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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雪花荡开，路不尘一脚踏地直冲而上，举拳和张青山对轰，灵波震荡，二人同时被震飞，分别摔落到河流两岸。长发身影平移后撤，不断卸力，白術闪身出现，拉了路不尘一把，见对岸的张青山还想冲过来，白術几步上前，一剑掀起河水。
被鲜血染红的长河涌向天空，形成水幕挡住张青山，下一瞬，璀璨长剑破开血水幕墙，冲向青色身影。
八卦护盾浮现身前，黑白阴阳不断轮转，直接当下这一剑，然而长剑之后，空无一人，见独是自己飞过来的！
飞升境傀儡动作一顿，回头的刹那，白色残影已至身后，一拳爆了他的头。
无头尸直立原地，三清化雨瞬间消弭。
见独飞入手中，白術喘着气，瞥了眼血流如注的拳头：“飞升境的头可真硬。”
咔，张青山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飞升境的气息开始凝聚。白術快气笑了，打到现在，他和路不尘几乎把对方身上所有的致命点都毁了个遍，就连现在头颅被毁，还能行动。
心中一股焦躁感逐渐升起，在哪里……飞升境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趁着张青山还没恢复，白術挥剑劈下，无头尸体像是受到什么感应，抬掌推向剑刃，二者相撞，反震力将白術向后推出上百米，视线中，张青山的头颅开始迅速生长，路不尘接力而上，一拳砸出，直接将其砸进了坍塌的高架桥中。
张青山腾飞而起，两人战成一团。
白術稳住身形，正欲上前，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白……”
他整个人愣住，幺鸡通过系统向他传讯？
不，不对，声音没有失真，对方就在身后——
嗒，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从后方搭住他的肩头，白術猝然回头，对上一双猩红重瞳，手中长剑顷刻间挥出，却硬生生止住，悬停在那人颈间。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血瞳散发出的力量重创精神力，白術脸色一白，却没有倒下，灰眸中瞬间血丝密布：“你找死——！！”
白发男人微笑着欣赏他的表情，破碎的灰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一只手搭在白術肩头，另一只手高举，掐着一个人，碎裂的眼镜挂在他脸上，像一个轻飘飘的破布娃娃。是幺鸡。
“白術，你最好别动。他对你很重要吧？”【天召】轻笑，“他藏的很好，可惜，还是被我找到了。如果你再插手，你的这位帮手，会被我捏断颈骨。”
“小白……别管我，我不会……”幺鸡艰难地说。
白術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会真正死亡，他会回到穿书局，不用担心他。
但是——
“幺鸡。”
“嗯？”
“你当了几百年的工程师，一直待在穿书局，整天面对冷冰冰的机械环境，不会无聊吗？”
“无聊啊，可惜我不是你们穿书者，没办法见证花花世界，老实说，我还挺羡慕你的，要是我也能去书里闯一闯就好了……”
长剑无声垂落。
“对，就是这样，老老实实放下你手里的剑。”【天召】看着白術。
精神力值在迅速下跌，幺鸡瞪大眼睛：“小白！”
“别给我叫。”白術斥道。
【天召】和幺鸡同时懵住，前者甚至开始应激后退。
白術缓缓直起身体，冷笑：“就这种程度，还想演一段舍身为人的戏码，你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唰，金芒遮蔽视野，缠在腕上的金色缎带直冲而上，直接削掉【天召】抓着幺鸡的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幺鸡摔落在地。
【天召】脸上惊愕转变为愤怒，血瞳红光迸发，金色缎带崩裂成碎布：“白術！！”
白術应声：“来，杀我！”
话音刚落——
轰！远天里，漆黑残影急速奔来，后背硬抗住张青山的一掌，一拳砸在【天召】面门。
汹涌的煞气吞噬全部，迎着对方惊骇的目光，飞扬的长发下，血点浸染昳丽眉眼，路不尘一双黑眸压抑着暴怒的情绪：
“滚开！”
第243章 胜者对望
【天召】的半边脑袋被路不尘的拳头砸中，与此同时，张青山冲上来。不等精神力恢复，白術毅然挡在路不尘背后，横剑格挡——
没了精神力的加持，这一击下来，见独可能会碎，但已经来不及用别的东西抵挡了，白術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剑，璀璨长剑爆发出激烈的白光，青色身影已至身前，凌厉出掌。
眼看就要一掌拍在剑刃上，对面的动作却骤然停顿。
