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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这个人竟然就开始推卸责任,让一只无知小猫背锅。他可没忘了当时这个男人站的离金总最近。
米宝懒得听这些人类的弯弯绕绕,他弯腰抱起金子,脸颊轻轻蹭了蹭金子毛茸茸的脑袋,丝毫不在意鲜血是不是弄脏了他的脸。
“你也很难过的吧?那种失去主人的感觉,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
回复他的是金子轻轻的舔舐。
“米宝,项小姐呢?”朗泉环顾一周,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不知道,大概吓跑了。”米宝没太在意。
朗泉眼底阴霾密布,他明明一直留意着项珂,她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还有......闲羽呢?
“你去哪里啦?”米宝不高兴地看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闲羽,“我们的烟花是不是被人放啦!”
闲羽甩着湿淋淋的脑袋,脸上是同样的不高兴,“我上个厕所谁能想到水管还崩了,你看看我这发型都没了!”
“卧槽卧槽!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什么情况?”闲羽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十分迟钝地反应过来,“米宝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只猫......”
他的问题太多米宝一时纠结着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朗泉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在这种场合看他俩犯傻。
“闲羽,你的身份不适合继续留在这,让常壮壮过来接你和米宝回家,我去警局配合调查。”
朗泉留下这句话就离开,闲羽看着一地的猩红轻轻闭了闭眼。
常壮壮来的十分迅速,整张脸愁苦地皱起来,护着闲羽鬼鬼祟祟地往外溜,嘴里不住唠叨:“我真傻,真的,我为什么要让你来参加这种和你不相关的宴会?我好担心你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头条上......卧槽,那个是不是狗仔!还有那个!那个提包的!”
米宝被吵得脑仁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常壮壮如同惊弓之鸟地弹起来:“我们被发现了吗?”
“这种别墅区怎么可能有狗仔进的来,受伤的又不是我,你再叫下去警察就要来了,你是想让我去警局被问话吗?”闲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常壮壮艰难地从打击中回神,一行三人总算坐上了回家的车。
知名企业家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受伤,尽管金家已经在全力做好保密工作,但毕竟人多嘴杂,消息还是传播开来并且逐渐离谱。
闲羽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微博,看网友们各种离奇的分析。常壮壮自从回来就一直在打电话,所幸他公关做的及时,广场上并没有出现闲羽的名字。
米宝抱着金子兴致缺缺的,半晌,他说道:“我们说好的放烟花时间不是那个时候,你怎么提前放了呢?”
闲羽抬起头对上米宝纯净的目光,米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要个答案,他把视线重新转回手机上,“不是我放的,可能是我们没有藏好被别人发现了吧。”
“是吗?”米宝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朗泉凌晨才回来,带着一身的凉意。推门声吵醒了在沙发上等待的众人,闲羽立刻围了过去,“怎么样?调查出什么情况了吗?”
朗泉按了按眉头,接过吴伯递过来的热茶,“意外,可能是当时断电人和猫都受到了惊吓,撞倒了牙雕和金总。”
警察调取了断电前室内外的监控录像,拉着画面一帧一帧做排查,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至于断电,是邻居家之前施工改电路,暴露出来的电线被老鼠咬断了。
朗泉的脸色阴沉的厉害,显然这套说辞他并不相信。
“金子,你家竟然有老鼠吗?我家为什么没有?”米宝不可置信地转头问金子,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碰不上这种好事,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抓过老鼠了!
金子懒懒地喵了一声,它可从来没见过。
“意外就意外嘛,总比找出什么犯罪嫌疑人,什么阴谋阳谋的好。”闲羽不以为意地甩甩脑袋,“走了,等了一晚上我得回去补个美容觉了。”
闲羽说走就走,米宝见状也抱着金子回房间去了,留下朗泉一人在沙发上沉默着。
朗泉带着米宝和金子去医院探望金总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他头上缠着纱布靠坐在病床上,精神状态不错,见朗泉来还乐呵呵的。
“金总感觉怎么样?”
