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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成铉的眼眸骤然眯起,凌厉的单眼皮线条显得愈发冰冷而危险。他没有看容浠,而是将目光转向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金秘书,出去。”
“是!副会长!” 金秘书如蒙大赦,立刻深深鞠躬,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直到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才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西巴......办公室里的氛围简直太恐怖了。
他心有余悸地想,副会长......好像完全被那个漂亮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了。
门内,空间变得更加私密,空气也更加凝滞。
“容浠,” 韩成铉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青年,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要蹭掉什么看不见的脏污,“我和盛沅不一样。”
他强调,试图划清界限。他不是韩盛沅那种能被欲望冲昏头脑、轻易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毛头小子。他是韩成铉,SY集团的继承人,他的世界由规则、计划和绝对的控制构成,容不下这种低级又混乱的游戏。
“是吗?” 容浠靠在沙发背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倒觉得......很像呢。”
说着,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轻轻放在了韩成铉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与韩盛沅的KT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几乎全是韩盛沅单方面的、急不可耐的刷屏,言语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黏腻的思念,以及毫不掩饰的渴望,活脱脱一副恋爱脑上头、把自己位置放得极低的舔狗模样。
“并不是我不想离开他呢,” 容浠单手托腮,语气苦恼,“是盛沅他......实在太粘人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哥哥。”
韩成铉的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文字上,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看着自己那个向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竟然用如此卑微甚至......下贱的口吻对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话,一股混杂着怒其不争、家族蒙羞以及更深层不适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
就在聊天记录显示“已读”的瞬间,屏幕骤然亮起,韩盛沅的通话请求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震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容浠歪了歪脑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又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韩成铉,轻声笑着,抛出了那个看似将选择权交给对方、实则步步紧逼的问题:“哥哥,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果然。容浠在心底轻笑。相比较韩盛沅那种直白热烈、几乎毫无挑战难度的年轻小狗,眼前这个冷静自持、克制到近乎冷漠、将一切掌控欲和洁癖都写在脸上的韩成铉,显然......更具有驯服的价值和乐趣。
“我不需要你的钱,那些东西,太没意思了。” 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蛊惑,“除此之外......你还能给我什么呢?哥哥。”
韩成铉猛地想起那晚在酒店里,容浠那声带着挑逗与恶意的“陪我玩玩吧,韩成铉”。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头,他眯起眼,声音冰冷,试图用道德和身份筑起最后的防线:
“你是玄闵宰的恋人。” 他强调这个事实,既是提醒容浠,更是提醒自己,“而我,也绝对、不会去当什么第三者。”
那太脏了。违背他的原则,玷污他的自律,是他完美人生蓝图上绝不能出现的污点。
容浠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意加深,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玩味。他没有解释,没有否认,然后,他挑了挑眉,在韩成铉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手机屏幕那个绿色的接听键上。
「容浠!你......你不生气了吗?」韩盛沅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和不确定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清晰回荡。
韩成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什么时候听过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用这样卑微、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跟任何人说话?
“唔,没有生气呢。” 容浠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韩成铉。他甚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咬在嫣红的唇间,然后“咔哒”一声,用一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
果不其然,看到烟雾升起,韩成铉的眉头皱得更深,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电话那头,韩盛沅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些:「你还好吧?我不会放过朴俊宇那狗崽子的...容浠,其实...我有点想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啊?」
“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容浠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慵懒地问,视线却像带着钩子,缠绕在韩成铉紧绷的脸上。
「没关系的。我能跑出来。」韩盛沅急急地保证,语气里满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唔......” 容浠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考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钉在韩成铉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终于,韩成铉再也无法忍受听筒里传来自己弟弟那副毫无尊严、甘愿被牵着鼻子走的贱样,也受不了容浠那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挑衅姿态。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他胸腔里的怒火和那种被彻底冒犯、却又无可奈何的憋闷感,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抬起眼,凌厉的五官因为极致的克制和厌恶而显得有些扭曲,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容浠,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字一顿:“你想要什么?”
