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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河是桥(近代现代)——背脊荒丘

时间:2026-02-15 09:08:13  作者:背脊荒丘
  安小河先是松了口气,不是立刻要他还,可紧接着一股失落又涌上来。
  没有钱的话,就买不了零食了,他懵懵懂懂地想,人是不是不能太贪心呢。
  以前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新衣服,没有固定的床,没有明天要去的地方,所以也不觉得缺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黎诏给了他衣服,答应给他住处,还说会给他工资,这些就像一颗小小的糖,让他忽然尝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甜。
  原来人有了点什么之后,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就像尝过一口饼干,就会想着下一口。
  他知道这样不好,也不太会表达,只是模糊地觉得,大概是因为得到了一点好,才会对还没到手的东西,生出这样清晰的渴望吧。
  见人一直委屈巴巴地垂着眼不说话,黎诏停下脚步:“怎么,不愿意了?”
  安小河这才忽然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来,连忙摇头:“我愿、愿意。”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儿红,像伊甸园成熟的苹果,可脖颈和手臂却很白,眼睛圆润,宛如两颗干净的黑葡萄,看向人时带着点怯,又透着种执拗的真挚。
  安小河就那样望着黎诏,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怕被扔下的小动物,心里那份不安几乎全写在了眼底,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安稳,又会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突然就没了。
  黎诏垂眸看了他片刻,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地吸了口烟:“每个月先扣二十吧。”
  安小河内心欣喜万分,却不敢轻易显露出来,只是加快脚步追上黎诏,小声说:“谢、谢谢,你对……对我真好。”
  回到店里时,小张已经将三个人的饭摆在小餐桌上了。
  街口有个专门卖盒饭的摊位,每天会给这条街上订餐的商户送午饭,小张提前打过电话,通知对方以后要送三份。
  大概是招揽顾客的手段,每份饭都会免费附送一盒牛奶,黎诏和小张都不爱喝这东西,以前要么是忙得找不到水才凑合两口,要么就直接放着不管,过几天便扔掉了。
  所以现在安小河可以顺理成章得到三盒牛奶,他吃饭时只打开一盒,剩下两盒都仔细收起来,打算等嘴馋时再慢慢喝。
  令人遗憾的是,刚吃完饭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胃疼,最后实在没忍住才吐了出来。
  黎诏让小张看着店,随后带安小河去了附近一家小诊所。
  医生让安小河坐在椅子上,一手按了按他的腹部:“这儿疼吗?
  安小河摇头。医生手掌缓缓移了移:“那这里呢?”
  “嗯……有、有点疼。”
  “之前有没有胃病?对什么药物或者食物过敏吗?”
  安小河唇色苍白,声音微弱地开口:“没、没有胃病,我也不、不知道对什么过敏。”
  “今天吃了什么?又没有吃生冷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黎诏看着安小河低垂的眼睫毛,早餐两人一起吃的,午餐是三个人一起,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安小河喝了那盒牛奶。
  闻言,医生问道:“是街口那家卖盒饭的吧,他家赠的牛奶都是临期品,连牌子都没有,再加上天气这么热,很容易变质,这两天已经有好几个人因为同样的问题来看病了”
  安小河疼得直冒冷汗,坐都坐不直,下意识抬手攥住了黎诏的衣角,黎诏朝他挪近一步,安小河便靠过来,将额头埋进了他小腹里,呼吸很浅,很轻。
  黎诏又问:“我之前也喝过,为什么没事?”
  医生低头写处方:“你这身强体壮的肯定没事,他一个小孩当然受不了,免疫力低。”
  随后开了一盒胃黏膜保护剂、一盒解痉止痛片,又嘱咐道:“没发烧就先吃药观察,回去喝点粥,别吃甜的、油的,牛奶尤其不能碰,如果明天还吐,就得来打针了。”
  黎诏谢过对方,付了钱,就近用诊室里的干净纸杯接热水,让安小河喝药,随后搂住他的腰将他扶起来,领他回了修表店。
  小张见他们回来了,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啊,吐这么厉害是因为什么?”
