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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河是桥(近代现代)——背脊荒丘

时间:2026-02-15 09:08:13  作者:背脊荒丘
  安小河脑袋旁边还放着两根棒棒糖,距离近到贴着他的发丝,从位置和角度能看出来,睡觉之前糖是被他握在手里的。
  小张临走时才想起把糖塞给他,当时安小河其实有点想吃,却又一直忍着,直到上了楼,黎诏递过新买的杯子让他刷牙,他嘴里应着,却始终磨蹭不动。
  黎诏问他是不是存心找事,他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提起,下午黎诏明明答应过,只要他听话坐在椅子上不乱动,就给他饼干。
  他等了大半夜,饼干却一直没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黎诏早就把这一句哄孩子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安小河脑子一根筋,等不到饼干,就不愿意刷牙睡觉。
  黎诏心里烦得要死,转身下楼,去还没关门的超市里买了包烟,顺便买了几袋饼干和零食,回来时往他怀里一丢。
  安小河的心情几乎全写在脸上,很容易看懂,他有点欣喜地把这些零食跟糖放到一起,数了好几遍,明明惦记了大半夜,真到手了却又舍不得吃。
  洗澡前还看见他宝贝地护在旁边,这会儿却只剩两根糖还挨着头发——黎诏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安小河把零食放在肚子旁边,也紧紧贴着身体。
  黎诏看了他片刻,起身将窗户彻底合拢,随后在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满是零件图示和钟表科普的书。
  他其实很少把活带到楼上做,会有股机械的味道,于是只拿了拆开后的手表,想对比着书看一下有没有更合适的替换。
  黎诏拉开手边另一个抽屉,取出个扁平的木盒,里面整齐放着各种精小细密的零件,他刚用镊子小心夹出来其中一枚——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饶是平常再沉稳,黎诏也没忍住抖了下手,那枚细小的零件就在镊尖一晃,掉在地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回过头看向沙发。
  安小河似乎是做噩梦了,双腿重重地蹬踹着,胡乱踢在沙发扶手、靠背上,连摆在身旁的糖和零食也全被蹭掉了。
  黎诏起身走到沙发边,垂眼看着他。
  不知安小河梦到了什么,像是很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皱,喉咙里偶尔溢出一两声哽咽的气音,没过多久,眼尾处就滑下来一滴泪,顺着鬓角流进发丝里不见了。
  黎诏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异于常人,也确实如同那个爷爷说的一样,脑子反应慢,身体发育也非常糟糕,明明成年了,个子却长不高,瘦得像根柴,皮肤苍白毫无血色,眼睛看人时呆呆的,总之是那种一进诊室就会被医生归入"这是一个智障"的模样。
  “安小河。”黎诏低声喊他的名字。
  沙发里的人睁开眼,滞顿地望着黎诏,虽然醒了,但显然意识还处在朦胧之中。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做噩梦的缘故,他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双颊微红,看起来不太好受的样子。
  不多时,安小河又合上了眼。这次他不再乱动,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黎诏没作声,起身找到遥控器,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第二天,或许是知道安小河要被送走,小张来店里上班时又买了一袋子零食,黎诏也已经把昨晚那些生活用品收拾好放到柜台上,只等安小河吃完饭。
  小张朝那边正小口喝豆浆的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黎诏:“诏哥,真要送他走啊?”
  黎诏坐在柜台后的椅子里看手机,眼皮都没抬:“不然呢。”
  “让他留下来帮忙呗。”
  “你觉得他能帮我什么忙。”黎诏这次抬起眼,问道。
  “就……打扫卫生,擦桌子,还能上楼帮你收拾房间呢。”
  想起昨晚因为安小河而阵亡的吹风机和手表零件,黎诏轻哼了声:“添乱。”
  小张撇嘴:“那你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他挺乖的,重点是不要工资,就算劳动力再小,那也是免费的,诏哥你真不会做买卖。”
  “行,那留下吧。”
  “我靠,真的?”
