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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容浠百无聊赖地想,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如果他也能量身定制一个“国外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剧本,直接远走高飞就好了。
可惜,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清楚原主最终走向了怎样的结局。如果能提前知道......他或许也不会这么努力地学习,试图去够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了吧?
毕竟,首尔大学......真的很难考啊。
崔泰璟看着容浠那若有所思、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兴致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所有驱赶、警告的话都哽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每当容浠对某样东西、某件事、甚至某个人,产生微弱的兴趣时,就会露出这种神情。
啊西八......
崔泰璟的内心焦躁得要爆.炸。一个卑贱肮脏、除了条贱命一无所有的臭虫,到底有哪里值得容浠关注?他能给容浠带来什么?除了那张勉强还算能看的脸......可容浠自己就是世上最美的存在,他怎么会肤浅到仅仅因为一张脸就......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今天真是一大早就不痛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与猜疑中,容浠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沉默。青年弯起了那双墨色眼眸,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申律宪身上,语气轻快:“唔......我知道了哦,申律宪同学。”
他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发出规律的、清脆的细微声响。
“放学之后,留下来吧。”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温柔:“我啊......有些事,想问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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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俊宇几乎是蜷缩着挪进教室的。他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缩进那身熨帖却让他倍感耻辱的校服里。刚一进门,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的期待,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奋躁动。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都写满了迫不及待,仿佛在观赏一头被赶入斗兽场的、注定鲜血淋漓的猎物。
朴俊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与愤恨像两条毒蛇,死死绞紧了他的喉咙。
他明明已经跪在父亲和堂哥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休学,甚至愿意被远远送到国外自生自灭。但那个向来以“维护家族颜面”为名的堂哥朴知佑,却只是冷漠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告诉他:“俊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回清汉去,完成你的学业,才是对家族最小的损失。”
然后,他便被不容置疑地“押送”回了这里。甚至,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他再次被分到了和韩盛沅同一个班级。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公开的、蓄谋已久的惩罚。
就在刚才,朴知佑径直去了校长室。朴俊宇知道,他已经被彻底放弃了,被家族像丢弃一块污秽的抹布一样,扔回这个他曾试图逃离的地狱,任由他自生自灭,甚至可能......被用来平息某些人的怒火。
他死死埋着头,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穿过这片无形的刑场,缩回那个属于他的、最不起眼的角落。他祈祷着,或许今天韩盛沅心情好,或许对方已经懒得再理会他这只蝼蚁......
然而,这个卑微的愿望在下一秒就被无情碾碎。
一只穿着昂贵限量球鞋的脚,懒洋洋地、却精准无比地从过道旁的座位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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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
第52章 疯狗
朴俊宇毫无防备, 整个人被绊得向前猛地扑倒!沉重的闷响中,他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鼻梁传来一阵酸麻剧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眼前金星乱冒, 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指刚接触到冰凉的地面, 一双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黑色牛津皮鞋, 出现在了他眼前。
朴俊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视线顺着笔挺的裤管向上......
韩盛沅正懒散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英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遗传自家族的、凌厉的单眼皮里, 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暴戾与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看着朴俊宇, 就像在看鞋底不小心沾上的一坨秽物, 心情差到极点, 连多给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
“盛、盛沅少爷......”朴俊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糊了半张脸的鼻血, 手忙脚乱地维持着趴跪的姿势,双手无意识地搓动着,像只祈求施舍的苍蝇,“真、真是好久不见......您、您最近过得好吗?”
他语无伦次, 恐惧已经攫取了他全部的理智:“半、半年前的事......我很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请您......请您大人有大量, 原谅我当时的无知和冒犯!对不起!对不起!”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朴俊宇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他甚至荒谬地希望地面能裂开一道缝将他吞没,或者干脆就此死掉, 也好过承受接下来未知的折磨。
然而,韩盛沅只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那张总是写满傲慢与不耐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再看朴俊宇,而是抱着手臂,目光冰冷地投向讲台方向。
“滚开。”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厌恶和驱逐。
对于朴俊宇这种等级的老鼠,已经不需要他韩盛沅亲自动手了。自然会有大把想要讨好他、攀附韩家的人,为了向他示忠,而自发地、变着花样地让这只可怜虫吃尽苦头。这是清汉心照不宣的规则,也是底层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韩盛沅现在真正烦躁的,根本不是眼前这只蝼蚁。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飘到了容浠和崔泰璟之间,那让他如鲠在喉、怒火中烧的诡异氛围上。
那天他就看出来了。崔泰璟那条疯狗看着容浠的眼神,还有容浠对崔泰璟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近乎纵容的亲昵......他们之间绝对不干净。肯定已经上过床了。
但是......什么时候?怎么开始的?崔泰璟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也是个暴躁的狗崽子。难道是因为......崔泰璟比他更不要脸?更能放下身段去摇尾乞怜,所以更得容浠欢心?
可他韩盛沅难道就要脸了吗?他都给亲哥下药了!啊西八......这该死的崔泰璟!
韩盛沅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更重了,连旁边想要趁机献殷勤的同学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是说......崔泰璟长得比他更好看?更符合容浠的审美?
西八。最近不是单眼皮更流行吗?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火大。
韩盛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行将那些翻腾的醋意和暴戾压回心底。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容浠已经答应了和他一起回公寓。
至于崔泰璟?