容浠看着他这副不得不妥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他伸手拿回被静音的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挂断了韩盛沅那通可能还在喋喋不休的电话。
然后,他迎上韩成铉冰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致恶劣、又充满诱惑的弧度:“我啊......倒是很想玩玩‘地下情人’的游戏呢。”
他微微歪头,眉眼间满是对这种禁忌关系的兴味,仿佛在提议一个有趣的冒险。
“不可能。” 韩成铉脸色更冷,咬紧了后槽牙。
“真可惜。” 容浠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可惜,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因为被挂断而疯狂弹出的、来自韩盛沅的焦急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眉眼弯弯,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温润无害的笑容,声音也放得轻柔:
“这样的话......我就只能继续和‘盛沅’玩玩了。毕竟,他好像......真的很需要我呢。”
韩盛沅年轻气盛,之前从未有过真正的情感经历,被这样一个美丽、危险又擅长玩弄人心的青年所吸引和掌控,或许尚在理解范围之内。但他作为兄长,作为韩家的继承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在这样明显不对等、充满操纵和潜在危险的关系中越陷越深,最终可能毁掉自己,甚至给家族带来不可预测的麻烦。
相比较之下......
韩成铉的目光重新落在容浠身上,审视着这个漂亮却如同毒药般的青年。自己,远比盛沅成熟、冷静、理智,也更不容易被情感和欲望左右。或许......由自己来介入,来接管这个麻烦,将其控制在一个可控的、短期的范围内,彻底斩断它与盛沅的关联,才是最有效率、也是最安全的解决方案。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形。尽管每一步都违背他的本能和原则,但为了更大的秩序和控制,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他眉头紧锁,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令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决定,声音干涩而冰冷:“......不行。”
容浠似乎早料到他会反对,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嗞”声。他墨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显露出几分被打扰后的慵懒与不耐:“那哥哥倒是给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决方案呀。”
他的姿态,分明是吃定了韩成铉的软肋。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移动。
终于,韩成铉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容浠,他开口,语气冰冷:“......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维系最后一丝尊严和控制感:“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容浠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璀璨得令人心惊。
“呵......” 他轻笑出声,带着得逞的愉悦,“可以呀。”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当着韩成铉的面,将KT好友列表里的韩盛沅直接拉黑、删除,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放心吧,哥哥,” 他抬起头,笑容甜美无害,语气轻松,“我不会再给盛沅任何......缠着我的机会了。”
他将手机随意丢在一边,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偏头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美好,与刚才的恶劣判若两人。
“我明天有空。” 韩成铉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被某种超出常理的威胁和责任感逼迫着,踏入这个显而易见的泥潭。但事已至此,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他必须速战速决,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这个麻烦。
容浠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反应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随即,他弯起眼睛,那笑容纯粹又灿烂,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愉快的邀约:“好啊。”
他重新坐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然后抬起眼,看向韩成铉,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掌控者的笃定:“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
“地点,由我定。”
真是疯了。
这个念头,像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韩成铉的神经。
他站在浴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强力清洁剂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地上散落着刚刚使用过的、用于清理的专业工具和包装,昭示着不久前的仓促与屈辱。
他当然不认为那个任性又恶劣的青年会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所以,在开车前往那该死的约会地点之前,他几乎是怀着一种自虐般的冷静和效率,在家里先行完成了最令人作呕的准备工作。
此刻,他双手握拳,用力撑在光可鉴人的黑色盥洗台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后那个被仔细清理过的位置,依旧残留着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和空荡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他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多么荒谬绝伦。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而紧绷的脸,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自我厌恶与阴郁。他闭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恶心、愤怒和失控感都强行排出体外。
良久,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镜中人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严肃,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复杂。
他换好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最后套上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将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紧。每一步都像是执行某种既定程序,试图用外在的严整来对抗内心的崩坏。
然而,当他经过卧室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盒未开封的、银色锡纸包装的安全套,是他方才准备时一并拿出来的。
男人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后槽牙紧咬,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无论如何。
绝不可能让容浠内设。
那太脏了。脏到超出他所有洁癖和心理防线的极限,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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