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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给你下定论。”小张见他似乎不避讳这个话题,立刻凑过来,胳膊搭到黎诏肩上,压低声音问:“真的假的?诏哥,没别骗我吧。”
“有必要骗你么。”
“我靠。”小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但顾忌着安小河还在家里睡觉,不敢笑得太放肆:“你真不是直男?什么时候的事啊,按理说你俩也没认识多久呢,谁追的谁?我们这么纯情的小河不会被你骗了吧。”
说完,他还笑着撞了下黎诏的肩膀。
黎诏烦得想死,面无表情地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几下粥:“你没事就滚,我还要忙。”
“干嘛呀,太见外了。”小张八卦心还未满足,硬是装出一副正义的模样:“我得好好调查清楚啊,看看单纯的小河究竟是不是被你骗到手的,这很重要!”
想起来安小河喝两口酒就敢强吻人的做法,黎诏觉得他跟单纯这两个字适配度不高,最多只能算……蠢。
“确实挺好骗的。”黎诏评价道。
“?”小张脸上的表情迅速由八卦转为惊恐:“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是把人骗到手的吧。”
这可能性很大,见过安小河的人恐怕都会信。
黎诏不咸不淡地开口:“是啊。”
后者的表情更惊恐了。
小张走后,黎诏关了火,让粥继续在锅里温着。
他看一眼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安小河还睡着,已经彻底退烧了,脸蛋陷在枕头上,生病使得皮肤比平时更白一些,呼吸绵长,睫毛密密地垂着,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燥。
他整个人侧躺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搭在枕边的手,手指细细的,放松地蜷着,指尖还带着一点退烧后未散的红。
睡得很熟,很安稳,连黎诏在床边坐下,捏了捏他的手指,他都没有察觉。
外面天气转晴,出了太阳,光线暖融融地从窗户照进来,黎诏起身,把窗帘稍微拉拢一些。
床里的人在昏沉中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黎诏用掌心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感觉怎么样。”
安小河的表情有点懵懂,像是还没彻底醒透,反应片刻后才哑着嗓子小声问道:“我……我手机呢。”
黎诏从桌上拿过手机递给他。
原本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却见安小河接过手机,点开微信戳进钱包,盯了屏幕几秒钟,确认那五百多块钱的余额一分没少。
然后他才彻底放了心,整个人虚软地塌回枕头里,眼皮一合,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黎诏:……
看着那张重新陷入睡梦的脸,他沉默两秒,把手机从安小河松开的指间抽出来,放回了桌上。
一直到下午三点,窗外天色已经泛着暖融融的橙光,黎诏看向依旧蜷缩在床里的人,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烧退是退了,再这么睡下去,身体怕是撑不住。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枕头旁,另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安小河的脸颊:“安小河,别睡了。”
床里的人毫无反应,于是黎诏抬手捏住他的鼻子。
几秒后,安小河哼哼唧唧地偏开脸,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开始喘气,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弄醒的,眨了眨眼,看清面前是黎诏,便伸出胳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身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热乎的暖意,随后手臂一勾,搂住黎诏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带。
接着,他仰起下巴贴过去,在黎诏脸颊上依赖地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
们诏哥一个农村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
第41章
虽然屋内开着空调,但安小河刚睡醒,皮肤被捂得热热的,像块小烙铁,他能感觉到黎诏微凉的脸颊,于是贴得更紧,舒服得闭着眼蹭来蹭去,声音里带着初醒的迷糊:“我、我又梦到你了。”
“然后呢。”黎诏侧过头,在他嘴角亲了亲。
“……嗯,梦到你把我领回修表店那天,天气特别热,你、你走在前面,我就那样一直跟着你。”
“没了?”
