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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知佑站在通道入口处, 看着那辆车瞬间消失在赛道弯道处,喉咙忍不住一阵干涩发紧。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却没有点燃, 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磨着烟嘴, 仿佛在品味某种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以及金浩那带着惊慌和试图阻拦的、微弱无力的劝阻声。
朴知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回头。
果然,下一秒,崔泰璟那压抑着狂暴怒意的声音, 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容浠在哪里?”
朴知佑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赛道上那抹黑色影子。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狭长冰冷的眼睛,这才慢悠悠地转向崔泰璟, 在对方那张写满阴郁、暴躁和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怒意的脸上转了一圈,心中那份因为容浠接受“礼物”而升起的隐秘愉悦,与看到崔泰璟这副抓狂模样的快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一个人?” 崔泰璟的目光死死追随着赛道上那辆速度极快、过弯时几乎贴地飞行的法拉利,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啊西。这太危险了,他根本没受过专业训练。”
“有人陪他。” 朴知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时,金浩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慌乱地向朴知佑鞠躬问好。朴知佑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了赛道上,显然对他毫无兴趣。
“是谁?” 崔泰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宇间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朴知佑也因为那辆车越来越快、越来越狂野的驾驶方式而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温和褪去,显出一丝冰冷的烦躁。他将嘴里那支没点燃的烟拿出来,在掌心用力揉烂,然后随意地扔在地上,声音也冷了下来:“和你没关系吧,泰璟?”
“朴知佑。” 崔泰璟死死盯着他,“你还真是够下贱的。自己得不到,就迫不及待地找别人去献殷勤吗?”
他瞬间明白了朴知佑的用意。这个心思深沉、手段阴险的家伙,已经把那种扭曲的变态心理,贯彻得如此彻底了吗?
朴知佑终于将目光完全从赛道上收回,转向崔泰璟,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镜片后的冷光一闪而逝:
“那又怎样?” 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你...管得着吗?”
“泰璟少爷!朴代理!车、车子!!”
一直胆战心惊盯着赛道的金浩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只见那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完成一个极限的漂移过弯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如同脱缰的黑色巨兽,笔直地、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三人所在的通道入口直冲而来。
距离在疯狂缩短,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丝毫没有减速或转向的迹象。
金浩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朴知佑和崔泰璟竟然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惨叫和逃跑的冲动压了回去,他要是敢跑,事后绝对会比被车撞死更惨!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三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轮胎与地面极限摩擦的刹车声猛然炸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
黑色的法拉利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惊险到极致的姿态,在距离朴知佑和崔泰璟站立之处不到一米的地方,稳稳停住。车头带起的劲风甚至掀起了两人的衣角。
金浩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得、得救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驾驶座上传来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轻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纯粹的、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连带着青年的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容浠靠在真皮座椅上,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极限操作也让他有些兴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随手从旁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咔哒”一声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氤氲缭绕,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但坐在副驾驶的Ethan知道,这个漂亮又疯狂的男人,此刻一定在笑。
Ethan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尚未完全褪去,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呼吸急促。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容浠,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容浠微微抬起下巴,透过缭绕的烟雾,眼帘半垂,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慵懒,带着餍足。
然后,他轻笑一声,将唇间那支刚点燃、还带着他唇温的香烟取了下来,手腕一转,随意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递到了Ethan的嘴边。
从这个角度,Ethan可以清晰地看见,青年微微张开的唇瓣间,那一小截若隐若现的、猩红湿润的舌尖,像某种无声而致命的邀请。
Ethan那双棕绿色的眼睛骤然加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视线无法控制地从那支烟,移到了容浠的眼睛上。
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微微倾身,就着青年的手,张开嘴,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顺从,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瞬间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和眩晕,却奇异地与刚才极限刺激带来的快感混合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透过烟雾,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浠那张漂亮得惊人的侧脸,心脏如同擂鼓。
......
Ethan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辆黑色的法拉利旁,崔泰璟高大健硕的身影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崔泰璟脸上惯有的暴戾气息似乎收敛了些,但那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占有姿态,依旧扑面而来。
“他们是......情侣吗?” Ethan忍不住低声问道,那双棕绿色眼眸,颜色似乎深了一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失落。
朴知佑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他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看起来很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容浠身上,从青年被崔泰璟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的侧脸,到微微仰头时露出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良久,直到崔泰璟的身影完全挡住了视线,他才像是失去了兴趣般,慢悠悠地移开目光。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侧过头,用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而冰冷的眼睛看向Ethan,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你谈过恋爱吗?Ethan。”
Ethan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头还有些凌乱的金发,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下,耳廓竟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没有。” 他回答得有些生硬。
之前接受媒体采访时,他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的世界被引擎的轰鸣、赛道的沥青和胜利的香槟填满,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只有赛车,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甚至觉得恋爱是件浪费时间又麻烦的事情。
但刚刚......
