了摇头，良久，他叹出一口气，道：“已经不需要再多杀一个人了。”
“你还称她为人？”弥伽挑眉道。
游夏点点头道：“就算她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态、神志和记忆，变成一只昆虫，但我们都记得她曾经是个人类。”
弥伽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点紧张，问：“你只对人类如此仁慈吗？”
游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崽，道：“人类可以犯任何错，我都会想办法替他们收场。”
“那我呢？”
游夏一怔，良久才道：“你不一样。”
弥伽眼底一沉。
这时，他听见游夏又道——
“你要和我一起修补这个世界。”
邪神第一次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游夏把幼崽放他怀里。
游夏道：“艾丽想引兰德里柯来救我，但我知道兰德里柯不会落入她的圈套，我教给兰德里柯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皇帝一旦遇害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气势恢宏的星舰降落在蔚蓝天空与墨绿森林的交界线上。星舰底部释放出的柔和光晕，在白光下变得不那么明显，但隐约看到一圈圈细微的光波涟漪保护下方的自然生态不受任何干扰。
游夏神色一滞。
弥伽挑了挑眉。
良久，舱门滑开，一道瘦高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不是兰德里柯还能是谁？
游夏：“......”
这时，他听见弥伽在他耳边冷冷道：“看来是你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
囚笼导致摆渡车路线瘫痪，游夏和弥伽搭乘皇帝的星舰一同返回内廷。主干道附近正在灾后重建，星舰穿梭于残骸之间，下方机器人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清理着航道上的障碍物。
星舰上，气氛凝固的快要结冰了。
游夏企图打破沉默，他想起自己的一根尾羽保存在红叶研究院，便想向兰德里柯讨要，然而皇帝却拒绝了他的要求。老实说，游夏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气氛又这样陷入冰点。
良久，兰德里柯才开口道：“教父，不是我不愿意送给你，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只是它现在不在帝国了。”
游夏刚要开口，弥伽却快他一步道：“东西都保存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你就很有用吗？教父差点被艾丽困在迷宫里，这都你的错！他要是受伤我跟你没完！”兰德里柯喝道。
游夏连忙打断二人的争吵，叹了口气，摸了摸弥伽的手臂表示安抚，又对兰德里柯道：“我没有受伤。”
兰德里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艾丽是个疯子，她做了很多错事，我早该杀了她而不是囚禁。”
游夏沉默良久，缓缓问道：“你知道幸福小镇是旧部投资的项目，也知道这个项目为何而来，但你从没想过去阻止，你放任旧部做了很多坏事，兰德，那些人的死去也有你的责任。”
闻言，兰德里柯的神情忽然严肃了。
游夏继续道：“艾丽的未婚夫温克杀死了他的未婚妻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是你包庇了他，告诉我，你最初想用这件事做筹码和艾丽交换什么条件？”
游夏的语气平和坚定，却听得兰德里柯浑身一僵。
“我理解你不想用铲除旧部的方式和平解决内斗，但我想知道你的打算是什么，怎样才能让旧部满意你给出的条件？”游夏淡淡道：“靠战争为权贵争取更多利益？”
兰德里柯头皮发麻，他有种被看穿的无力感，咬牙道：“是......对不起，但你相信我，这场战争不是帝国挑起来的。”
这时，大公从吧台走了过来，将咖啡放在桌子上，顺手将一份文件递给游夏。
游夏蹙起眉。
——这似乎是一份帝国间谍呈递给皇帝的密函。
兰德里柯道：“星盗首领祁望和联邦首相李维尔一直在进行某种交易，联邦曾大量筹备军用物资，在这段时间里星盗也在一部分灰色地带掠夺资源，你曾经在祁望那里得到过相当丰厚的情报，并用这些情报和李维尔进行交易，你应该知道他们都野心勃勃，只需要一个火把，就能点燃他们掠夺整个宇宙的野心。”
“我是那个火把？”游夏道。
兰德里柯直白道：“是，所以我讨厌他们，敢做不敢当。”
大公道：“教父先生，恕我直言，你当初真的不该抛弃陛下选择那两位野心家。”
——毫无疑问，他迎来了一道猩红的视线警告。
游夏深吸一口气，道：“我会亲自去问李维尔。”
“您当然要去质问他。”兰德里柯看了一眼弥伽，良久，艰难道：“这也是为了让邪神阁下能长久待在您的身边。”
游夏疑惑：“？”
兰德里柯打开星网，将实时滚动的屏幕投递到游夏面前，道：“首相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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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卷二结束啦~
第52章 四级污染事件：云……
联邦，蜂墙外，云隐村。
夜色冷瑟瑟降临了，从夕阳余晖映照下的远处悄悄地迅速迫近村落，加深了山峦不同层次的影子。圆月高悬，火把熊熊，将夜色染上了一抹诡异的橘红。
“村长，时间到了。”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走到村长身旁，低声提醒道。他的声音在喧闹的火把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村长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了祭坛之上的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女孩，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月光精心梳理过一般。
村长颔首道：“伊塔神女，最近村子里频繁遭遇变异种入侵，村民损失惨重，烦请您请示邪神阁下，我们需要献祭感染者才能得到宽恕？”
伊塔端坐在高处，缓缓攥紧拳头，默而不语。
良久，村长再次问道，只是这次他的语调里掺杂着警告的意味。
伊塔吞了吞口水，道：“邪神阁下没有任何指示。”
——她不想骗人。
村长沉默良久，抬起头，眼神里泛起一抹凶光，道：“神要抛弃我们吗？”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撕裂开来，村民们开始躁动，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嘈杂。
伊塔痛苦地蹙起眉，几乎要喊出声来了。
——根本就没有神，她不知道村长为什么要虚构一个神明出来。
“神抛弃我们是神女的失职。”村长道：“也许我们是时候该换一个神女了。”
伊塔心脏一紧，连忙道：“神没有抛弃我们，只是，只是......”
