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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来了......等等,车里还有别人?”
车门从外面被司机打开。
崔泰璟率先下车,一手拎着两个书包,高大健硕的身躯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他短发微乱,更添几分不羁,野性的脸庞上,眉宇间重新凝聚起惯有的、生人勿近的戾气,眉头压低,似乎对被迫中断的“奖励”和周围聚集的目光感到极度不耐。
他冷冷地朝四周扫了一眼,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烦躁的咂舌声。
一群叽叽喳喳的臭虫,吵死了。
就在众人因他这明显不悦的态度而略微屏息时,容浠不紧不慢地跟着下了车。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孔映照得愈发完美无瑕,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他身材纤瘦却挺拔,昂贵的定制校服妥帖地勾勒出优雅的线条,使他看起来不像来上学,倒像是即将步入某场高级宴会的贵公子。
青年眉眼弯弯,含着从容的笑意,下车后先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然后才微微侧首,对等在一旁的崔泰璟颔首示意,两人并肩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得密集而热烈:
“啊西......我没看错吧?崔泰璟被夺舍了?”
“你没看见他旁边那个人吗?晕,是之前宴会上的那个漂亮男人,没想到真是我们学校的转学生?”
“什么宴会?”
“就是崔泰璟把朴俊宇揍得妈都不认的那次......”
......
两人走到气派的大门口时,恰好看见一个穿着普通、背着旧书包的资助生,正怯生生地试图进入。周围不少学生已经停下脚步,抱着看戏的心态。
果然,几名臂戴风纪委员袖章的学生拦在了那资助生面前,姿态倨傲,语气满是嫌弃:“喂,臭虫,这里是你能走的地方吗?”
资助生一愣,脸腾地红了:“......什么?”
“滚出去。” 对方毫不客气,指了指旁边一块不起眼却刻着“非本校正式生由侧门通行”的小牌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穷酸的家伙,别杵在这儿,影响我们清汉的格调。”
资助生窘迫得几乎要缩成一团,连连鞠躬,嗫嚅着“明白了”,便仓皇转身,朝着远处那条偏僻的小路跑去。
“啊西,真是每年都有这种不长眼、不识相的臭虫。” 那风纪委员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不耐烦地抱怨道。一抬眼,正好看见崔泰璟和容浠走近,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些:“泰璟哥,早上好!”
崔泰璟的注意力始终挂在容浠身上,毕竟青年也是资助生身份,他皱紧眉头,侧头低声道:“你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他们停止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不快因素靠近容浠。
“嗯?” 容浠却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呢。”
他侧过头,望向那资助生消失的偏僻小路方向,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傲慢或麻木的面孔,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纯粹的愉悦。
果然,霸凌这种东西还是韩漫最正宗啊,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校园生活了。
“泰璟啊,你不用太紧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玩味,“毕竟...我很喜欢有趣的事情呢。”
崔泰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容浠眼中那份置身事外、甚至乐于欣赏混乱的冷漠与趣味,心头那点维护欲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深的、想要纵容他一切念头的冲动取代。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顺从:“好。”
【漫画里,原主迟到了。他走进教室时,讲课的老师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指最后一排的空位。在那些财阀子弟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他慌乱地走向座位,根本没留意椅子上早已被涂满了透明的胶水。直到重重坐下去,感受到那股黏腻冰冷的触感,他才猛地发现面前桌面上也刻满了刺眼的字——「穷酸货」「臭虫」「滚出清汉」。恶意扑面而来,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在无声的羞辱中,沉默地听完一整节课。】
容浠踏入教室的瞬间,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而来。好奇、打量、评估,以及难以掩饰的惊艳。他眉眼弯弯,神色自若地朝几个正看着他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与之前资助生初来乍到的怯懦瑟缩截然不同。
被他招呼的几人先是一愣,下意识也露出笑容回应,随即就被身旁的同学用手肘暗暗碰了碰,眼神示意他们看后面。
崔泰璟紧跟在容浠身后半步之遥。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眉宇间凝聚着显而易见的阴郁与暴躁,狼一样的目光冷冷扫过教室,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果然,他心底戾气翻涌,容浠所在之处,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围上来。看来,是时候给这些狗崽子们上一课了。
作为转学生,教室里的座位早已固定,只剩下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容浠步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落在那张孤零零的课桌上,也将桌面上的内容照得一清二楚。
当他在那张桌子前站定,看清桌面时,脸上一直挂着的温和笑意,悄然褪去。
他微微眯起了眼。
啧。看来,还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没看懂形势呢。
“怎么了?”崔泰璟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被人用尖锐的刻刀或笔,歪歪扭扭却又充满恶意地划满了刺眼的词汇:「穷酸货」、「臭虫」、「滚出清汉」、「下等人不配呼吸这里的空气」......
崔泰璟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股暴戾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声音都嘶哑了:“谁干的?”
“泰璟哥,”一个带着点讨好和理所当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李贤,首尔某中型集团社长的儿子。他脸上堆着讪笑,凑近几步解释道,“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资助生的嘛。那些臭虫,坐这种地方不是正合适吗?这是咱们清汉...心照不宣的规矩呀。”
他话里话外,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回应他的,是崔泰璟阴沉到极致的脸色,和那双瞬间翻涌起骇人风暴的眼睛。
崔泰璟将容浠和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在前排空桌上,下一秒,一把狠狠攥住了李贤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声音冷得掉渣:“你干的?”