  黎诏将安小河轻轻按到柜台前的椅子里,随后一刻不停地把那两盒牛奶丢进了垃圾桶。
  见状,安小河强撑着坐起身体,红着眼睛小声道:“我……我的牛奶。”
  “你聋吗?没听见医生说过期了。”黎诏冷着脸:“想故意折腾我是不是。”
  安小河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哽咽:“不是的……”
  他刚说完,泪水就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到新衣服上,那张稚气的脸此刻看起来很苍白,也非常委屈,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盛满了委屈,目光望着垃圾桶的方向。
  他没有故意要给黎诏添麻烦的意思,只是觉得心里难过,以后再也没有牛奶喝了。
  作者有话说:
  小河:˃ʍ˂
 
 
第7章 
  安小河生病了,可以暂时不用打扫卫生,不会被扣工资,只需要养身体就好,但他一下午都不开心。
  黎诏坐在工作台前修那块贵重的手表,小张在整理各种零件。
  安小河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脸,大概是药效开始起作用,胃已经不痛了,可他的眼睛依旧泛着微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透过修表店的玻璃门,他看见整条街都被太阳晒得发白,亮得刺眼。
  从前他是不太会难过的,就算被欺负了,也只是懊恼片刻,或者平静地接受,就像接受天会下雨、路会泥泞那样,理所当然。
  可此时他坐在这里,望着门外那片白晃晃的日光,心里却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一旦得到了些什么,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些事物带来的从前不曾有过的情绪,舍不得,怕失去,会因为一句话而委屈,也会因为一个眼神而偷偷高兴。
  这些情绪缠绕着安小河的大脑,他有点不知所措,却忍不住地想,难道这就是活着本该有的样子吗?
  黎诏往这边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困就去楼上睡,吃饭叫你。”
  安小河低垂着眼,在小板凳上呆坐片刻,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一步一步上了楼。
  房间有些闷热,他侧躺在沙发里,原本以为心情不好时是毫无困意的,但安小河却睡着了,印象中自己一直睁着眼,可还是无所察觉地睡过去,甚至做了一个燥热的梦。
  醒来后,他转过身平躺,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傍晚的落日穿过窗户,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暖洋洋的橙红色,外头的街市听起来很热闹,小贩拖着腔调吆喝,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放学的孩子追逐笑闹,紧闭的玻璃窗让这一切都变得朦胧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屋里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气,空气有点闷,安小河躺在那里,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装回去,嗓子也有些干涩。
  大概过去几分钟的样子,外面传来有人正在上楼梯的声音。
  接着门被打开,安小河揉揉眼,浑身酸软无力地爬起来,他看到黎诏把一箱牛奶放到沙发旁边,并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箱子:“楼下买的,以后喝这个。”
  安小河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到箱子旁,双手扒着边沿仔细看了又看,这个牌子在超市里要卖八十多一箱,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刚醒的懵懂,小声说:“谢、谢谢。”
  “不客气,从你工资里扣的。”黎诏从床头柜拿了盒烟,转身往门外走,“休息够了就下来吃饭。”
  安小河连忙追过去:“等、等一下。”
  黎诏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安小河已经站到他面前,衣服睡得皱巴巴地,左脸上印着一小片沙发纹理的红痕,脑袋顶上炸起两撮呆毛,这些他全然不知,只是用自己认为非常正式、真诚的语气开口:“我……我、我想抱你一下。”
  黎诏垂眼看他,略带不解地皱起眉。
  安小河似乎完全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话音刚落就往前挪了一小步,双手环过黎诏的腰侧,指尖轻轻碰到他背后的衣料,停了停,才一点点收紧手臂,随后小心地把身体贴过去,侧脸靠在了黎诏的胸膛上。
  “你、你真好。”安小河说着,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黎诏的衣服,又将下巴抵在他胸前,仰起脸望上来:“谁对、对我好……我就忍不住想……想抱一下,你会、会觉得奇怪吗?”
  听他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完,黎诏没回答,反而问道:“你还这样抱过谁?”
  安小河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我奶奶……没、没有了。”
  看着那双懵懂无辜的眼睛,黎诏莫名想起那晚在警局大厅看到的男人,安小河这样没人管没人疼的孩子,在外面太容易被骗了,给点甜头就觉得自己遇到好人。
  于是黎诏问:“真的?”
  “嗯。”安小河说的全是实话,“没有人像、像你这样对我好……你……你觉得我奇怪吗?”
