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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去过伽印，他那左半边身体，和伽印地区某些邪修功供奉的东西好像。”
“……”
一道白发翻飞的身影在翻腾的血湖上缓缓降下，站到费陀身侧，和白術、路不尘遥遥对视：“你们能解决掉张青山，毁了我停留世间的第一道枷锁，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很可惜，你们耗尽权利争取的胜利，不过是我的一次试探而已。”
白術声音森冷：“东瀛天裂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费陀召出来了。”
“没错。”【天召】一对重瞳眯起，表情愉悦，“一次天裂，可以让一位飞升境降临。所以从我决定暴露开始，你们的胜算就不大。这一点，我想路首席您应该很清楚，毕竟您已经在东瀛二重境和这位血屠僧人交过手了。”
白術看了眼路不尘，对【天召】冷笑：“飞升境是吧？不需要这么麻烦，索性就把你最后的一具傀儡也召出来，一起上。”
【天召】淡定摇头：“白術先生看来很自信啊，只可惜，凭现在的你们，还没有资格见到加百列——”
“是没有资格，还是无法召出来？”没等【天召】说完，路不尘抬眼，“先前我的副手告知我，北欧逃出来一位年轻的七星骑士。据他说，北欧发生过天裂，但是被阿斯加德首席用领域强行逆转了时间，我想，只要索尔还活着，你的最后一位飞升境傀儡，就永远无法现世。”
“……”
啪啪啪。【天召】看着路不尘，鼓起掌：“不愧是组织建立仙联的领头人，消息就是灵通。”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一次，你们没办法故技重施，打断我和傀儡的链接了。”他拍了拍血屠僧人的肩，命令道，“可以动手了。”
轰！面前的血湖仿佛被瞬间赋予了生命，血浪翻涌而起，化作成百上千只血爪冲向众人。严阵以待的修真者顿时被血色洪流冲散，一些反应稍慢的躲避不及，被血爪洞穿，猛地甩进了血湖中。
湖中的血水似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掉下去的人顿时脱骨削皮，惨叫着沉入湖底。
路不尘脸色一沉，左眼金芒闪过，泯生中的黑雪朝着那些血爪疯狂绞杀，将其撕成一片血雨，被抓住的修真者纷纷摔到地上。随即长发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冲向了【天召】。
费陀胸腔鼓动，喷出一口气息，瞬间挡在【天召】前面，举起法杖，和路不尘冲过来的拳头悍然相撞。
铛——
金属撞击声荡开周身血潮，一只只血爪不知疲倦地从血水中涌出，肆意抓向奔逃抵抗的众人。
血影唰然移动，占据大片视野，惨叫声不绝于耳。系着红丝带的木剑一剑劈碎围上来的血爪，化成血雨淋了满身，白惊也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没等他从上一波攻击的余韵中缓过劲，身后响起破空声，回头间，一只粗壮异常的血爪已至面门！
他浑身一震，几乎是同时，璀璨剑光在眼前爆开，笼罩而下的血爪登时四分五裂。
白惊也一愣，隔着淅淅沥沥下落的血水，一双浅灰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
白惊也不自觉站立正了。
“小心一点。”白術背着伽印首席，随手甩掉见独上的血水。
白惊也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复杂而窘迫的心情在心底升起，他张了张嘴，到最后只说了一句：“当初在白家二重境，其实后面是您救的我吧？我我我……我好像看见您出剑了。”
白術：“你突然这么有礼貌，我还有点不习惯。”
“那那那其实都是——”白惊也红着脸想要争辩，目光忽然一顿，“小心后面！”
白術早有准备，反手举剑往背后一格，挡下一只漆黑的手爪，他回头，对上一张长满獠牙的修罗面孔，耳朵上挂着一只金环。
费陀？
白術拧起眉，余光中，血湖上空已经被战斗搅得天翻地覆。眼下费陀正在和路不尘对战，那这袭击他的人面修罗又是什么东西？
又是幻觉？
不对，白惊也也能看见他。想到这，白術不再防御，闪身后撤，一剑劈出。银白剑光竖直切入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砰，人面修罗顿时炸成一滩血雾！
白惊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青年的执剑背影，正要上前，白術却猛然回头喝道：“别靠近我！”同时，身体往侧边奋力一扭——
砰！白惊也还维持着上前的动作，瞳孔骤然紧缩，只见刚刚还占据上风的青年，半边身体和那人面修罗一样，爆成了一滩血雾！
白惊也：“哥——！！”
半边破碎的身躯淅淅沥沥往下滴血，撕裂的皮肉深可见骨，可白術只是用见独支撑身体，打断了他的喊声：“嘘，小声点，我没事……就这种程度，还死不了。”
