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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自己竟然久违地,没有做那些噩梦,一夜到天明。
那种放松与......安宁,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他夹着烟,望着窗外夜景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金秘书端着需要签字的最后几份文件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那位向来情绪从不外露的副会长,正靠在椅子里抽烟,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周身笼罩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与这间高效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低气压。
金秘书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啊西......这群站在金字塔尖、钱多得几辈子花不完的大人物,到底一天到晚在烦些什么?不如分点给他,他保证每天都开开心心,大家皆大欢喜。
但面上,他依旧挂着训练有素、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副会长,时间很晚了,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签字的紧急文件。另外,需要为您安排司机吗?”
韩成铉闻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你先下班吧。”
“是。”金秘书从善如流地点头,收拾好签完的文件,准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时,他脚步顿了顿。看在副会长这些年给薪水和奖金都异常大方、堪称金主的份上,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多一句嘴,就当是售后服务,或者......积德?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笑容,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劝慰:“副会长,如果喜欢的话,就不要再犹豫了。”
喜欢?
韩成铉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僵,烟灰簌簌落下。
喜欢?容浠?
那个漂亮、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身边围着各种狂蜂浪蝶的青年?完全不是他韩成铉会“喜欢”的类型。他对容浠,最多只是......肉.体吸引,一场意外脱轨的放纵罢了。
“不要多嘴。”韩成铉的声音骤然降温,带着明显的警告。
金秘书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笑容都没变。在韩成铉身边待了近十年,他见过这位年轻上位者太多不为人知的侧面。
有些东西,旁观者清。
他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或者说,豁出去了:“可能......容浠先生的确不是副会长您会喜欢的类型。但作为局外人,在下斗胆说一句,您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所以,还是不要让自己后悔得好。那位容浠先生,年轻,漂亮,身边从来不缺人。如果不好好把控的话......”
“很容易,就会被抢走呢。”
说完,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啊西,他只是个秘书啊,怎么还兼职韩成铉的心理咨询师?怪只怪这个严以律己的副会长从来是个单身二十八年的魔法师吧。
“在下,就先告退了。”金秘书维持着快要僵掉的笑容,最后鞠了一躬,轻轻带上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公寓里见到的韩盛沅。啧......韩家这兄弟俩,要么不开花,一开就是并蒂莲,还玩得这么......刺激。
铁树开花,果然非同凡响。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韩成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后悔?被抢走?像...玄闵宰那样吗?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垂下,落在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上,屏幕漆黑。
就在他的视线落下的下一秒——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发信人的名字,赫然是 【容浠】 。
韩成铉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冲上头顶。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信息的具体内容。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将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甚至连西装外套都只是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仓促的、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的...奔赴。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某种坚冰般的理智,在此刻,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喜欢?
这个词,像一道顽固的魔咒,从金秘书口中吐出后,便死死盘踞在韩成铉的脑海,随着他一路风驰电掣,穿过首尔璀璨而冰冷的夜景,直至抵达这栋位于清潭洞顶级公寓的楼下。
电梯无声上升,镜面映出他依旧冷峻、却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侧脸。他试图用惯常的逻辑去驳斥——□□吸引,短暂放纵,麻烦的源头,需要尽快理清的混乱关系——每一个理性的定义,都在那个简单却威力巨大的词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直到他输入密码,推开那扇沉重的入户门。
温暖的光晕和隐约的笑语声流泻出来。
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微微歪着头,似乎刚和旁边的韩盛沅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压缩。
韩成铉所有纷乱的思绪、自我辩驳、理性分析......都在对上那双清澈含笑、仿佛盛着星光的墨色眼眸时,轰然溃散,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像精密仪器重新启动,感官与认知猛然回笼,带来的却是更汹涌、更陌生的浪潮。
容浠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笑容在脸上绽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明亮。他扬了扬手中的可乐罐,声音清越:“一会儿我们准备看电影呢,哥哥一起吗?”
那一刻,韩成铉高速运转却一片空白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重新开始处理信息。
喜欢?
韩成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这才猛然惊觉,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轻易搅动他心绪的青年,其实......只是个高三学生。和那个总是惹麻烦的韩盛沅,差不多大。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丝混杂着荒谬与罪恶感的战栗。
而此刻,站在容浠旁边、几乎快把“不欢迎”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韩盛沅,正疯狂地朝他使眼色,眉毛都快挑飞了。啊西!金秘书不是说他哥刚才还在办公室加班吗?怎么转眼就杀回来了?!他明明特意发了信息,暗示他哥“今晚工作忙就别回来了”,就是想抢占和容浠独处的电影之夜,结果倒好,电影刚选好,这人就卡着点出现了!
“是喜剧片。”韩盛沅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盯着韩成铉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又不喜欢看这种没营养的搞笑片,公司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快走快走!