  “嗯。”黎诏面无表情看着他,“等明天再收留一个,后天再收留一个,把全世界的免费劳动力都弄到我这个十几平米的修表店,给我干活,怎么样。”
  小张一句话都不说了,默默地拿起抹布擦了两下柜台。
  今天气温比昨天还要高,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黎诏骑着摩托车将安小河送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又往前走了两公里。
  他觉得安小河表达能力确实欠佳,对方并没有住在桥洞下面,而是桥墩旁立着一座废弃的矮亭,原该是保安当值用的,它很小,却意外地整齐,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仔细铺着两床旧被,几件洗得发灰的衣服叠在枕边。
  这年头看到这样的住处,实在有些荒谬,可它就真真切切在眼前,安小河是被丢来丢去的孤儿,住在这个简陋却收拾过的床铺,住在四面漏风却勉强算个地方的亭子。
  他就这样在这桥边,一个人过了半个月。
  黎诏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床上,安小河却不觉得难堪,反而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从袋子里翻出新买的水杯,拧开矿泉水瓶,有模有样地倒了水,递到黎诏面前——他在学着招待客人。
  黎诏确实有点渴,喝完之后,安小河似乎开心地弯了下眼睛,把杯子拿回去仔细放好。
  “你、你要坐吗?”安小河又问,“床可以坐。”
  于是黎诏就坐下来,安小河站在他面前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安静看着他。
  “被子和衣服哪来的。”
  “家里拿、拿的。”
  “这儿离河边近,晚上应该挺冷。”
  “有……有点吧,我还、还有衣服可以盖。”
  将近正午,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小屋一半被晒得发烫,一半留在阴凉里,空气很闷,几乎感觉不到风,外面的蝉一声接一声地叫,又长又响。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大概过去几分钟,黎诏站起身道:“走了。”
  他个子太高,安小河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顿了片刻才点点头,轻声说:“谢、谢谢你……再见。”
  黎诏没去看他脸上的表情,走出门外几步后,才回过头望了一眼。
  安小河没有追出来送他,已经坐到床上,双手放在腿侧,低垂着眼,表情很安静,旁边就是小张买的那两袋子零食,他一眼都没看,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门外猛地响起来,排气管突突震着,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那噪音持续了一会儿,才随着车轮转动逐渐变远,再也听不见。
  四周又静下来,只剩一片炎热的寂静,安小河依旧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那片被晒得发白的地面上,就那么动也不动地看着,像是连呼吸都跟着那远去的引擎声一起被抽走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安小河才眨了下眼睛,侧目看向一旁的袋子,里面全是新买的生活用品,他慢吞吞站起来,刚打算收拾,余光瞥见门外时,忽然愣住了。
  黎诏左手拿了个很大的手提袋,右手握着一团绳子,正在往这边走。
  对方身高腿长,这点距离缩短地很快,以至于人站到门前,身影挡住大片日光时,安小河还愣在原地,黑眸圆圆地望着黎诏。
  下一秒,他听到对方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收拾东西吧,以后住店里,你负责卫生,我给你工资,钱很少,能接受吗?”
  安小河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又急又响,像要从胸口撞出来了。
  他当然愿意,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可越是这样想,喉咙就越是发紧,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脑子里空茫茫的,只有那句话在耳边重复:能接受吗?能接受吗?
  他慌张地抬起眼,又慌乱地低下,双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胡乱问道:“一、一个月多、多少钱。”
  黎诏:“五十。”
  作者有话说:
  哦对,一直忘记说,这本攻受的体型差比之前要明显很多,因为安小河发育非常差,两人站一起大概就是……柚子和砂糖橘放一块这样吧
  应该不算雷点,但还是要说下
  大家多多来点评论和海星吧(乞求捏
 
 
第6章 
  闻言,安小河微微睁大了眼睛。
  黎诏垂眸看他:“不接受?”