“呃......泰璟少爷?”李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骇人气势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语无伦次,“为、为什么生气啊?这不就是......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记裹挟着狂怒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李贤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向后跌去,腰背狠狠撞在后面的课桌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闷响,随即重心全失,狼狈地一屁股摔坐在地。
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更多的是茫然和难以置信,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崔泰璟会为了一个资助生的桌子,发这么大的火。
容浠在一旁挑了挑眉,对这场面似乎并不意外。他闲适地靠在了旁边一张课桌边缘,垂眸看向这张桌子的主人,一个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嘴角还带着隐秘笑意的男生,显然正在某个聊天群里“直播”这场冲突。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人耳中:“给我看看。”
男生敲字的手猛地一顿,愕然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容浠的脸。阳光勾勒着青年精致完美的侧脸线条,他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眼底具体情绪,只能看见那微微上扬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唇角。
鬼使神差地,在这张漂亮面孔的注视下,男生竟生不出半分反抗或隐瞒的心思,怔怔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清汉内部匿名论坛的一个活跃讨论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实时“直播”着教室里的情况:
「啊西......没人提前提醒一下李贤那个蠢货吗?」
「kkk我亲眼看着他兴冲冲去刻那些字的,真是厉害啊。」
「看来他要和朴俊宇一起,成为新一代校园奴隶了kkkk你们这帮坏东西,也不拦着点?」
「早上看CTK那么温和地陪YH进来,我还以为转性了,果然疯狗还是疯狗。」
「换你有个YH那样的男朋友,你舍得他受一点委屈?理解一下啦。」
「不过YH真人......是真绝啊,比照片视频里冲击力还大。」
......
「李贤还跑来问我刻什么词够劲,我随便说了几个,没想到他全用上了kkk」
「我也贡献了点创意呢^ ^比如在椅子上倒强力胶水,保管粘得死死的。」
「你疯了吧?要是YH没注意坐下去怎么办?」
「咳...现在说实话有点后悔了,YH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怎么会跟CTK那种家伙在一起?」
......
容浠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对话,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原来......不止眼前这一只虫子。后面还藏着不少热心献策的家伙呢。
他指尖灵活地一转手机,将其屏幕朝向正压抑着怒火、准备继续审问李贤的崔泰璟,同时轻轻唤了一声:“泰璟啊。”
这一声不高,却奇异地让原本充斥着低声议论和紧张气氛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捂着脸坐在地上的李贤,都带着一丝扭曲的期盼看向容浠,按照他对以往那些资助生的了解,这时候,这个看起来温和漂亮的转学生,多半会说些“算了”、“没关系”、“别打架”之类息事宁人的话,试图将事情压下。
崔泰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脸上暴戾未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贤,如同看着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闻声,他眉宇间的狠厉稍缓,转向容浠时,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怎么了?”
容浠将手机屏幕直接转向他,让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那些嚣张的讨论,尤其是关于强力胶水的创意。
崔泰璟的目光扫过屏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张被涂鸦的课桌后,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那层明显反光、尚未完全凝固的透明胶状物。
“呵......”他气极反笑,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嗤笑。下一秒,他直接弯腰,单手捞起那把沉重的木质椅子,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狠狠朝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贤砸了过去。
“哐!!!”椅子擦着李贤的身体砸落在地,发出巨大骇人的声响,李贤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忘了。
崔泰璟却看都没再看李贤一眼。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环视整个鸦雀无声的教室,目光冰冷,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心虚、或事不关己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清晰地问道:“是谁......提议的?”
这一刻,教室里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眼前这头闻名清汉的狂暴凶兽,并非失去了控制。相反,他被套上了项圈,而握住锁链的那只手,此刻正从容地站在一旁。
他的主人,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纯良无害、可以随意拿捏的温和转学生。
容浠将手机递还给那个早已吓呆的男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浅浅笑意,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同学。”
直到这时,李贤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转学生,与崔泰璟有着千丝万缕的、牢固的联系。
完蛋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绝对、绝对会死的!
他看着崔泰璟那双充满暴戾与杀意的眼睛,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不能就这样完了!强烈的求生欲像最后的肾上腺素,猛地冲垮了他的犹豫。他几乎是连滚爬地伸手指向旁边一直作壁上观、此刻正摆出事不关己表情的姜智宇,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到破音:“是他!泰璟少爷!是姜智宇提的建议!胶水、还有那些字......都是他怂恿我的!”
“呀!李贤你这小子,疯了吗?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姜智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想要扑过去捂住李贤的嘴,一边慌忙转向崔泰璟,脸上挤出讨好的、却僵硬无比的笑容,“泰璟哥,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做那种事?绝对是这家伙自己昏了头,听错了!”
崔泰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像落水狗一样互相撕咬、推诿,只觉得无比厌烦又可笑。他攥紧的拳头正要再次挥出——
“啊,好像......快上课了呢。”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点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是容浠。
姜智宇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几乎要虚脱。他暗自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点侥幸,果然,就算是崔泰璟现在护着的人,到底也是个资助生,懂得见好就收,怕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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