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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容浠的调子拖得很长,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他甚至没再看朴知佑,而是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我要好好学习呢。”
朴知佑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点了点头,顺从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却又立刻追问:“那......今天晚上呢?我订了顶楼的餐厅。”
“没空。”容浠回答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似乎在回复谁的消息,彻底断了朴知佑谈判的余地。
朴知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刚刚那番互动,在他看来已经是难得的奖励和亲密了。但人总是贪心的,尤其是面对容浠时,得到一寸,就想要一尺。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一个工作邀约,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新的“诱饵”。
“你想拍广告吗?”他试探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嗯?”这下,容浠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眼,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拍广告?他还没试过,听起来似乎...会挺有意思,“什么广告?”
见引起了容浠的兴趣,朴知佑精神一振,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口和表情,试图恢复些许精英的体面,尽管他还跪在地上,这姿态怎么看都充满了荒谬的违和感和下贱。
“一个顶级奢侈品的亚洲区广告,还有同系列的主题杂志拍摄。他们的创意总监看到了你当时在赛车场的视频,通过关系找到了我,希望邀请你和Ethan一起合作。”朴知佑语速平稳地介绍着,仿佛在汇报一个重要的商业项目,只是内容和他此刻的姿态对比鲜明。
容浠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手机边缘,精致的脸上难得浮现出认真的考量神色:“什么时候?”
“初步定在下周。如果你感兴趣,我立刻通知他们推进。放心,一切条件都会按照最高规格来,酬劳方面也绝对让你满意。”朴知佑的手再次不安分地、带着讨好和试探,轻轻放在了容浠的小腿上,缓缓摩挲着。他几乎是以一种匍匐的姿态,缓缓凑近,那双上挑的蛇眼隔着镜片,紧紧锁住青年,里面写满了期盼与一种卑微的邀功,“怎么样,容浠?你......喜欢这个提议吗?”
“挺有意思的。”容浠淡淡开口,算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垂眸,看着朴知佑因为他的肯定而变得更加大胆、几乎要顺着小腿往上探索的手,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捉弄:
“但是朴医生,这里可是神圣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再次被明确地拒绝。朴知佑舔了舔依旧有些刺痛的下唇,明白了容浠的意思——今天到此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欲望和失落,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克制的模样,只是声音里的沙哑和一丝颤抖暴露了他的不平静:“我会通知他们准备合同和具体安排。放心,整个团队和拍摄方案,都会让你满意的。”
“好啊,那么医生,我们就......下周见?”容浠愉悦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男人,像是打发完成了任务的仆人。
朴知佑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领悟了什么:“当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哦对了。”容浠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回头瞥了他一眼,“记得带上你的礼物。”
朴知佑脸上笑容彻底绽开,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与笃定:“我一定......好好准备。”
放学后的教室空荡而寂静,尘埃在斜照进来的夕阳光束中缓慢浮动。容浠随意地坐在一张课桌边缘,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暖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纤细优美的身形轮廓,在他柔软的发梢和精致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他微微仰起头,吐出一口绵长的青灰色烟雾。烟雾氤氲升腾,模糊了他漂亮得过分的五官,却让那双半阖着的、墨色的眼眸在朦胧中显得愈发深不见底,里面盛着一种慵懒的倦怠与事不关己的疏离。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以一种松弛又带着微妙诱惑的姿态,看着站在他面前、几乎将他笼罩在自身阴影里的崔泰璟。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带着玩味观察的弧度。
崔泰璟那双充满野性力量的狼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紧锁着容浠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他双手撑在容浠身体两侧的桌面上,高大的身躯前倾,距离近得能透过烟草苦涩的气息,嗅到青年颈间肌肤散发出的、那种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勾人的淡香。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压抑的渴望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那个家伙...不会来了。”
他指的是申律宪。作为在底层泥沼里挣扎求生的老鼠,他们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学会了最深刻的忍耐。
早上那场公开的求助恐怕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勇气,等热血冷却,现实的教训接踵而至,恐惧和胆怯便会重新占据上风。崔泰璟太了解这种人了,他们骨子里刻着懦弱,掀不起真正的风浪。
比起担心申律宪是否会出现,他现在有更迫切、更灼热的渴望,他想吻容浠,就在这里,他想乞求今晚的陪伴,甚至奢望留宿。
他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贴近,顺着容浠线条优美的侧颈流连,落下一个个细密而克制的啄吻。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不在那片白皙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试探性地抬起,解开了容浠校服衬衫最上方的一颗纽扣。动作很慢,带着请示的意味。
当发现容浠没有拒绝,甚至没有露出丝毫不悦时,一股巨大的愉悦感瞬间冲刷掉了他心头因韩盛沅和申律宪而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与暴戾。
然而,这份愉悦在下一秒,被骤然击碎。
随着领口被解开,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与光线中。而在那片莹白的肌肤上,淡粉色、却异常清晰的吻痕,如同挑衅的烙印,赫然盘踞在那里。印记的位置隐秘又张扬,带着一种疯狗标记领地般、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崔泰璟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灼烧肺腑的嫉妒与暴怒,如同岩浆般猛地窜上他的头顶。那双野性的狼眼里,原本的痴迷与渴望顷刻间被骇人的戾气所取代。他猛地直起身。
容浠微微抬起下巴,垂眸睨了他一眼。夕阳在他长睫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嘴角的弧度未变,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他真实的心情,可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深处,却清晰地映着某种饶有兴致的、近乎愉悦的光。