然而,此刻的韩成铉,心神完全被“喜欢”这个命题和容浠的笑容占据,根本没接收到弟弟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驱逐电波。
他甚至对韩盛沅那副毫不掩饰的不爽表情感到一丝莫名的不悦——凭什么这小子就能理所当然地待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目光重新落回容浠带着期待的脸上,喉结微动,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
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西八。
韩盛沅在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咆哮,额角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但当着容浠的面,他只能强行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欢迎。”
私人影院的空间设计得精巧而私密,光线调至最暗,只有前方巨大的荧幕散发着变幻的光影。柔软的宽大沙发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三个人坐下,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容浠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兄弟间无声对峙的硝烟味。
容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慵懒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目光专注地投向荧幕。喜剧片夸张的笑点接踵而至,放映厅里很快响起他毫不掩饰的、清脆的笑声。
韩成铉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属,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身旁。
荧幕的光影流动,明明灭灭地映在容浠精致的侧脸上。他笑得开怀时,眉眼弯成极好看的弧度,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甚至因为笑得太厉害,眼尾沁出一点点晶莹的泪花,在微光下闪烁如碎钻。
那么生动,那么鲜活,带着一种能感染人的、纯粹的快乐。
不知不觉间,电影里喧闹的配乐和台词仿佛渐渐远去、消失。
韩成铉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片被荧幕微光照亮的侧颜,只剩下那悦耳的笑声,只剩下胸腔里,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沉重的。
砰。砰。砰。
心脏撞击着肋骨,带着陌生的、失控的力度。
难道,这就是......喜欢?
这个被他理性堡垒拒之门外的词汇,此刻却携着不容置疑的感官证据,凶猛而直接地叩击着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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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样的小浠,善良的、恶劣的、神性的、可爱的、纯真的.....
这样的小浠,究竟还有谁不喜欢?还有谁?!(别管,此人已被萌疯^ ^
好喜欢写这种感情啊,因为攻而魂牵梦萦、理智纠缠的拉扯的感情。
清醒地沉沦着实赛高!
第55章 初次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无意中与坐在容浠另一侧的韩盛沅撞上。
黑暗中,两双同样凌厉、此刻却都写满了烦躁与警惕的单眼皮,隔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容浠, 无声地对峙了一秒。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爽、同样的占有欲, 以及一丝对“第三者”存在的深切厌烦。
默契地, 兄弟俩同时皱紧了眉头,然后像是嫌弃般, 迅速移开视线, 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尽管谁也没看进去。
韩成铉感到一阵荒谬。他从未想过,自己自律到近乎苛刻、每一步都精准规划的人生里, 会出现“容浠”这样一个巨大的、美丽的、全然失控的变量。
更未曾想过,自己竟会如此......甘之如饴地, 朝着这失控的深渊, 一步步沉沦。
理智在哀鸣, 本能却在欢唱。
就在这冰火交织的煎熬中,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 轻轻触碰到了他搭在腿上的手背。
昏暗的光线中,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不再专注电影。
他微微仰着脸, 正看着他。
屏幕的光在青年墨色的眼瞳里跳跃,映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眼神,清澈又深邃,仿佛能轻易穿透他所有强装的镇定、所有理智的伪装, 直抵他此刻兵荒马乱的心脏。
就像他们混乱关系的第一次之后, 容浠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洞察,轻笑着戳破他:“我说过的吧?哥哥你...其实很喜欢呢。”
此刻,这双眼睛, 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内心最隐秘的震荡。
“你很不专心呢,哥哥。”容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在电影音效的掩盖下,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诱人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撩拨的意味,在韩成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电影这么无聊吗?”他微微歪头,气息温热地拂过韩成铉的耳廓,“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韩成铉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声音黏腻,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我们来做点,更有趣的事?”
韩盛沅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暂时忽略掉旁边那个碍眼的兄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搞笑夸张的电影情节上。不就是三人行吗?只要容浠在身边,他勉强也能......忍受。
然而,看了没几分钟,一种奇异的直觉让他猛然转过头。
身旁,原本还因为电影笑点而微微颤动的容浠,此刻却异常安静。青年慵懒地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几乎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前方荧幕变幻的光,滑过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合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截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白皙脆弱的脖颈。
注意到韩盛沅的视线,容浠才慢半拍地微微偏过头,睨了他一眼。
然后,他伸出舌尖,极缓地、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诱惑,舔了舔自己似乎有些干涩的下唇。
那抹猩红一闪而过。
“轰——!”像是一把火猛地丢进了浸满汽油的仓库,韩盛沅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瞬间被焚烧殆尽。
什么电影,什么兄长,什么忍耐......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汹涌澎湃的欲望和占有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气血疯狂下涌,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倾身过去,狠狠吻住那两片勾魂摄魄的唇瓣,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驱赶所有碍事者——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刹那,目光不经意地下滑。
盖在容浠腰腿间的那条柔软羊绒毯,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可疑的、不规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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