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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微微起伏。
韩盛沅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混杂着震惊、暴怒和被背叛的酸涩感,直冲天灵盖。
“哥!”韩盛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带着尖锐的破音:
“你这样就太过了吧?!啊西!怎么又他妈先行一步???”
最后的理智弦崩断,他一把掀开了那条碍事的毯子。
韩成铉的动作被迫中断,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皱得死紧,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那双凌厉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如同被惊扰的猛兽,带着尚未褪去的欲色和被打断的极度烦躁,恶狠狠地盯向韩盛沅,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别多管闲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的怒火。说完,他竟然无视了韩盛沅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再次低下头,准备继续那未完成的、荒唐至极的服务。
啊西......
喉咙深处火辣辣地疼,是过度使用和紧张造成的。嘴角似乎也破了一点皮,传来细微的刺痛。这种狼狈不堪、近乎下贱的姿态,这种完全失控、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局面......是他韩成铉过去二十八年人生里,绝对无法想象、更不可能容忍的。
可这段时间,他却接二连三地尝了个遍。
金秘书的话,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喜欢?
或许......
或许,那不仅仅是一个荒谬的词汇。
容浠,就是他完美人生计划表里,那个无法计算、无法控制、也无力驱逐的失控变量。是他所有原则和底线面前,那个美丽又残酷的例外。
正因为无法掌控,正因为全然例外,这个青年才以一种蛮横又诡异的姿态,一步一步,强势地侵入了他的世界,将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占有欲、控制欲、甚至深入骨髓的洁癖,都碾碎、溶解、最终......消失殆尽。
实在是......
太......糟糕了。
也太......让人无法自拔了。
韩成铉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湿意。他有些不耐烦地、近乎粗鲁地抽过旁边的纸巾,胡乱擦拭了一下嘴角和下巴。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狼狈和自厌。
而此刻,容浠已经被迫不及待的韩盛沅搂住,两人正肆无忌惮地、热烈地接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
韩成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嫉妒?愤怒?麻木?还是......一种诡异的、见证自己也参与其中的混乱的平静?
他不再看那接吻的身影,径直站起身,迈着依旧沉稳、却比平时略显急促的步伐,走向套房内的主卧浴室。
门锁落下,将外面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他走到宽大的洗手台前,拧开冷水,捧起冰水狠狠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英俊、却眼角微红、嘴唇破皮、神情晦暗难明的脸。哪里还有半分SY集团副会长、那个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韩成铉的影子?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就这样吧。
继续这种混乱的、扭曲的、违背伦常的关系。
只有沉溺在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和关系纠缠里,他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深入思考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甚至感到恐惧的东西。
只有这样,将一切都维持在肉.体与欲望的表层,维持在兄弟共享般荒谬却稳定的三角结构里......
似乎,才是眼下最安全、最稳定的结局。
他扯下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将最后一点水迹和......其他不该有的痕迹抹去。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浴室的门。
激烈的亲吻在喘息间短暂分离,唇瓣牵扯出暧昧的银丝。韩盛沅意犹未尽地抵着容浠的额头,呼吸粗重,他突然想到了今早的崔泰璟和容浠。
荧幕上的喜剧依旧聒噪,主角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罐头笑声充满了整个昏暗空间,却无法冲淡此刻两人之间黏稠而微妙的氛围。
然而,越是想要忘记,那个名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份不快。
韩盛沅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将脸埋在容浠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那股让他神魂颠倒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容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气,“......崔泰璟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完,他似乎又觉得太过直白,连忙抬起头,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急切:“我不是质问什么,真的!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大度又随意,可紧盯着容浠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探究和藏不住的在意。
“唔?泰璟吗?”容浠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突然提起的名字有些意外。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餍足的沙哑,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青年微微勾起嘴角,笑容在昏暗光影中显得格外漂亮,也格外...让人捉摸不透。
“我还以为,盛沅你......不会在意这些呢。”他的语调轻轻上扬,带着一点玩味的调侃,“毕竟,你可是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毫不犹豫地下药,一起拖下水的人呢。”
他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韩盛沅紧绷的下颌线,“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在意,我和别人的关系了?”
“怎么会?!”韩盛沅立刻反驳,声音却更哑了,“这...这不一样!”他试图辩解,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不一样。对韩成铉,那是基于血缘和了解的、一种扭曲的共享与利用。他知道韩成铉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再怎么闹,韩成铉最终还是会把他当弟弟。
可崔泰璟......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一个危险的、同样对容浠虎视眈眈的竞争者!
他想知道,崔泰璟到底用了什么下作又有效的手段,才能在容浠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似乎...地位颇为特殊?或许,了解之后,他也能借鉴一二?
毕竟,看容浠对崔泰璟的态度,那家伙难道一个人,就抵得上他和他哥两个?
开什么玩笑!
韩盛沅内心一阵暴躁。难道在容浠心里,他韩盛沅只值0.5?他哥韩成铉也只值0.5?两个人加起来才能和崔泰璟打平?或者是0.3和0.7?啊西,这个比率不能再低了!
他都已经“卖哥求容”(虽然韩成铉本人似乎也挺享受),做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能还比不上崔泰璟那个空有肌肉的疯狗?
