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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难道韩盛沅之前被韩成铉关禁闭,就是因为容浠?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上过床吗?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窒闷的抽痛。那自己呢?一股强烈的、被比较甚至可能被舍弃的恐慌与暴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狼,眼神凶狠地瞪着韩盛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直到这时,容浠才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一丝......居高临下的无奈。
然后,他轻轻抬手,搭在了崔泰璟绷紧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崔泰璟略显错愕和不愿的侧身中,容浠终于微微转过身,看向韩盛沅。
他歪了歪头,墨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韩盛沅期待的心软或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疏离,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人。
他挑了挑眉,红润的唇瓣微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好奇:“所以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盛沅脸上停留。
“你到底......想说什么?”
......
音乐教室空旷而安静,上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巨大的、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尘埃,混合着旧乐谱、松香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昂贵木材的沉静气味。
各式各样的乐器摆放其中,静候着不属于这个时刻的演奏者。
容浠径自走到那架钢琴前,指尖随意地落在黑白琴键上,敲下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清脆而孤寂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漾开短暂的回音,随即又迅速被寂静吞噬。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转身,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冰凉的钢琴边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嫣红的唇间。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跃起,点燃烟丝。
他微微偏头,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也在这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里,划开一道格格不入的、慵懒又颓靡的裂痕。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眼,透过稀薄的烟雾,看向那个自从进入教室后,就一言不发、僵立在门口的韩盛沅。
青年漂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打破了沉寂:“怎么不说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给他摆脸色看?崔泰璟是,现在这个韩盛沅也是。
真当他没脾气?
韩盛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死死盯着烟雾后容浠那双平静的墨色眼眸,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质问、委屈和不甘,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良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是因为......我哥吗?”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眼神执拗地锁住容浠,“是因为韩成铉......他威胁你了,对不对?”
这是他能为容浠突如其来的冷漠和否认,找到的、唯一一个不至于让自己彻底崩溃的理由。一定是韩成铉那个控制狂,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容浠远离他,甚至装作不认识他。
容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漾开毫不掩饰的、带着嘲弄的兴味。他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烟灰簌簌落下。
“盛沅啊......”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轻柔,“我记得......我们之间,好像只是约了个炮而已吧?”
韩盛沅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场始于夜店的混乱,最初的性质就是如此赤.裸和不堪。
“我知道。” 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让他自己都觉得可耻又软弱的话,说了出来:“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容浠。”
容浠闻言,烟雾缭绕中,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锃亮的鞋尖上,语气平淡:“所以呢?”
他抬起眼,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动或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疑惑。
“你喜欢我......所以,我就必须要给你回应吗?”
他顿了顿,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带着点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进了韩盛沅的耳朵:“所以说啊......处男什么的,最麻烦了。”
韩盛沅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和屈辱。
啊西。
之前是谁在车里,用那种勾人的语气说他“纯情”、“最喜欢处男”的?现在翻脸就不认了吗?变得也太快了吧!这个骗子!
他知道容浠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看不上他那生涩笨拙、近乎献祭般的第一次。可是......可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荒谬感冲上头顶。
那我哥呢?
韩成铉那个比他大了整整十岁、洁癖严重到变态、当了二十八年活化石一样的老处男!为什么他哥就可以?!凭什么他就不行?!
韩盛沅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那股混杂着爱意、不甘、屈辱和恐慌的情绪,像沸腾的岩浆,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倚在钢琴边的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独特的、清冽又诱人的气息。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那双总是带着骄纵神采的凌厉眼眸,此刻被一层疯狂覆盖,死死盯着容浠近在咫尺的脸。
容浠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逼近弄得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他微微仰起脸,看着韩盛沅眼中翻滚的激烈情绪,指尖夹着的香烟都忘了动作。
就在容浠以为这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或许会失控地挥拳,或者做出更激烈的举动时,韩盛沅却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猛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急切,探向了容浠腰间校服裤的皮带扣。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动作毫无章法,与其说是解,不如说是蛮横地拉扯。同时,另一只手也笨拙地、毫无技巧地试图去抚慰容浠,仿佛想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重新点燃对方对自己那早已熄灭的兴趣,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容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侵.犯般的动作彻底惊到了。那双总是氤氲着慵懒或恶劣笑意的墨色眼眸,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惊愕与被打扰的不悦。如果他是猫,此刻恐怕全身的毛都要炸开,尾巴高高竖起。
紧接着,惊愕迅速褪去,被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耐所取代。
“啪!”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更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韩盛沅的侧脸上,冷声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力道之大,让韩盛沅的脸猛地偏了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印,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蔓延。
韩盛沅所有的急切、疯狂、不顾一切,都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中,骤然冷却、凝固。
他僵在原地,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向来凌厉、带着攻击性的单眼皮,此刻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眼眶酸涩发热。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股即将夺眶而出的、更狼狈的湿意逼回去。那张充满锐气的脸上,交织着被拒绝的难堪、爱而不得的痛苦,以及一种极力维持最后体面的、脆弱的倔强。
他猛地转过脸去,不再看容浠,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然而,他这副强忍泪意的倔强模样,却意外地......取悦了容浠。
先前被打断的厌烦和冰冷,如同潮水般退去。容浠眼底闪过一丝纯粹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韩盛沅的下巴,强迫他将脸转回来,面对自己。
然后,他微微抬眼,仔细地、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韩盛沅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眸,看着他眼角那抹将落未落的湿意,看着他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容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明媚的弧度,漂亮得惊人,却也无比恶劣。
“真是的......” 他轻声开口,“竟然......哭了吗?”