他夹着烟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微微偏头,将口中辛辣的烟雾,毫不客气地、径直喷在了崔泰璟骤然阴沉下来的脸上。
“怎么了吗?泰璟啊。”他的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微哑,语调轻缓,另一只手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顺着崔泰璟紧绷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动,最终,不轻不重地戳在了他结实起伏的胸口上。
“我说过的吧?”容浠歪了歪头,眼神无辜,“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摆出这种脸色呢。”
崔泰璟的胸膛起伏了一瞬,强压住内心的嫉妒和暴躁,低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越是压抑,内心的痛苦和惶恐就越发汹涌。容浠那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态度,快把他逼疯了。
明明之前还在校门口,当着韩盛沅的面,承认他是“最喜欢的小狗”,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被一脚踢开,坠落深渊,变成像曾经的韩盛沅那样,可怜、狼狈、被彻底抛弃的野狗。
一条没有主人的、失去归宿的野狗......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乖一点。”容浠似乎终于被他眼中的痛苦取悦了,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安抚,“别让我生气。”
说着,他微微抬起了那条原本垂着的腿,用脚尖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崔泰璟的腿侧,示意他靠得更近。青年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缓缓下移,落在崔泰璟身体某处因情动和情绪剧烈波动而无法自控的、明显的反应上,漂亮的唇角扬起一抹了然又恶劣的笑意。
“还是一如既往呢,泰璟。”
他主动凑近,在崔泰璟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不过......你在害怕什么呢?”
崔泰璟的眉心狠狠一蹙。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恐惧和不安,就这样被容浠轻描淡写地、精准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伪装和抵抗。
他伸出手臂,近乎绝望地、紧紧地环住了容浠纤细柔韧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彻底丢弃自尊的卑微乞求:“不要......抛弃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心脏里挤出来:“求你了。”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容浠面前,如此赤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脆弱和恐惧。之前的嘴硬、强撑的占有欲、刻意表现的凶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是啊,容浠是他的主人,他是容浠的狗。
狗不应该对主人有任何秘密和隐瞒。他应该坦白那些阴暗的嫉妒、那些龌龊的手段、那些见不得光的恐惧......
可是,他依然害怕。害怕暴露出这些不堪,会让容浠觉得他丑陋、麻烦、心生厌烦,然后......彻底将他推开。
“怎么会呢?”容浠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叹息。他向来乐于欣赏这些骄傲的野兽为他低下头颅、露出最脆弱颈项的模样。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崔泰璟紧蹙的眉骨,动作轻柔,“我说过的呀,泰璟......是我最喜欢的小狗呢。”
他微微歪着头,墨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猎物自我剖白的兴致:“所以...告诉我,我的小狗,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嗯?”
崔泰璟喉头一紧,几乎要脱口而出,坦白那些针对申律宪的、见不得光的清理手段。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容浠却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忏悔。
“唔......”容浠的笑容明媚又残忍,眼底恶劣的光芒更盛,“不用讲出来呢。”
他的指尖在崔泰璟唇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小狗为了得到主人的宠爱,争风吃醋、耍点小心思......也是理所应当的嘛。我啊,很理解哦。”
“但是啊,泰璟......也实在没有必要,在那些无聊的人和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他抬起眼,直视着崔泰璟那双写满痴迷、痛苦与不解的狼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只需要专注地看着我,想着我,取悦我,就够了。不是吗?”
崔泰璟的喉咙动了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奇异地松开。
果然。
这就是他为之痴狂、甚至愿意奉上灵魂的容浠。每一次他以为自己触及了底限,对方总能以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拽入更深、更无法自拔的迷恋深渊。
温柔的、恶劣的、看似善良实则残酷的、给予希望又随时可能收回的......每一个面向,都让他爱到死了。
“我明白了。”崔泰璟的声音沙哑,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仿佛要铭记这一刻的臣服与领悟。
“我会......好好成为你的小狗。只属于你的,容浠。”
所以,请永远,不要放开栓着我的链子。
让我留在你身边。
当申律宪终于踉跄着推开那扇沉重的教室门时,里面空荡得只剩下斜长的夕阳,以及坐在那片金色光晕中央的容浠。
青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随意地坐在课桌边缘,微微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慢滑动。夕阳为他镀上一层虚幻的柔光,却丝毫没有软化他周身那股天然的、冰冷的疏离感。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尊精致却无温度的雕像。
申律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干涩得发痛。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甩开那些反应过来后、变本加厉围堵他的家伙,一路狂奔而来。此刻的他,鼻青脸肿,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细小的血珠,之前湿透的衣服半干不湿地黏在身上,皱巴巴地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狼狈不堪,甚至显得肮脏。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然后,一步一步,拖着沉重而疼痛的身体,走到那片光晕的边缘,走到容浠面前。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来维持清醒。
直到这时,容浠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然后,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蹙了下眉。
没有询问,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申律宪猛地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额头狠狠磕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请...帮帮我,容浠xi。”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近乎狠戾的决绝。
“我什么都能为您做。不用把我当成人......狗、工具、奴隶,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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