这一刻，飞升境傀儡的所有气势仿佛被一下子抽空，白術目光微顿，视线中，张青山维持着出掌的姿势，被崩碎的脑袋已经长回来一半，半边完好的面目和血肉模糊的脑组织拼接在一起，露出黑瞳覆盖的左眼，而身后，【天召】的一只重瞳连带着半边脑袋被轰碎。
这一幕化作极光闪电，击中每一寸思维的神经，白術眼中亮起光芒，然而也就是这片刻的停顿，【天召】倒飞而出，眼睛的距离拉远，被压制的精神力重新攀升，灰眸中蓝光一闪。
与此同时，张青山动了——
路不尘悍然转身，与白術一齐出拳，二人动作同步，黑红煞气环绕刺眼白光，重击张青山的八卦掌！
轰！狂暴而混乱的灵力携起环流旋涡，以他们为中心，旋转着层层扩散，将百米内的废墟房屋夷为平地。
铺天盖地的硝烟遮蔽视线，等到一切清晰起来，场中只剩张青山一人。
一公里外，白術拎着半死不活的幺鸡，把人往灵力护罩里一扔，闪身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钟楼顶端。对面的大厦上，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落下，路不尘手握长弓，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黑雪刮过城市，【天召】在废墟中翻滚抽搐，随着被轰碎的脑袋逐渐长回来。白发男人扭曲地爬起，重瞳立即锁定站在高处的两人，狰狞大笑：“你们杀不了飞升境，也杀不了我！！不管重创多少次，我们都会生龙活虎地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你们全部人，一点点沦陷，哈哈哈哈哈……”
“是么？”白術居高临下，苍白面庞上血腥点点，寒意在灰眸中酝酿。
他闭上眼睛，左手往胸前的虚空一抓，似乎握住了什么，缓缓提起，一柄全新的、如同冰雕凿制的透明冰剑，从他虚握的掌心间一寸寸显现。
【叮——系统商城已开启，是否启用一亿积分兑换穿书局第一名剑“玉酌”？】
【……】
【积分兑换完毕，祝宿主战无不胜！】
冰剑现世的那一刻，天地间寒霜遍布，一股直达灵魂的寒意让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天召】立即不笑了。
白四九抬起头，空气中的寒意让她体内的先天灵火都感受到了一丝压迫，身旁，许阿乔目光惊讶：“我以为见独已经算是世界顶级的名剑，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你们白家，不亏是以剑道闻名于世的修真组织。”
白四九苦笑：“我说我也不知道他这剑哪来的，你信吗？”
没人知道白術为什么还会有第二把剑，除了幺鸡。
他站在人群中，望着那把引动天地寒霜的透明冰剑，面色复杂。
【玉酌】——
全穿书局系统商城最贵的一把剑，一直以来挂在首页，无人兑换，只因为积分不够。
积分对每一个穿书者都很重要，因为它不仅能在关键时候兑换重要道具保命，还是穿书者等级评定的重要指标，所以大家能省则省，尤其是白術这个恨不得把一个积分拆成五份用的奇葩。
他曾经多次见过，白術在这把剑的兑换界面上停留，但始终没有做出行动，而现在，这个人竟然不惜花费三分之二的积分去兑换它，起码三百年的努力一耗而空。
而最重要的，他知道白術一般不用双手剑，一旦用了，就说明这位金牌穿书者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看来，你是真的想走到底了……”幺鸡喃喃自语。
昔日的救世主立于城市之巅，从虚空中彻底拔出冰剑，他睁开眼，左手玉酌，右手见独，剑气环绕周身，寒霜在他脚下蔓延，银白离子在他周身跳跃。
路不尘的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他遥遥望着白術，那抹讶然逐渐转变为勾起的唇角。
身形单薄的青年站在漫天黑雪中，气势凛冽而强大，就像他们百年前初见的那样，隔着漫天飞雪，一眼即是永恒。
两人隔空对视，点了一下头。
那一刻，张青山彻底恢复，三清化雨逆空而上。
那一刻，黑白分明的两道身影一跃而下，身形在半空交错而过——
白術冲向张青山，路不尘一拳轰向【天召】。
“你想先拖住我，不去干扰他？”【天召】双臂交叉，挡下奔袭而来的拳头，反震力下，整个人向后滑出，他哈哈大笑：“真是天真，你们二人合力才堪堪压制飞升境，凭他白術一个人，就算不受干扰，恐怕也只有找死的份！堂堂仙联首席，居然想避战当个缩头乌龟吗？”
“闭嘴！”路不尘黑眸阴沉，射出一箭，金光不断分裂，眨眼间，密密麻麻的长箭射向【天召】。
另一边，万千雨丝划破虚无。白術飞升而下，双手剑不断劈斩，剑影划破雨幕，玉酌散发的森冷寒气将灵活的雨丝冻结，细针一般的冰晶铺天盖地往下掉。张青山身法快如鬼魅，青白两道身影再度相撞，上天入地，短短一分钟就交手了近百招。
“怎么突然改变战术了？”霍休眠一边把十多具挣扎扭曲的祟塞进棺材，一边眺望远处战局。
白齐一把断剑撕裂祟群的冲击，脸色凝重：“【天召】和张青山都不会死，分开作战，路首席就算是重伤之躯也能够压制【天召】，但白祖可能讨不到好处。”