他的指尖甚至轻轻蹭过韩盛沅微湿的眼角,“就这么喜欢我啊?”
韩盛沅的眉头因为这句轻飘飘的、带着戏谑的问话而紧紧皱起,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赤红的眼睛直直望进容浠含笑的眼底,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最后的祈求:“喜欢......所以,容浠,我求你了......不要......”
“不要这样对我” 或者 “不要抛弃我”,后面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唔......” 容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絮语,甚至有些困扰地歪了歪头。他松开捏着韩盛沅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像逗弄宠物般,轻轻点了点对方紧绷的脸颊。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眉眼弯弯,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愉悦与恶劣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但是呢,盛沅啊......”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软糯,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冰凌,精准地刺穿韩盛沅的心脏。
“你,还有你的感情......”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形容词:“......都太无聊了。”
他看着韩盛沅骤然僵住的身体和瞬间失神的瞳孔,笑容愈发灿烂。
“是我完全、完全...不需要的东西呢。”
韩盛沅的瞳孔在这一刻紧缩到了极致,仿佛连呼吸都被瞬间抽空。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蔓延开一种灭顶的冰冷。
只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摔了个稀巴烂。
“相比较而言嘛......”容浠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嫣红的下唇。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堪称温柔地,替韩盛沅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自己拉扯得有些凌乱的校服衣领,指尖抚过褶皱,慢条斯理,“你哥哥,确实要有趣多了呢。”
韩盛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容浠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为他着想的、循循善诱的意味:“所以啊,盛沅......”
他微微偏头,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美好得不似真人。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总这样的话......让我很难办呢。”
“既然喜欢我...那就,离我远一点吧。”
“这才是你喜欢我,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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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哇塞,越写越渣[菜狗]不过一切都是家1的奖励
好爽。小浠宝宝接下来要迎接的是,兄弟盖饭!
韩二:哥我求你了,和容浠左爱吧。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啊!
第44章 答案
当崔泰璟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屏住了呼吸。
上午的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房间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以及钢琴前的身影上。
容浠端坐在琴凳上, 微微垂首。柔和的金色光晕亲吻着他低垂的眼睫, 在挺翘的鼻梁旁投下小片阴影,将他本就精致无瑕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细碎的光尘在他周身浮动, 让他看起来有着一种遥不可及的纯净美感。
青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双总是流转着疏离或恶劣光芒的墨色眼眸, 此刻低垂着,专注地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竟显出一种罕见的乖顺和温柔。
他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 在琴键上轻盈跃动。悠扬婉转的琴音从指尖流淌而出,填满了空旷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崔泰璟就这样僵立在门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然后又猛地松开, 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撞击着胸膛。
每一次, 每一次更多地认识容浠, 他似乎就......更爱他一点。
他的视线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半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无声地喧嚣,诉说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与一种想要将对方彻底藏匿、只供自己凝视的强烈冲动。
崔泰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克制住那股立刻冲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原始冲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余韵归于寂静。
容浠才缓缓停下手指, 好整以暇地微微偏头,目光投向门口的崔泰璟。
阳光在他转过脸的瞬间,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青年脸上惯常的笑意重新浮现, 但那笑意里,先前弹奏时的宁静已然褪去,重新染上了崔泰璟熟悉的、那种混合着愉悦与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神采。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蛊惑。然后,用那种呼唤最亲近宠物般的、带着点慵懒命令的口吻,清晰地开口:“过来,泰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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