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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刚才韩盛沅那番仓皇失措、近乎崩溃的举动,确实激起了容浠一些兴致。只是,那家伙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实在太过粘人且麻烦,只会凭本能撕咬和纠缠,带来无数不可控的变数。
况且,韩盛沅和崔泰璟......本质上何其相似。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暴烈。
与其耗费心力去应付一个新的、不可预测的麻烦,不如......好好享受眼前这只已经初步驯化完成、懂得看眼色、且足够忠诚的小狗。
崔泰璟的喉咙干涩得,他迈步上前,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钢琴边,在容浠身前站定。阳光被青年的身影遮挡,金色的光晕变成了清晰的轮廓,勾勒出容浠清瘦却优美的身形线条。
男人的喉结再次滚动,甚至没有过多的犹豫或指令,便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顺从,屈膝,跪在了容浠的脚边。
他仰起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容浠此刻的表情,那漂亮的眉眼弯着,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墨色的瞳孔里映出自己卑微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容浠伸出了手,指尖微凉,带着一种评价般的意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随即,那只手便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略显粗硬的短发。
他听见容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微哑,和一种慵懒的、如同下达指令般的口吻:
“泰璟啊......”
“让我高兴起来吧。”
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缩。
太多的疑问和不安缠绕着他的心脏,韩盛沅......也曾是容浠的狗吗?是因为不够乖,不够有用,才被抛弃的吗?那自己呢?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否有一天也会变得无聊?是否也会迎来被彻底厌弃、如同韩盛沅那样狼狈不堪的结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四肢百骸。
但此刻,这些翻腾的思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现在、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该做的,就是让容浠满意。
只有持续地提供价值,只有不断地证明自己的有用和与众不同,他才不至于步上韩盛沅的后尘,才不会沦为连主人都没有的、可怜的流浪狗。
无论如何......崔泰璟的眼神愈发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他绝不会变得像韩盛沅那样。
他抬眼,仔细地观察着容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不放过任何一点情绪的信号。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容浠似乎享受着他这份全然的专注,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只按在崔泰璟头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陷入发根,带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快意的刺痛。
青年几不可闻地、舒服地叹了口气,墨色的眼眸里氤氲开一层动人的水意,眼尾泛起诱人的薄红。
然后,他微微垂眸,与仰起脸的崔泰璟视线交汇。
容浠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嫣红的唇角,那动作带着一种餍足和居高临下的赞赏,声音低哑却清晰:“泰璟啊......好乖。”
没错。
这两个字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瞬间安抚了崔泰璟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猜忌。只要一直这样乖下去,只要一直能让主人满意......
他吞咽着口腔里分泌过多的唾液,感受着容浠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扯住了他的领带,微微收紧,带来一种熟悉的、窒息的束缚。但他无暇顾及,因为容浠那只锃亮的、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已经抬起,轻轻踩在了他因跪姿而紧绷的大腿肌肉上。
冰凉的皮革触感透过薄薄的校裤面料传来,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崔泰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更加驯服地弓起腰背,继续着方才的亲吻,仿佛那踩踏不是侮辱,而是荣耀的印记。
容浠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松开了领带,转而捏住了崔泰璟早已通红发烫的耳垂,轻轻揉捏。男人的皮肤从脖颈到耳后,早已红成一片。
崔泰璟再次抬起头,喉结不住地滚动,目光灼热地锁着容浠。
容浠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动人的嫣红,他看着崔泰璟,微微弯起眼睛,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餍足与愉快。
正当容浠似乎准备开口,给予更多的夸奖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像是门锁被轻轻碰触,又像是有人不小心蹭到的声响。
容浠漂亮的眉头轻轻一挑,脸上的笑意未减,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抬眼向教室门的方向望去。
崔泰璟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那张野性十足的脸上,先前的情.动与驯服瞬间被冰冷的暴戾和极度不耐所取代。如同一头被侵入领地的头狼,眼神锋利,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带着一股骇人的低气压。
他猛地一把拉开门,然而,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寂静无声,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没有半个人影。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深,几乎拧成一个死结。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甚至向前走了几步查看,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起来。
啊西。
崔泰璟忍不住烦躁地咂了下舌,眼神阴沉。又是哪个......听不懂人话、阴魂不散的杂碎?