  两人身高差得明显,安小河说话时不自觉踮起脚,好像缩短一点距离,就能让这些话显得更真一些。
  黎诏抬手,掌心抵着他的额头往后推了推:“不奇怪。”
  安小河被推得往后一仰,却又立刻贴回来,手还环在黎诏腰上,小声追问:“不、不奇怪怎么会推、推我呢……”
  黎诏轻啧了声:“这是两码事,就算没人教过你,也该知道不能随便和别人靠这么近。”
  安小河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眼说:“你……你不是别人。”
  “我是谁。”黎诏又问。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超出安小河的认知范围,他答不上来,只好垂下眼,继续把脸埋在黎诏身前,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重复那句话:“你对我真、真好……”
  此时的天已经比刚才暗了,夕阳褪去了那层饱满的橙红,颜色淡下来,变成一种软软旧旧的橘黄,整个房间都有些暗,只剩下窗户那一方块亮着。
  安小河还抱着他,隔几秒就会结结巴巴说一句你真好,语气低而认真,就好像黎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其实只是从楼下买了箱牛奶,还记在了安小河的工资账上。
  黎诏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安小河真的有点傻,其他人的蠢可能是算计不清、惹人厌烦的,而是他却是那种像小孩身上才有的笨拙,直白的,甚至天真到可笑的傻气。
  下楼之后,安小河的心情明显好了些,他在小餐桌旁坐下,小张正好提着晚饭从外面进来,一脸乐呵呵的:“睡醒啦?正好开饭,我就知道把你带回来是件大喜事。”
  安小河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餐盒上,悄悄咽了下口水:“什、什么意思?”
  “以后改善伙食了呗。”小张利索地揭开饭盒,“因为你吃坏肚子,诏哥就说以后不订那家的饭了,这家绝对卫生,健康,菜式还多呢……你闻闻,香吗?”
  安小河肚子饿得直叫,他午饭全吐了出去,喝药之后没过多久就睡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于是将手伸向那盒红烧肉。
  小张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哎哎,那不是你的。”说着把一碗粥推过来,“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还有蒸饺,你先吃这些,等好了才能和我们吃一样的菜。”
  安小河只好拿起勺子,慢慢吃自己的那份,小张又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问:“味道怎么样?”
  “好、好吃。”安小河回答。
  “那当然。”小张一脸得意,“这比之前的饭贵多了,一尝就知道,诏哥就是心疼你,要是我吃吐了他才懒得管呢,你看他对你多好。”
  深谙此理,安小河点点头,小张故意开玩笑:“你才来两天,他就这么照顾你,以后时间长了,说不定他攒着用来娶老婆的钱,都要花到你身上。”
  蒸饺是玉米虾仁馅的,皮薄馅足,咬下去有股清甜的油香,安小河咬了一口,没有理会这句话,紧接着,他听见侧后方传来声音:
  “张明宇。”
  黎诏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垂眼划着手机:“你刚才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人讪讪一笑:“我故意逗他玩呢。”
  黎诏收起手机,在安小河旁边坐下,抽出筷子:“他就是个小孩,能花多少钱。”
  见黎诏没有真计较这句玩笑话,小张胆子又大起来,继续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这个社会最能花钱的就是小孩,我领居家小孩才上初中,他爸说已经花了十好几万了,你说,养孩子是不是能把娶老婆的钱都搭进去?”
  安小河低着头小口吃蒸饺,不敢吭声,心里却有点紧张地想,自己吃饭应该花不了那么多钱吧,况且他们村里彩礼也没那么贵,之前养父母吵架时,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当初我花五万块钱把你娶回来,你敢这么对我”,他猜,大概是城里娶媳妇要贵一点。
  黎诏往这边看了眼,语气平平:“钱被谁花了,谁就负责解决我没老婆的问题。”
  闻言,安小河心里扑通一跳,他每个月就五十块钱工资,去哪里找十几万出来给黎诏娶老婆。
  小张忍着笑看了安小河一眼,后者将头埋得更低,努力吃着饭,装作没有听到他们聊天的样子。
  黎诏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就是单纯想吓唬安小河,叫他听话点,别再想胡闹,比如惦记着那些过期的牛奶。
  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醒着的安小河很乖,睡着之后又开始折腾了。
  这是安小河正式住进黎诏家里的第一晚,他特别爱干净地给自己洗了澡,把白天穿过的衣服也洗了,学着怎么用吹风机,喝过药,吃完一包饼干后还认真刷过牙,清点了一遍自己现有的零食,最后才缩进沙发里睡觉。
  黎诏觉得这种小孩很好养,于是也放心地睡过去,结果没超过十分钟,就被一阵响动惊醒。
  安小河又像昨晚那样做起噩梦,哭喊着乱踢乱蹬,手臂在空中挥动,像在梦里跟什么人撕扯打架。
  黎诏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沙发旁,耐着性子轻轻推了推安小河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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