“唔......真要说的话,”容浠放松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回忆,他挑了挑眉,墨色的眼眸在荧幕微光下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是初次的关系呢。”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他啊......是我第一次上床的对象哦。”
短短一句话,狠狠砸在韩盛沅的耳膜和心脏上。
初次?!
韩盛沅的瞳孔骤然缩紧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冲向头顶。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排山倒海般的嫉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难怪......
难怪崔泰璟那家伙看容浠的眼神那么不同。
难怪容浠对他似乎总有一份若有若无的、区别于其他人的纵容。
难怪......那个第一次的位置,永远无法被后来者取代,无论有过多少人,那最初的印记,都带着一种该死的、难以磨灭的特殊性。
崔泰璟那个狗崽子,他何德何能?
难道他比自己还认识容浠早吗?...的确有可能。毕竟当初在夜店遇见青年的时候,对方就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难道从那个时候,崔泰璟就已经...?
西八,真是让人不爽。
韩盛沅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发出清晰的摩擦声,牙龈传来酸胀的痛感。一股混合着暴怒、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眼睛。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冲动,韩盛沅猛地再次俯身,狠狠吻住了容浠的唇。
在激烈亲吻的间隙,他气息不稳地、带着浓重鼻音,在容浠唇边模糊地嘟囔着,像是祈求:
“别想...别想那个狗崽子了......”
他的手臂收紧,将容浠更用力地圈进怀里。
“我们继续吧,容浠......”
“现在,只看着我吧。”
玄闵宰回到BH集团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尽管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BH的会长对他此前脱离家族事务的行为大为光火,用家法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但最终,玄闵宰还是回来了。带着一身新添的伤痕和更加沉淀的、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天生就属于黑暗的秩序,血管里流淌着掌控地下王国的本能。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过是猛兽暂时的蛰伏与迷途。一旦回归,他便以雷霆之势,重新接管了一切。
首要目标,自然是河泯昊,这个趁他不在,胆敢将手伸向容浠,甚至用那种肮脏方式“送礼”的蠢货弟弟。
属于河泯昊名下的几家高端夜店和地下赌场,几乎在一夜之间易主,核心人员被清洗替换,账目被彻底清查。那些曾经对河泯昊点头哈腰的人,此刻面对着玄闵宰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豹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被河泯昊当做礼物囚禁起来的容父,则被玄闵宰的人处理得更加干净利落,一张单程机票,直接流放到了东南亚某个混乱的三不管地带,并派人叮嘱当地势力,确保这个人永远无法再踏上韩国的土地,再也无法与容浠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牵连。
至于河泯昊本人......
此刻,他正被反绑在一张沉重的实木椅上,位于他曾经名下、如今却已易主的酒店顶层包厢里。包厢隔音极好,将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河泯昊的脸上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显然是已经经受过玄闵宰回归后的第一波问候。然而,即使狼狈至此,他那双惯会伪装的狐狸眼里,却不见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痛楚、兴奋,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恶意。
他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煞气的玄闵宰。男人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道标志性的、狰狞的旧疤,更添几分狠厉。玄闵宰没有看河泯昊,他正微微蹙眉,盯着腕上的手表,似乎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焦躁。
“呵...哥。”河泯昊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铁锈味,反而笑了起来,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沙哑,“父亲......知道你是为了个男人才肯回来的吗?”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玄闵宰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恶意如同毒藤般蔓延:
“老头子可还眼巴巴等着你结婚,给BH生个正统的继承人呢......他知道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其实是个只对男人硬得起来的同性恋吗?”
玄闵宰的眉头猛地拧紧,棱角分明的脸上覆上一层寒冰。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河泯昊,只是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扫过恭立在河泯昊身后、垂手待命的一名保镖。
那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布团,不由分说,死死塞进了河泯昊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
河泯昊的眼睛瞬间瞪大,发出含糊的闷哼,身体挣扎了几下,却被绑得更紧。他只能用那双狐狸眼,死死地、充满怨恨和讥诮地瞪着玄闵宰。
看,这就是他们“家”。没有温情,只有价值衡量与残酷利用。
比他更有能力、更能震慑四方、也更能带来利益的玄闵宰一回来,他这个曾经被推出来暂时顶替的次子,就立刻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不过......河泯昊在内心冷笑。
还得感谢这份淡薄到近乎冷酷的亲情,和老头子那利益至上的算计。否则,自己恐怕早就被沉到汉江底喂鱼了,哪还能坐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还真是嫉妒,他也很想...得到容浠啊。
就在这时,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从外面推开。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深深鞠躬,让开通道。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包厢内昏暗暧昧的光线,走了进来。
是容浠。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黑色的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仿佛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包厢,掠过沙发上浑身低气压的玄闵宰,最终,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伤痕却眼神亮得惊人的河泯昊身上。
容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
随即,他轻轻“啊”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什么啊......
他看着河泯昊那副狼狈却依旧带着疯狂笑意的模样。
果然,还是这副样子......
更讨人喜欢一点呢。
看到容浠走进来的瞬间,玄闵宰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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