安小河认真想了片刻,点点头,随着动作,温软的嘴唇再次蹭过黎诏的脸颊:“没有了。”
黎诏的手放在安小河腰侧,掌心隔着衣服摸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纱布,他用指腹很轻地蹭了两下,安小河就像被碰到痒处的小动物,整个人软绵绵地哼了一声。
黎诏没说什么,收回手,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小碗温热的粥回来,将勺子递到安小河嘴边。
可安小河只勉强吃了两口,就又抿住嘴唇,小声嘟囔着说味道太淡,能不能放点糖。
白粥放了糖还他妈能吃吗?黎诏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把这句话咽回喉咙,下楼去对面超市里买。
安小河坐在床上呆呆地等着,目光随意往旁边一瞥,忽然定住了,枕边安静躺着一串深色的珠子。
他愣了下,以为自己看花眼,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手串还在。
安小河小心地拿起来,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悄悄涌上心头,这大概是他唯一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之前一直交给奶奶保管着,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几分钟后,黎诏提着一小袋砂糖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安小河举着自己的左手,正对着光仔细地看,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声音很轻,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欣喜:“这个……是、是你帮我拿回来的吗?”
“不然呢。”黎诏瞥他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手放下,把被子盖好,躺回去。”
安小河立刻"哦"了一声,乖乖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圆润的眼睛。
他没有追问黎诏是怎么把手串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好像自从遇见黎诏,很多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在他心里,黎诏似乎就是有办法做到任何事情。
黎诏走进厨房,将糖倒进粥锅里加热,安小河这才小口小口地吃完。
饭后,黎诏用温度计仔细测了他的体温,看着他喝下冲剂,又去洗了点草莓拿过来。
安小河吃得很慢,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嘴里发苦,只是想尝点清甜的味道,磨磨蹭蹭好半天才吃完一个。
黎诏就站在旁边看了会儿,随后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才拿起空碗和勺子进厨房。
等他收拾完回来,看见窗帘被完整地拉住,剩下的几颗草莓还好好放在床头柜上,而安小河已经缩回了被窝里,正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脸。
黎诏走近,刚想提醒他生病该多休息,目光扫过屏幕时沉默了。
手机页面正停在微信余额上,数字清晰,安小河的目光带着一种陶醉的专注,看得正起劲。
黎诏无言两秒,考虑到眼前这的人是病号,没把话说得太难听:“睡觉吧,别看了。”
安小河这才恋恋不舍地按灭屏幕,转过身看他,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亮晶晶的,和刚才看余额时的眼神有几分相似。
黎诏伸手将他的睡衣下摆撩起一些,露出腰侧那块皮肤,随后动作小心地把覆在上面的纱布边缘揭开。
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很淡的痕迹。
安小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里受过伤,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低头去看,好半晌才出声:“这、这是怎么弄的。”
黎诏抬起眼看他:“我也想知道。”
安小河伸出指尖碰了碰那道痕迹,不痛也不痒。
于是他望着天花板,艰难地陷入回忆,声音逐渐轻缓起来:“那个人手里拿、拿着小刀……一直指着我,我刚开始特别害怕,动也不敢动。”
“后来……他想摸我肚子,我就跑了。”说到这里,安小河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气馁,像在承认一件很笨的事:“但、但马上就被他抓回去了,衣服也被刀划开,大概就是那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吧,我没注意,当时真的很害怕,什么都顾不上。”
安小河越说声音越轻,他觉得自己太脆弱了,好像从小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刁难和事情,都只会呆呆地站着挨训。
课堂里学过的所有贬义词都在他身上适用,胆小,愚蠢,迟钝,孱弱,平庸,一个个往他身上贴,全都严丝合缝。
安小河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被命运随手捏坏了的那一个。
都说苦难让人成长,人不应该越磨越坚韧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只有他变得更单薄了,连藏住一点心事都显得很勉强。
此刻,在黎诏的注视下,安小河心里涌起淡淡的失落,也感到一丝愧疚——为总是这样脆弱,为总是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不够好的自己。
“我、我是不是太麻烦了。”安小河低声反思着。
黎诏看了他很久,才开口问:“你觉得麻烦是什么。”
安小河垂下眼睫,想了想,有点无措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麻烦是我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比如开店就挺麻烦的,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的客人也很麻烦。”黎诏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安小河脸上,没有移开:“给你花钱,送你去上学,每天听你讲一堆没用的废话,这些都不是我的麻烦,是我愿意。”