村长却笑道：“只是邪神阁下不在神殿内，无法给予我们指示，是这样吗？”
“......是”
伊塔的眉心拧成一股，最终还是妥协了。
村长转身道：“即使邪神阁下没有指示，我们也不能停止献祭，这是我们得到神明宽恕唯一的方式。”
他的话引来了村民的附和——
“所有感染者都是因为罪孽深重才会受到神的惩罚！”
“感染者无节制地滥用神的力量导致世界四分五裂，只有不断献祭给神才能平息神的怒火！”
“我是罪恶的感染者，只有不断献祭同类偿还罪孽才有可能祈求神的原谅。”
“神明在上，请宽恕我，我也是一名感染者，但我会为您不断献上同类，请宽恕我的罪孽。”
......
伊塔痛苦地闭上眼睛，在这件事上，她和村长是共犯。
良久，村长道：“把祭品带上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祭坛而去。
少年冲到了祭坛之下，抬头望向伊塔和村长，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他紧紧地盯着伊塔。
“你不能这样做！”少年大声喊道，“这些人里有你的族人，有你的亲人！你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祇而牺牲他们！”
村长斥责道：“云隐村第一个向邪神献祭的人就是神女的父亲，然后是她的哥哥，这都是为了村子，你没有资格指责神女！”
少年指着人群中的两人，道：“难道你要把村子里所有人都变形成行尸走肉才肯罢休吗，你看看那两个人，他们身上哪里还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人群里站着一个神情呆滞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和神女的长相十分相似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个高腿长，只可惜他低垂着头，显得十分丧气。
“他们的灵魂进入了邪神殿，留在云隐村的是一副躯壳，给家人的念想，这是神的恩赐。”村长道：“就算你是我的儿子，敢在祭祀仪式上捣乱也要受到惩罚，接下来的几天你都不能离开后山！”
闻言，伊塔的唇瓣嗫嚅了几下。
“疯了疯了，都疯了......”少年不可置信道，他抬起头看向伊塔，不死心道：“你明明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他们的身体还活着是因为被那个叫百里牧的联邦军官的异能操纵着，你为什么还要和村长一起欺骗所有人，该死的，你们为什么会崇拜邪神？”
这时，伊塔却冷静下来，她缓缓开口道：“我不认识什么百里牧，给予我指示的是神明阁下，另外，我哥哥和父亲没有死。”
嗞——
就在这个时候，伊塔感觉到一股电流贯穿了她的大脑，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是一道低沉清澈的男声。
“伊塔，晚上好。”
*
星火会星舰内，机器人保姆将一杯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啪嚓”一声，灯光竟然也应声打开了，机器人疑惑扭头，就看见他的主人走了进来，清俊的面容略显疲惫。
“我们还不能离开空间站？”机器人问。
游夏“嗯”了一声，仰头躺在沙发上。
机器人道：“因为首相李维尔不想面对你的质问。”
游夏叹了一口气，道：“连你都看出来了。”
“我是最新智能机器人，可以理解人类的情绪。”机器人又道：“核心处理器检测到弥伽的情绪处于烦躁，需要主人的安抚，你可以给予他拥抱、亲吻或者摸摸他的头，说不定能收获意外惊喜。”
“惊喜？”
“昨天我收拾祂房间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一个礼盒，除了送给你，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这样啊。”
游夏的回答有点敷衍，他的注意力都在打开的星网上，一边翻阅飞速刷过的讨论一边蹙起了眉，最后又忍不住关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把感染者诞生的原因归结于邪神殿作乱企图吞噬整个宇宙，更有许多人联想到近几年陡增的感染者暴.乱，并坚定地把这些恶劣事件定性为邪神的阴谋。
机器人道：“帝国红叶研究院之前的研究结果更倾向于把邪神定义为一个完美的感染者，只是最近的几项研究发现邪神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人类的认知界限，所以在对祂的定义上做了更改才在星网掀起舆论。”
良久，游夏站了起来，弥伽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所以他很快就站在了弥伽房间的门口。
他应该怎么安慰弥伽呢？
机器人保姆提供的方式应该对人类更有效......
游夏正出身，面前的房门就这样打开了。
“有事？”
弥伽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未褪的倦意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游夏心里一紧，所有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温柔地笑了笑，道：“想看看你”。
弥伽一怔。
“机器人保姆说你需要一个拥抱。”游夏缓缓向前伸出手。
他没有提亲吻的事。
弥伽的眼神微微闪烁，问道：“只有拥抱？”
游夏心虚道：“只有拥抱。”
片刻之后，弥伽缓缓放下交叉的手臂，没有直接投入游夏的怀抱，却也没有后退。
“进来吧。”弥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转身先进了房间，给游夏留了一个背影。
游夏有点后悔，下次他还是应该再想想邪神需要什么安慰。
游夏跟进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游夏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先在房间的一角坐下，目光柔和地扫过弥伽，试图以最不打扰他的方式观察他的情绪。
“我知道有时候人类的成见很可怕，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或者……只是坐一会儿也好。”游夏道。
弥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道：“成见？”
游夏站起身，走到弥伽身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他记得叶文礼就是这样安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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