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滚去一边凉快吧。
“我说,申律宪你这臭虫,耳朵是摆设吗?还是说......穷到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冰冷刻薄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在空旷的男厕里回荡。几个穿着清汉笔挺校服的财阀子弟,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申律宪堵在了最里面的角落。他们抱着手臂,脸上不再是之前在教室里对着容浠或韩盛沅时那副紧张讨好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厌烦,以及一种执行任务般的冷酷。
对于这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上层、将踩低捧高刻入骨髓的年轻掠食者而言,清汉不仅仅是学校,更是他们练习社交、巩固阶层、向上攀附的狩猎场。任何能取悦顶端那1%的举动,尤其是对付这种毫无背景、宛如蝼蚁的资助生,都是他们乐此不疲的日常消遣和投名状。
“你以为......早上对着容浠xi摇尾乞怜,就能改变你这臭水沟里老鼠的命运了吗?哈,真是天真到可笑。”为首的人嗤笑着,用鞋尖踢了踢申律宪蜷缩的小腿,“只要你还喘着气,还待在首尔,不,只要你还在韩国土地上呼吸,我们就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那一家子穷鬼,卑贱到死都翻不了身。”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意:“要怪,就怪你怎么不努力点投个好胎?或者干脆别生下来,省得活受罪,也省得......脏了我们的眼。”
申律宪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抵御更深的屈辱和寒冷。身上廉价的校服外套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不断汲取着体温。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一片刺痛。
他早就预料到了。早上那近乎自毁尊严的公开求助,无疑是在崔泰璟那敏感的神经上狠狠踩了一脚。所以整个上午,他几乎像个隐形人,尽量不喝水减少去厕所的次数,只敢缩在自己的座位里,不给自己任何落单的机会。
然而,午休刚过,容浠就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据说是关于年度奖学金评定的事情。那个能短暂震慑住疯狗的身影一消失,申律宪就知道,自己最后的安全时间结束了。
果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几个人以“老师找你”的借口强行带离教室,拖进了这间位于旧校舍、平时鲜少人来的厕所。兜头的脏水,随之而来的拳脚,还有刻意的、往他脸上招呼的耳光......他们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来因崔泰璟威慑而被迫偃旗息鼓的憋闷,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脸颊火辣辣地肿痛,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满是铁锈味。他告诉自己:忍下去。只要忍过这几个小时,熬到放学,他就能去见容浠。他必须接受这些,不能反抗,不能反驳。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他什么都可以忍。
但是......心脏深处,那股灼烧般的、名为“不甘”的火焰,却始终无法熄灭。
韩国社会那赤裸而残酷的现实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身上,70%的财富被顶端1%的家族掌控,普通人一生奋斗的终点,往往不过是进入SY、RP或WX这样的大财阀,从生到死,都被那庞然大物的阴影所覆盖。
而这,仅仅是明面上的规则。暗处,还有更多像崔泰璟、韩盛沅那样,手握特权、生杀予夺近乎随心所欲的“天龙人”。
普通人怎么活?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讨好这些霸凌者,换取一丝喘息的空间?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顶端,这些锦衣玉食、从未见过真正苦难的家伙,怎么会理解地下室的阴冷、断电后蜡烛的微光、衣服永远晾不干的霉味,以及那种浸透骨髓的、对明日毫无把握的恐惧?
他们不懂。他们也永远不会想去懂。
所以,反驳是徒劳的。呐喊是无声的。他们看不见他,他们只看见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一个用来取悦更高阶层的工具。
“喂,哑巴了?还是打傻了?”见他始终沉默,另一个人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隔间门板,发出巨大的声响,“听着,臭虫。今天放学,你哪也不许去,更不准去见容浠xi。明白吗?如果你敢出现......”
“你也不想......成为整个清汉,不,是整个江南区所有学校都知道的公敌吧?到那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挨打这么简单了。你,还有你那可怜的父母,就真的...完蛋了。”
申律宪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触怒这些人的下场。
但是......容浠不一样。
那个美丽到虚幻、温柔又残酷的青年,像是穿透厚重乌云的一缕奇异天光。或许......只有他,能稍微撼动这令人窒息的规则。
在不知不觉间,申律宪几乎是将对方当成了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浮木,当成了可以降下神迹、给予救赎的......神明。
只要神明肯垂下目光,哪怕只有一瞬,他或许就能得到喘息。
“啊西,看来是真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废话了,赶紧处理掉。泰璟哥那边要是知道这臭虫还敢惦记着放学去见容浠,我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啧,真麻烦。把他锁到后面那个废弃的体育器材仓库里去。关到明天早上,应该就老实了。只要他见不到容浠,容浠觉得无趣,自然也就把他忘了。”
“有道理。把他手机砸了,省得他联系外面。”
“动作快点,在容浠回来之前搞定。别留下把柄。”
冰冷的计划,如同处理一件亟待丢弃的垃圾,在他们口中被轻易决定。
“离我远一点!”
一声嘶哑却异常清晰的低吼,陡然撕裂了厕所里污浊的空气。
申律宪猛地抬起头,湿透的黑发黏在额前,鲜血和脏水混合着从他脸上滑落。可那双原本写满隐忍和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几个衣着光鲜的掠食者,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嘲讽与威胁,此刻听起来却遥远而模糊。
他已经受够了。
那些娇生惯养、从未真正体会过生存残酷的财阀少爷们,怎么可能理解一只被逼到绝境、连巢穴都被践踏的“老鼠”,最后所能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申律宪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挣扎起来。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拳打、脚踢、甚至用头去撞!一时间,原本以为能轻松制伏他的几个人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狭小的厕所隔间里顿时乱作一团,拳脚碰撞声、咒骂声、东西被撞倒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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