  “接、接受。”生怕对方反悔,安小河点头如捣蒜,他从家里出来时,身上只有百八十块钱,到此刻已经一分不剩了。
  如果黎诏带他回去,就意味着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吃到烤鸡腿,能喝柠檬茶和豆浆,每个月还能拿到五十块钱工资。
  安小河没有上过班,他不知道目前大众理想的薪水是多少,也不知道现在一般人挣多少钱。
  从前奶奶腿脚不便,常让他去村里小卖部买东西,那儿什么都便宜,在他心里,五十块钱能办挺多事,何况如今孤零零一个人,要花钱的地方实在不多。
  安小河用他那转得慢吞吞的脑子认真盘算着,这五十块钱到手之后,该怎么合理安排才好。
  黎诏越过他,将那个很大的手提袋打开,把床上的被子和衣服直接打包放进去。能看出来安小河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这些衣物只是有些旧,但一点也不脏,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洗衣粉晒过的味道。
  连家都没了的人,还有心思每晚找地方洗澡,也恰好印证了这点。
  黎诏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转了个念头,安小河是笨,但或许可以让他睡自己房间的沙发或者地板,如果做错事惹自己生气的话,就罚他住在楼下的修表店。
  小张说安小河看起来很乖,但实际未必如此,“看起来很乖”和“真的乖”之间,往往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安小河确实长得人畜无害,瘦瘦小小,眼神干净,任谁看了都觉得不会惹事,但黎诏心里清楚可能没这么简单,或许是笨拙带来的麻烦,又或许是一根筋到底的固执,这些他其实都隐约想到了,并且在短暂的相处过程中领教过。
  黎诏有种预感,将安小河带回家恐怕是给自己招了件长久的麻烦,就像夏天午后压在天边的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一场猝不及防的雨。
  可即便如此,黎诏还是想拉他一把。
  安小河一共只带出来三件衣服,刚被装进手提袋,又被黎诏拎出来看了看,布料又软又旧,薄得几乎透了光,穿在身上能清楚地看见底下的皮肤。
  他把衣服丢到床板上,通知安小河:“这些破衣服都扔了。”
  后者满眼心疼,焦急地小声辩解:“还、还能穿,这些都是……是干净的。”
  “穿这样的衣服在我店里工作,把客人都吓跑了,你负责?”黎诏把之前买的生活用品也塞进手提袋,拉上拉链,提着出去了。
  闻言,安小河望向床角那几件衣服,他实在看不出它们有半点吓跑客人的可能,可如今黎诏是他老板,下了命令,安小河不敢反抗,只能恋恋不舍地朝旧衣服看了一眼,提上自己的零食出门。
  黎诏已经用绳子把手提袋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安小河爬上车,坐到他身前,像是犹豫了片刻,才小心地往后挪,最终靠住黎诏坚硬的胸膛,他肩膀绷得紧紧的,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对方让他离远点,这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中午的阳光像一层滚烫的金属包裹着身体,皮肤都被刺激得有些痛,这几乎是一天里最难熬的时刻,可即便这样,安小河还是想和黎诏靠近一点。
  他们先是把东西送回店里,小张感动得泪流满面,拼命歌颂黎诏的人品高尚,结果被骂了几句,黎诏又领着安小河出门了。
  这次两人没有骑车,整条街在正午的热浪里显得更加喧腾,人声车声,店铺里传出的音乐,好像都带着地面蒸上来的热气,嗡嗡地裹在一起,往安小河的脑子里钻。
  黎诏走在前方,身影在晃动的人潮中稳稳地开出一条路,安小河跟在他身后,看见不时有人朝黎诏点头招手,搭一两句话。
  这样简单的场景,在安小河缓慢的认知里,渐渐拼凑成一个模糊的结论,黎诏好像是这条街的老大。
  当然不是凶神恶煞的那一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见面会笑一笑的那种。
  黎诏是个好人,安小河更加确定这一点了,奶奶以前总教他判断一个人好不好,不能光听对方说什么,得看对方做了什么。
  距离修表店几十米外有家服装店,老板看起来和黎诏年纪相仿,而且很熟的样子,他看到安小河之后,笑着问:“这哪来的小孩儿,你什么时候结婚了,私生子?”
  安小河局促地往黎诏身旁靠了靠,黎诏从架上拎起一件衣服,放在他身上比划,漫不经心道:“是啊。”
  老板:“真的?”
  黎诏嗯了声,把衣服从衣架取下搭在臂弯:“年轻的时候犯过点错,报应这就来了。”
  老板笑了笑,显然是不信。
  即使没念过几天书,安小河也知道私生子不是什么好词,他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阵闷闷的委屈。
  黎诏买衣服的方式简单直接,只要大小差不多就行,几乎不看款式或类型,他给安小河挑了两身夏天穿的衣服、一件睡衣,还有一双新鞋。
  这对安小河来说实在太过珍贵,他记忆中几乎没穿过新衣服,在福利院时,每年只能等外地的捐赠,后来被领养回家,穿的是亲戚孩子穿剩的旧衣服。
  于是刚才因“私生子”而生的那点难过,也被悄悄冲淡了些,安小河提着新衣服的袋子,走几步就忍不住低头打开看看,像是怕东西丢了,又像是要一遍遍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拥有是真的。
  头顶忽然传来黎诏的声音,他点了支烟,语气平平地问:“刚才结账,听见价格了吗?”
  安小河有些紧张地看向他,脸上带着怕听坏消息的神情,点点头,干涩地嗯了一声。
  黎诏抬起右手吸了口烟:“多少。”
  “三、三百。”
  “是三百一十六块钱。”黎诏纠正完毕,又大发慈悲地通知他:“这些从你工资里扣,我给你抹个零,就按照三百算。你一个月五十,三百除以五十,等于六,也就是说你帮我干活的前六个月,都没有钱可以拿,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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