血湖上空，灵爆席卷，白術瞥了眼那边，将背上的达莎娜交给白惊也，随后闭上眼睛专注疗伤。
精神力开始疯狂修复躯体，与之一同疯长的，还有脑中的思绪——
受伤的第一时间，他便用精神力屏蔽了神识的探知。他现在受压制，没办法帮到路不尘，但起码不能让对方分心。
可这远远不够，他们二人合力才将上一位飞升境傀儡解决，虽然可以确认，最后一位飞升境不会现世，但一个费陀，就足以扭转他们先前做出的所有努力。
正如【天召】所言，相互配合同时毁掉傀儡合操纵者的眼睛，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不管是费陀还是【天召】，他都已经无法轻易近身。
更重要的是，2.0的使用时间有限，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破局？
白術蹙眉，冷汗混合着血液从苍白的额角滑落。
“小白！”就在这时，幺鸡的声音通过系统传到脑海，“你怎么样了？！刚刚信号受到干扰，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白術睁眼，望向不远处一座低矮的房屋，一道血红的影子正蹲在上面，发出桀桀怪笑，正是刚才被自己砍爆的人面修罗。
白惊也也看到了，下意识执剑挡在白術面前：“靠，这东西怎么还活着？！”
看来……不仅仅是幻术这么简单了。
白術盯着屋顶上的怪物，灰眸眯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幺鸡，仙联系统收录的档案里，有没有一种术法或者诅咒，能够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嫁到出手者身上？”
第247章 因果诅咒
听到白術的问题，幺鸡一愣：“你等等……好像还真有。”
散发着微光的灵力护罩在废墟上连成一片，骚动的人群不安的望向血湖的方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幺鸡捧着笔记本，蜷缩在角落，五指在键盘上翻飞，隔着碎裂的眼镜，眼底飞速划过成片的数据流。
十秒钟后，他的目光微微停顿：“我找到了！”
"将伤害转嫁到出手者身上，这样的案例全球一共三十多起，但大多都有先决条件，只有一件事除外——"幺鸡的语气激动起来，“而且刚好和伽印有关，那就是修真历97年发生的伽印内乱——”
桀桀怪笑的人面修罗从屋顶弹射而出，瞬间冲向白術，白惊也反应很快，跨步横剑挡在前面。尖利的手爪一下拍在木剑上，白惊也闷哼一声，冲击之下，倒飞而出。
白惊也内心大骇，这长得和祟一样的恶心家伙居然还是个化境？！
想象中落地的钝痛并未到来，一只手从后方抵住他的背，轻易化解劲力。白惊也回头，恢复伤势的白術拽着他往侧方闪避，躲过了人面修罗的第二爪。
人面修罗再度冲上来，白術脚尖一点，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白惊也掠地飞出，只闪避不进攻，身法用到极致，钓着那怪物满场绕圈。
绕了一圈，白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问白惊也：“我交给你的伽印仙联首席呢？”
白惊也：“啊，那个小姑娘是伽印的首席吗？！我还以为是普通人，留在身边怕被波及，就布了个剑阵，把她护在里面了。”
白術盯着少年欲言又止：“你布的阵能用吗？”
白惊也：“？”
白術释放精神感知了一番，果然发现远处的废墟里有一道复杂的剑气，应该就是白惊也所说的“剑阵”。他放下心来，好歹还有剑气，阵不行，可剑道天才的剑不会不行。
这边的动静引起幺鸡的注意：“小白，发生什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
幺鸡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关于伽印内乱，我之前和你介绍费陀的时候，提过一嘴。当时伽印内乱，有人鼓捣出上古邪神罗睺，而费陀成为飞升境的契机，就是用心脏镇压了罗睺。”
“当时伽印那么多高手，没一个能杀死这尊邪神，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它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与其说罗睺是邪神，不如说是一种有实体的诅咒。”
白術瞥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人面修罗，问：“什么诅咒？”
幺鸡：“因果反噬。”
白術心中一顿，果然……
“这东西只要现世，就跟鬼一样阴魂不散，一旦认定目标，会想用尽手段追杀目标，引导对方攻击自己，但它根本杀不死，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一旦你对它出手，就着了这玩意的道，造成的伤害会反噬己身，严重一点，如果你杀了它，你自己也会死。”
白術：“……我刚杀了它一次。”
幺鸡：“啊？”
白術：“我说，我刚杀了它一次。”