“哎,医生说这只眼睛是保不住了,好歹还留下一条命,也是我运气好。”他这个人心宽体胖,倒是看得开。
“说起来多亏了我家金子,要不是它把那个东西扑下去,我就真的命丧当场了。”金总从米宝的怀里接过金子,十分怜爱地顺了两下毛。
米宝看着金子,眼里划过一丝羡慕,他眨眨眼把头转向窗外。
朗泉突然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是金子救了你?”
“是啊,我也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眼瞅着就要被那个象牙穿通太阳穴,是金子扑过来把那东西撞歪才救下我一条命。”
朗泉若有所思地看着金子,这只连灵智都没开的猫真的有这样的本事?还是只是误打误撞?这件事连金总本人都认为是意外不再追究,他更不好说什么,闲聊了几句就带着米宝出来了。问起米宝关于金子救主这件事,他回答是“金子说它感觉到有危险”。
但金子毕竟是只普通小猫,没有办法说出那种危险感觉的来源。
“可能是和主人的默契吧,如果我也有的话我的主人可能也不会死了。”米宝有些失落,看到金子和它主人的互动,他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楚,如果他的主人也在的话......
“咦?那不是项小姐嘛,她怎么也在这?”悲伤的情绪说没就没,米宝举起手向项珂挥了几下。
项珂猝不及防地转过头,眼睛里的愤恨被朗泉看了正着。
“项小姐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吗?”朗泉绅士地伸出手,话语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第23章 寒江雪
医院对面那家咖啡馆小而雅致,项珂看着面前香气浓郁的拿铁却提不起半分想喝的欲望,气氛是让人窒息的尴尬。
朗泉邀约时的眼神让她不敢拒绝,可自打进来这里,他又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地喝咖啡。
项珂有些坐不住了,内心的烦躁让她的语气也无法保持温和,她推开杯子冷冷地说道:“朗总,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要走了,我想以我和你的交情并没有深到可以欢饮一堂的地步。”
朗泉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看她,“你是着急去医院探望金总吗?还是去确定他死没死?”
项珂瞪大了眼睛,似乎并没有想到朗泉竟然会猜到,她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死死扣进肉里,她扯动僵硬的嘴角艰难地出声:“你在说什么?”
“哦,那是我猜错了。我没想到项小姐和金总的交情竟然好到第一时间去探望的地步。可我怎么听金总说他并不认识你?”
“胡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如果不是他我的丈夫怎么会死!”项珂双眼通红地冲朗泉吼道。
“南寒江。”朗泉看着她,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项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跌坐回椅子上,眼里涌出两行清泪。
“寒江......”她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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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在她不经意之间来的,她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他的镜头,她惊走的那只蝴蝶就那样飞进他的心里。
项珂永远也忘不了十七岁的南寒江,笑容明朗眼神澄净。
他说他的梦想是当一个伟大的摄影师,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去寻访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他说他要去一次草原,拍下她最爱的象群,那时候她一定要嫁给他。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比星子还璀璨的光芒,十七岁的项珂靠在他的肩膀上,从相机里和他看同一片星空。
她说:“那说好了,我们要在最辽阔的草原上举行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他们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瞒着所有人恋爱,在初雪的山顶看日出,当朝阳融尽积雪时拥抱亲吻。
他们在一起很久,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再到工作。他们从未有过人们说的七年之痒,时间过了那么久身边的人分分合合,他们始终都在一起,一如最初的那样。
他们看过了很多风景,拍下了无数动人心弦的照片,海面上最炽烈的日落,穿流在峡谷间的大河,还有沉寂了数百年的火山。
世界上所有亘古漫长的景色都记录着他俩的爱情。
唯一还没有去过的是项珂最爱的那片草原。
遗憾吗?项珂不知道,那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土地危险和惊喜并存,年少的梦想始终不及眼前人的安全重要。
在他们筹备婚礼的时候,南寒江说要出差一周,项珂剥开一颗为亲友们准备的喜糖塞进他嘴里让他早去早回。
出发之前,南寒江和她一起做好了婚礼的全部准备工作。婚纱是她自己设计制作的,她把图纸藏得严严实实不给他看。
这是一个惊喜。
婚纱做出来的那天,是南寒江出差的第五天,再有两天他就回来了,项珂日日扳着指头算。
“珂珂,你猜我在哪里!”视频里的南寒江高兴地大喊。
手机伸出车窗外,项珂看到了他身后广袤的平原,是她心心念念的地方,是他答应给她拍象群的地方。
“珂珂,你答应过,等我给你拍下你最爱的象群的时候你要嫁给我!”