“唔......” 容浠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翻腾的怒意。青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眼角,让他看起来更加柔软无害。
“好像旷课了呢。”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无所谓。
崔泰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转身走了回来。他走到容浠面前,动作自然地开始替青年整理略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抚平每一处褶皱。
他的口腔里还残留着明显的涩意,这让他微微蹙眉,得尽快去漱口才行,否则......容浠大概不会愿意和他接吻。
“...没关系。” 他低声回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厨师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去我的休息室吧。”
在清汉高中,每个有分量的财阀后代都拥有专属的休息室,面积与豪华程度与家族地位挂钩。私人厨师会在午间准时出现,奉上堪比星级餐厅的定制午餐。
而资助生们则没有这样的“好事”。他们只能前往学生餐厅,尽管那里的餐食标准已远超普通学校,但对于需要精打细算的资助生而言,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因此,几乎所有人都会自带便当,在教室的角落默默解决午餐,然后趴在桌上勉强午休。
当然,这份清静并不总是能得到保障,偶尔会有恶劣的家伙光顾,将那些廉价的饭盒连同里面朴素的菜肴,一并扔进垃圾桶,留下饥饿与屈辱,作为资助生们午后“加餐”。
河泯昊斜倚在宽敞奢华的休息室沙发上,面前的矮几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他没什么胃口。厚重的遮光帘将正午的阳光完全隔绝,室内只靠柔和的灯光照明,营造出一种慵懒又私密的氛围。
他饶有兴致地刷着手机,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校内匿名论坛的各种“快讯”——关于早上教室里的冲突,关于新的校园奴隶诞生,以及那个无处不在的名字。他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容浠啊容浠......他在心底轻笑,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缺自备项圈和忠诚的狗呢。
他指尖轻点,将论坛里偷拍到的、容浠各种角度的照片一一保存。这份开学观察报告,让他相当满意。当然,他也为这位特别的转学生,准备了一份别出心裁的开学礼物。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怒意。
韩盛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当他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充满攻击性的眉宇压低,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寒光闪烁,声音冷硬:
“河泯昊,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没记错的话,这间休息室的使用权,目前属于他。
“好久不见啊,盛沅。”河泯昊丝毫不受影响,笑眯眯地抬起头,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当然得来看看,你被放出来后的校园生活适不适应嘛。”
韩盛沅的拳头紧了紧,忍下立刻把这家伙扔出去的冲动,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另一头,重重坐下,抓起一块紫菜包饭,泄愤似的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着,眼神冰冷地瞪着前方的空气。
直到这时,河泯昊才注意到他侧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隐约的红色痕迹,形状清晰,像是被人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留下的。
他眉梢一挑,兴趣更浓:“哎?这是谁又惹到我们盛沅少爷了?下手不轻啊。”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跟你没关系,河泯昊。”韩盛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又狠狠咬了一口紫菜包饭,仿佛把那当成了某人的血肉。
河泯昊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指尖滑动,语气轻松:
“不过今天早上还真是热闹,校园奴隶阵营又添新丁。啧,我还以为容浠多少会吃点苦头,没想到......倒是很快就在清汉站稳脚跟,成了话题中心呢。”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还真是......不讲道理啊。”
听到“容浠”这个名字,韩盛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咀嚼的动作也慢了半拍。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那机械般的进食,只是捏着食物的手指,指节已然泛白。
“我说,盛沅。”河泯昊瞥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对他......应该已经没兴趣了吧?”
韩盛沅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却冰冷的花纹。胸腔里,愤怒、嫉妒、不甘、被抛弃的刺痛,还有那份无法言说的、卑微的喜欢......所有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污浊难辨的黑暗,堵得他几乎要爆炸。
为什么......
为什么被放弃的是他?
是因为他太缠人,信息发得太频繁,惹人厌烦了吗?还是因为他那些幼稚的、口是心非的傲娇话语,让容浠觉得无聊又麻烦?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会改的啊。
为什么非要......用拉黑、删除,用那种彻底否定他存在意义的话语,来给他判死刑?
他握紧了拳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质问中,对河泯昊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充耳不闻。
良久,就在河泯昊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继续刷自己的论坛时,韩盛沅突然开口,声音干涩而紧绷:“河泯昊......你喜欢过别人吗?”
在他看来,河泯昊这副游戏人间、浪荡不羁的模样,情感经历应该相当丰富,绝不可能还是处男,这一点,容浠就不会喜欢。是个相当安全的对手。
“嗯?”河泯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随即狐狸眼弯起,带着探究,“怎么?成铉哥关你禁闭,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喜欢上了什么不该喜欢的人吧?”他心思电转,难道是容浠?但立刻又自我否定,不对,韩盛沅说过他有洁癖,容浠那种一看就游刃有余的类型,怎么想都不会是韩盛沅的菜。
韩盛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河泯昊耸了耸肩,妥协般说道:“好吧......如果那种看到就觉得心跳加速、视线忍不住追随,想把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感觉算喜欢的话......那大概,有吧。”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某张偷拍照里,容浠被阳光晕染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所以呢?”他反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韩盛沅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问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追求到自己喜欢的人?”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死缠烂打、厚着脸皮贴上去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对容浠做了。
“这个啊......”河泯昊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简单甚至无聊,视线重新落回手机,指尖滑动着保存新的照片,语气漫不经心,“很简单吧。”
“投其所好。送他感兴趣的东西——钱、车、房子......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恶劣的弧度,轻轻吐出两个字,“人。”
他低笑一声,仿佛在分享什么宝贵心得:
“毕竟,对某些人来说,保持新鲜感和趣味性,才是最重要的。一成不变的献殷勤,只会让人更快感到厌倦。”
......人?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紧缩。
刹那间,容浠那句带着比较的“你哥倒是有意思多了”,以及那天晚上韩成铉回家后,压抑着怒火与屈辱质问他的那句“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如同破碎的拼图,被这句话瞬间串联、整合,呈现出一种让他浑身发冷的、合理的真相!
原来如此。
他哥和容浠也只是约过一次炮的关系。只不过,他们之间掺杂了某种交易,而内容就是容浠需要彻彻底底抛弃掉韩盛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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