在密闭的车厢里,那几乎要撞上障碍物的极限瞬间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刹车后弥漫的轮胎焦糊味,还有......身边那个漂亮青年递到他唇边的、带着对方气息的香烟,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猩红湿润的舌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刺激、悸动和某种隐秘渴望的陌生感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让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朴知佑眯起眼睛,心中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问,只是抬起手,对着一直候在几步外的、Ethan的经纪人,做了一个细微的手势。
经纪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房卡,双手恭敬地递到了Ethan面前。
Ethan的目光落在那张房卡上,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猛地蹙紧,脸上开朗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他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冷了下来:
“朴代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挺直了背脊,“我不是男同。也不会参与这种交易。”
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热爱赛车,追求速度与胜利的纯粹,对于娱乐圈或所谓上流社会那些肮脏的潜规则,向来嗤之以鼻,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卷入其中。
朴知佑扯了扯嘴角,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你会是的。”
Ethan的拳头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浮现:“我要解约。违约金,我付得起。”
“啧。” 朴知佑不耐地咂了下舌。
旁边的经纪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压低声音对Ethan解释道:“咳咳,Ethan啊,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朴知佑,斟酌着用词,“是......老板的那位朋友。”
朋友?
Ethan的怒气因为这个词而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又浮现出容浠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以及在车里那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近距离接触......还有此刻,不远处那个男人对容浠毫不掩饰的强势姿态。
“他......” Ethan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他指的是那个正将容浠圈在怀里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崔泰璟。
“Ethan。” 朴知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男人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所以呢?”
Ethan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所以呢?就算容浠有男朋友...那又怎样?这和他,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他陷入了沉默,胸口剧烈起伏,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长久以来坚持的原则和骄傲,另一边......是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是车里那蛊惑人心的气息和动作,是某种被点燃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强烈的好奇与渴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经纪人手中那张黑色的、沉默的房卡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
通道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崔泰璟与容浠低语的声音,以及朴知佑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Ethan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经纪人手中,接过了那张房卡。
他握紧了那张卡,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又混合着隐秘期待的沙哑:“......什么时候?”
朴知佑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容浠就是这样有趣而极具魅力的人。他抬手,将燃尽的烟蒂随手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碾灭。
“我会通知你。”
男人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现在。” 他下了逐客令,目光重新投向法拉利的方向,“你可以离开了。”
那边,崔泰璟和容浠的短暂交流似乎也接近了尾声。
原本像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般的男人,此刻眉宇间的暴戾和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生人勿近的戾气,但至少......暂时不会突然发疯伤人了。
朴知佑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着那边的动态。
然后,他看到崔泰璟那个该死的、不知分寸的疯狗,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紧接着,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带着侵略性地,吻上了容浠的唇。
朴知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崔泰璟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容浠纤细的腰身,让容浠不得不向后微仰,背脊抵在了冰冷的黑色法拉利车门上,被迫承受着这个充满占有欲和暴戾气息的亲吻。
啧。朴知佑不耐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那副惯常维持的、优雅完美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失去了笑容的伪装,他的五官线条显得格外凌厉而冰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的怒意。
还真是......碍眼的疯狗。
他移开视线,似乎直到这时,才终于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瑟瑟发抖、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金浩。
朴知佑侧过头,目光落在金浩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嘴角忽地勾起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嘲弄的轻笑。
“金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还不快滚吗?”
金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他忙不迭地、近乎慌乱地朝着朴知佑的方向连连鞠躬,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是、是!我这就走!打扰了,朴代理!”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边还在激烈拥吻的两人,也顾不上自己几乎还在打颤的双腿,几乎是连滚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出口狂奔而去。
直到彻底跑出通道,重新感受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金浩才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入口,只觉得双腿依旧发软。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重塑了他的三观。
啊西...怎么感觉身边全都是男同啊?
黑色哑光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家顶级会员制酒店的专用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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