画面的尽头出现了几头大象,项珂甚至可以看到象牙上闪烁着的圣洁的光芒。
“珂珂,我马上就要去实现你的愿望了。”南寒江把摄像头切回,手机里出现他阳光帅气的脸,和十七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珂珂,你愿意嫁给我吗?”南寒江举起钻戒,眼睛里满是期待。
项珂早已泣不成声,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头。
我愿意,不管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七岁。
南寒江笑着看她,目光柔软深情。她鬼使神差地按下截图,她想她再不会比现在更幸福了。
手机对面传来另一个男声,男声在催他挂掉视频,象群要来了。
“珂珂,等我回来娶你。”南寒江说完便急忙挂断。
项珂抹净屏幕上的泪珠,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刚的截图。
她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喜讯变成噩耗。
她爱了十年的那个人死了,死在他们婚礼前夕,死在帮她实现梦想的路上,死在异国他乡那片遥远广袤的土地。
她甚至都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唯一剩下的是那枚变了形丢了钻石的戒指。
戒指是林康带回来的,是他和南寒江结伴去的那里。
项珂对林康的影响并不深刻,只知道他俩是同事,关系大概也不是那么厚密,起码她从未听南寒江说起过他。
林康说他俩在拍摄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惊动了象群首领,它急冲过来,南寒江顾着收起设备最终惨死在象蹄之下。
“如果我当时能坚定点劝他扔下相机,说不定他就不会有事了。可那个相机里有他拼了命都要拍下的照片,他不肯放手,他太爱你了珂姐!”他声泪俱下,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自责。
项珂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痛中难以自拔,她来不及去想林康的话里是否有漏洞,灭顶的痛苦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变了形的戒指被她硬生生套进无名指上,林康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恍惚着精神回到家里,做好的婚纱整整齐齐地挂着,桌上的请柬喜糖还等着他回来一起寄出,屋子里点点滴滴都是他俩精心布置,可那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翻看两人的照片,脑子里全是南寒江笑着喊她“珂珂”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只有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他还没有见到她穿上婚纱的样子。他们养了好久的那盆花终于要开了,他还没有猜赢那朵花的颜色。还有最北部小镇的极光,他们约好了今年冬天一起去看的。
直到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从悲伤中走出来,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
夜深人静时,项珂看着窗户上早已褪色破碎的大红喜字还是会想:如果当年她能再敏锐一点,多问几句,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家里的陈设她从未动过,一直保留着南寒江走之前的模样,但她也彻彻底底地接受了再没有一个人能和她分享点滴的现实。
那天晚上加班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放了一个快递包裹,她有些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相机的储存卡。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
把储存卡插在电脑上,鼠标落在图标上,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
视频晃动得很厉害,但项珂依旧从一闪而过的图像中认出了南寒江的身影。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项珂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心脏抽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拿过被扔在一边的快递盒疯狂翻看着,寄件人的姓名电话并不明确,但收件人那栏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她的名字。
寄件人的地址上只笼统地写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是谁?究竟是谁把这张卡寄给她的?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泪,拔下储存卡装起来,抓起车钥匙跑了出去。
“江岸小区......”
项珂借着车灯的光亮看清了小区的名字,快递盒上只留了这一个地址,可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小区里,真的会有人知道她的丈夫惨死的真相吗?
她坐在门口的花坛边,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南寒江的惨叫声在脑海中循环不断,把她思绪搅乱,好不容易结痂愈合的心脏再次被撕裂开,豁着一个大口,跟着呼吸一起疼痛。
“你来了。”
那个古怪的女人无声无息地来到她面前直直地看着她,说话时一点起伏都没有。
项珂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防备地和她对视,“是你给我寄的东西?”
“你想要更多吗?”虽是问句,可她依旧在用像是设定好的机械音一字一顿的说出来,语气僵硬面无表情。
“要!”项珂将颤抖的手握紧,“我要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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