幺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祖宗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半边身体被炸没了。”
“……”
白術回想起受伤前的情形，如果不是他对危险足够敏锐，及时凭感觉扭身躲避，刚刚的因果反噬，足以把他送回穿书局。
幺鸡有些震惊：“不应该啊，因果反噬已经称得上是法则之力，你怎么躲掉的？”
白術：“要么，是我足够强，干扰了因果；要么，我现在遇见的邪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原装邪神了。”
他想了想：“我现在遇到的，形似费陀，当年费陀献祭心脏镇杀罗睺，有没有没一种可能……随着费陀濒死飞升，他心脏中残余的邪神力量，和他发生了融合，费陀因此掌握了邪神的能力？”
幺鸡：“嘶……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那好。”白術忽然停下，转身直面人面修罗，“不管是融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要它还跟罗睺沾边，就一定会带有相同的特性——所以幺鸡，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邪神罗睺无法被杀死，那当年的费陀，是怎么成功解决掉它的？”
幺鸡沉默了一瞬，说：“理论上来说，它确实无法被杀死，因为所有对它的伤害，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出手者，但是……”
“但是我可以杀死自己，逆转因果。”白術抬眼看着迅速逼近的血色怪物，“要是我没猜错，当年费陀就是这么干的。”
当年伽印的那场内乱，诞生了屠戮众生的怪物，费陀作为伽印仙联的最强者，抱着和邪神同归于尽的决心，阻止了这场大乱。如果他没有濒死飞升，那等待他的，将会是陨落。
尽管已经知道这位搭档时不时会疯狂一下，可听到他的推断，幺鸡还是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他瞬间就知道白術想要干什么：“小白，你冷静点，要是真这么容易，当年伽印也不会死这么多人，要想逆转因果，肯定是有条件的，贸然行动，万一你真的死了，任务失败，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白術侧身躲过人面修罗的追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幺鸡。”
幺鸡愣住：“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探讨过真实和虚幻的界限，当时我们一致认为，肉体所在的世界为真实，而穿书者的意识进入的世界，即为虚幻。虽然我们至今仍不清楚，从穿书局到书中世界这一过程的细节，但可以肯定，我们的肉身现在正保存在穿书局的某个地方。”
“按照惯例，穿书任务的失败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没有达成主线故事目标。”
“第二，穿书者在任务途中死亡。”
银白长剑灵巧格挡住攻击，白術将目瞪口呆的白惊也推到战局之外，剑气释放得恰到好处，一道道银白剑光在血色怪物的皮肤上划过，与此同时，因果反噬，白術的身上、脸上也出现道道血痕。
本就斑驳的白衬衫被彻底染成鲜红，但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只是一味地出手和防御，脑中思绪不断：“我本就是因为触发了系统的保护机制，才回到这里，所以第一种失败情况对我不适用，所以我要处理的，就是可能会遇见的第二种情况——”
"只要我的意识没有回归原本的肉体，只要这个世界有能够承载我全部意识的载体，我就不算死亡。"白術灰眸中一片平静，“幺鸡，我记得你说过，你可以轻易创造一具身体，窥天的‘楼主’就是你留在这个世界最好的作品。”
“……”幺鸡打了下自己贯会自恋显摆的臭嘴，紧接着五指在键盘上翻飞，争分夺秒地写程序。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创造一副躯体，作为我这次下注的最后底牌。”白術深吸一口气，“一旦我猜错了，哪怕你捏出一只蚊子，也要把我的意识，留在这个世界中。”
幺鸡叹气：“但是小白，你怎么保证逆转因果的可行性？”
白術看着人面修罗獠牙交错的可怖面孔：“很简单，只要建立绝对的因果联系。”
当他决定不再躲闪，迎击这怪物那一刻，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开始将旁人排除在外，只是朝着他们一人一怪逐渐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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