许许多多的人望向那边，捏紧的拳头冷汗浸透掌心。此刻，所人的命运都被维系在这场惊世战局上。
正如白齐所言，风暴中心，白術完全以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在冲击，身躯被掌风和细雨撕裂出道道伤口，渗出的鲜血一点点染红衬衫。
但他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也没有耗费精神力去治愈身上的伤，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手中的剑上，他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横斩、竖劈、直刺、下撩，银白窄剑和透明冰剑轮番交替，每一击都直冲对方面门，或者说……张青山的眼睛。
被路不尘压着打的【天召】像是察觉到什么，脸色大变，转头就朝张青山的所在狂奔，却被路不尘旋身一脚踹回原位：“想走，晚了。”
见退路被封死，【天召】咬牙，重瞳红芒一闪，正和白術缠斗的飞升境傀儡硬挨白術一剑，闪入任意门，脱离战局，下一瞬就挡在【天召】面前，手中雷霆闪烁，凝成闪电长鞭，朝路不尘一鞭落下。
雷电长鞭破开虚空，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冰晶长剑破空而出，白術闪现而至，飞速转动左手手腕，将闪电长鞭一圈圈缠至透明的剑身，寒霜冻结雷霆，逸散的闪电击直接碎他的肩胛骨，血肉炸开，但白術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随着闪电被缠绕缩短，瞬间逼近张青山，同时见独一剑捅入对方腹部。
长剑入体，银白粒子子弹一般从张青山体内破体而出，血雾在青色身影上接连炸开。张青山受到重创，被白術死死拖着，一时间无法移动，而【天召】得到喘息，几个闪身就已经跑出去很远。
路不尘正要去追，张青山忽然暴起，垂在身侧的五指一抓，一股强劲的水流猛地拽住玄天，显然是受【天召】操控，想要一拖二，给自己脱身争取时间。路不尘果断松开长弓，赤手空拳追击而出。
黑色残影刮过废墟，裹挟着滔天煞气，【天召】回头，如见修罗，咬牙切齿：“疯子，都是疯子！！路不尘，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损耗过大，又没有武器，怎么杀我——”
“谁说没有。”路不尘沉声打断他。
【天召】悚然一惊，就见不断逼近的长发身影抬起左手，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上空：
“牧肖！！”
轰！杀气弥漫天地，城市某处坍塌的废墟被骤然掀翻，一道血影破地而出，风驰电掣落入路不尘手中。
那是一把横刀，刀刃猩红，黑红煞气环绕，名为斩城。
长刀入手，路不尘逼至【天召】眼前，那一刻，尸山血海的幻象在眼前展开，【天召】身形一滞，路不尘挥刀横斩，声音森冷如坠地狱：“杀你，一刀够了。”
嗤——
血芒平推而过，切入瞪大的血色重瞳，与此同时，和张青山僵持不下的白術唇角微勾，全部的精神力瞬间燃爆手中的玉酌。
砰！被雷电缠绕的冰晶长剑轰然炸碎！
“这是……！”白齐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没想到白術竟敢这么做。
白惊也瞪大双眼，同为剑修，他很清楚白術这一招的用意，喃喃开口：“竟然是祭剑！”
白術居然将这把顶级冰剑给献祭了。
但同时，爆发出的威力将会是指数式上升！
玉酌爆碎的同时，强大而可怖的剑意化作冰霜，冰封全城，河水冻结、血水凝固，千万冰晶碎片炸裂开来，嗖嗖嗖嗖，破开护体灵力，全部刺入张青山的一双全黑眼瞳，与此同时，【天召】的血瞳也被斩城一刀泯灭！
白術浑身浴血，任由鲜血从眼睫上滴落，笑着见证这一幕——
如果用不死不灭来定义飞升境，那看起来，这个境界确实毫无破绽，但同时，崩毁的天道给这一设定留下了一个漏洞。
那就是，现在的飞升境，没有自主意识，是不完整的。
张青山的神魂早已泯灭，他的一切行动全然依赖于【天召】这个操控者。白術本以为杀死操控者，一切就结束了，可结果出乎意料，就算重瞳被破坏，【天召】依然能够复活。
他的生机早已和飞升境绑定在一起，但如果，同时破坏掉他们两个的眼睛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初见端倪，当张青山头颅炸毁，只恢复了一只眼睛，当【天召】的半边脑袋被路不尘一拳轰碎，只剩下一只血瞳，就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张青山的气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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