卧室里安静非常,空调的微风扫过窗帘,安小河觉得耳朵特别热,身体也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和消化这一段表白——算表白吧,总之听得人热血沸腾,眼眶酸涩。
安小河表达激动的方式也很出众,他搓了搓手,偷看一眼黎诏,又迅速移开视线,抓起手机打开微信钱包检查一番,再锁上屏幕。
总之把身边所有能摆弄的东西都摆弄了一遍,好像需要通过这些琐碎的动作,来确认此刻的真实。
最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看着黎诏,很小声,却很清晰地说:“我……我知道了。”
说完后,耳朵的温度往上窜了一截,脸颊也烫得不太寻常,安小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悄悄把被子往下蹬开一点,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晃了晃散热,目光单纯地望着黎诏。
后者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过来,将被子重新拉高,严严实实盖回他身上。
“盖好。”声音没什么波澜。
“哦、哦。”安小河听话地缩回被子里,不敢再乱动。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散热,只是心里被刚才那番话塞得太满,满得他手足无措,总得找点事做。
黎诏将剩下的草莓放回冰箱,走到床边,仔细地给安小河掖好被角:“医生让你这几天多休息,避免反复发烧。”
安小河听话地闭上眼睛,可没过几秒又悄悄睁开一条缝,小声恳求:“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黎诏没说什么,躺到外侧,刚拉好被子,安小河就热乎乎地贴了过来。
他上面是薄薄的短袖睡衣,底下只穿了条内裤,随后伸出手臂环住黎诏的腰,将脸埋进对方肩窝,深吸了口气。
窗帘紧闭,卧室沉在一种朦胧的暗色里,静了一会儿,安小河又仰起脸,嘴唇轻碰了碰黎诏的脸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黎诏闭着眼,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小河心跳忽然就变得更快了,他像得到默许一样,又凑过去,在黎诏嘴角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停了一秒,没忍住又碰了一下,似乎在试探地亲着玩。
不知第几次凑过来时,黎诏没让安小河缩回去。
他忽然抬手扣住安小河的后脑,将这个轻飘飘的触碰瞬间加深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安小河被亲得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推他,手指却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鼻腔里发出几声柔软的气音。
过了很久,黎诏松开他,呼吸有些重,声音也没什么耐心:“接个吻有必要一直叫吗?”
安小河大口喘着气,脸颊更烫了,他有些尴尬,又有点委屈,明明刚才说了不嫌自己麻烦的,怎么转头就变脸。
即便如此,他还是抿了抿被啃得湿润的嘴唇,没出息地小声认错:“那、那我以后不这样了,有时候忍不住……对不起。”
黎诏"啧"了一声,没再说话,只闭上眼,像是真要睡了。
安小河却安静不下来,他指尖动了动,悄悄地从黎诏的衣服下摆滑进去,掌心贴上紧实的腰腹,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向下,轻轻摸了摸。
黎诏依旧闭着眼,咬着后牙挤出来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安小河动作顿住,认真思考了两秒:“现在没、没病,我的发烧已经好了。”又试探着小声问:“你、你想做那种事情吗?”
“……”
黎诏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极轻地吐了口气,他现在觉得,安小河确实是个大麻烦。
没得到回复,安小河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怯生生地问:“你想吗?”
黎诏掀开被子下了床,把还懵着的安小河从被窝里拉起来,让他坐直,扳过安小河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
昏暗的光线里,安小河看不清黎诏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的脸正对着对方腰腹的位置,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一阵衣物布料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响起,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上自己的唇角,黎诏略哑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张嘴。”
安小河有点羞耻,脸颊特别烫,但还是按照那两个字,听话地张开嘴。
下一秒,安小河感觉到黎诏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紧了,有些痛,他没忍住轻轻蹙了下眉。
那只手随即移开,转而扣住他的下颌:“牙齿松开,别咬。”
安小河喉咙里含糊地嗯一声,睫毛轻颤着闭上了眼睛。
……
黎诏将用过的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洒落,安小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坐在床上,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嘴唇泛着润泽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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