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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舔了舔唇,眸光潋滟,“继续吧?”
SY集团旗下最顶级的私人餐厅坐落在首尔最昂贵的地段,占据整层高空,俯瞰汉江璀璨夜景。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服务于极少数持有黑卡的权贵。
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
韩成铉率先步入包厢,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精英范十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疏冷,带着与生俱来的、浸淫权力中心多年淬炼出的冷静与高高在上,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动容分毫。
紧随其后的韩盛沅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他同样衣着昂贵,但领口随意扯开,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那张继承了家族优秀基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上眉头紧锁,嘴角下撇,周身弥漫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戾气,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炸.弹。
包厢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只坐着一位老人——SY集团名誉会长,韩氏兄弟的父亲。
他早已将集团实权移交长子,退居幕后多年,享受着半退休的清闲。此刻,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儿子,目光首先落在韩成铉身上,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长子是天生的领袖,冷静、高效、手腕强悍,将SY打理得蒸蒸日上,让他无比省心。
视线扫到韩盛沅时,韩会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略带嫌弃地移开。完全被宠坏了的小儿子,除了那张脸和惹是生非的本事,似乎没继承到半点有用的东西。好在,这些年一直是韩成铉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父亲。”韩成铉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在韩会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韩盛沅则一屁股重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手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打招呼,脸色臭得可以。
韩会长对长子的态度明显温和许多,甚至称得上慈爱。他这次紧急从瑞士回来,并非为了SY的公务,毕竟有韩成铉在,他一百个放心。甚至所谓的“订婚”,也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幌子。
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集团内部某些悄然流传、最终落入他耳中的风言风语。一位跟随他多年的集团老臣,私下忧心忡忡地提及,韩成铉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似乎......陷入了一段不太健康、影响判断的关系里。而对方,好像叫什么‘熙’。
韩会长一听就警觉了。小儿子韩盛沅胡闹惯了,就算哪天领个男人回来宣布出柜,或者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他大概都不会太意外。
但韩成铉不一样。
他从小理智到冷漠,对情感需求似乎为零,韩会长甚至一度怀疑他会不会孤独终老。如今竟传出这样的消息,难道真是铁树开花?老父亲在震惊之余,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欣慰,连夜开始筛选合适的联姻对象。万一儿子真开窍了呢?得赶紧定下来。
“父亲,”韩盛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冲得很,“你真打算让哥订婚?”
韩会长奇了怪了:“关你什么事?”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哥的终身大事了?
韩盛沅“哈”地冷笑一声:“毕竟是我亲哥,我总不能随随便便让个不认识的女人当我嫂子吧?”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是兄友弟恭。
韩会长懒得理他,转向韩成铉,声音放缓:“成铉啊,你自己有没有心仪的人选?如果有,说出来,爸爸帮你参谋。”他满怀期待,希望长子能顺着台阶,承认那段“恋情”。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他抬起那双凌厉的单眼皮,目光沉静地迎视父亲:“父亲,我很抱歉。但我目前,并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
韩会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我听说你最近似乎在谈恋爱?”他试图引导,“自由恋爱也很好!哪天把人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家世什么的,都可以商量。只要能结婚就好。”
他的底线在“儿子可能开窍”的喜悦面前,已经一降再降。
韩盛沅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低声嘟囔:“那恐怕是结不了婚了。”
“你小子嘴里又在嘀咕什么胡话?”韩会长额角青筋一跳,火气瞬间被小儿子点燃,眼看又要上演熟悉的争吵戏码。
“父亲。”韩成铉清晰冷冽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即将升腾的硝烟。
他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睁开时,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直视着韩会长,一字一句:“很抱歉,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您所期待的婚姻,我无法给予。”
韩会长一愣,困惑大于恼怒:“为什么?是对方...家庭条件特别困难?还是有什么别的......难处?”他试图理解,“成铉,我说了,只要你真心喜欢,其他的我们都可以接受。”
至于韩盛沅,他现在完全不想分给这个混账一丝注意力。
韩盛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啊西,白紧张一场。老头子对韩成铉的底线简直低到尘埃里了,只要肯结婚,对方是人是鬼都行?可惜啊,他这底线,今天注定还得再往下降一降了。
韩成铉搁在膝头的手握成了拳,手背青筋隐现,声音比刚才更冷:“我喜欢的人,是男人。”
咔嚓。
韩会长仿佛听到自己脑海里某根弦崩断的声音。他脸上的慈祥表情彻底凝固,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安安分分、优秀自律了二十八年的长子......是同性恋?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让他操过半点心、完美符合一切继承人标准的韩成铉......是同性恋?
“你...你说什么?”韩会长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颤抖起来,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无法组织语言,满脑子只剩下一行加粗飘红的大字:【韩会长,你儿子是ga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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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行,写的太搞笑了,最后那句话写完我一直在笑,真受不了了。
只能说韩家的家庭氛围是真的好啊,不然也不可能养成韩二这种性格了
第67章 嫂子
就在这空气凝固、韩会长濒临失控的当口, 包厢门被礼貌地轻敲了两下,随即,未等里面回应, 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朴知佑一身熨帖的浅色西装, 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雅笑意, 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伯父,许久不见。听闻您今日回国, 晚辈特意前来问候,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家庭聚会。”他微微躬身,姿态恭谨而得体,滴水不漏的世家子弟做派。
韩会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硬生生将冲到喉咙口的惊怒压了下去,勉强扯动面部肌肉, 挤出一个极度不自然的“慈祥”笑容:“是......知佑啊。好久不见, 有心了。”
SY集团的核心产业涉及高端医疗器械, 而手握首尔顶级医疗资源的WX集团是他们最重要的长期合作伙伴, 两家关系盘根错节, 这位世交晚辈, 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然而, 当他的视线移到朴知佑身侧,看清那位随之步入的青年时,韩会长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容貌极其出众的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漂亮得有些过头。墨色的眼瞳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望过来时, 眼底仿佛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他安静地站在朴知佑身边,姿态看似随意, 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人探究的神秘,以及一种...近乎妖异的存在感。
韩会长还沉浸在“长子出柜”的滔天巨浪中,此刻看到朴知佑与这陌生青年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氛围,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
他声音有些发紧,问:“知佑啊,这位是......?”
青年闻言,微微弯起嘴角。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却瞬间让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生动起来。
“我是容浠,韩会长。”他的声音清冽平和。
——容浠。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韩会长脑海中轰然炸响。所有零碎的线索、暧昧的传闻、长子异常的举止......在这一刻被这个名字粗暴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到让他眼前发黑的真相。
原来......不是“明熙”,不是“敏熙”,不是任何他想象中的女性名字。
是容浠。
是眼前这个美得极具侵略性、气质却神秘莫测的青年。
难怪那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会忧心忡忡地用“不太健康”来形容这段关系。何止是不健康!他寄予厚望、引以为傲的长子,不仅仅是走上了“歧路”,更荒谬的是......他很可能是在试图插足世交晚辈的感情,扮演一个极不光彩的“第三者”角色!或者,是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地准备成为第三者?
韩会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WX与SY是世交,而朴知佑和韩成铉年龄相仿,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皆是天之骄子,年少掌权。韩会长一直以为,自己那个情绪稀缺的儿子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比较。
难道......他错了?
韩成铉的胜负欲,竟然扭曲到了要在“争夺同一个人”这种荒唐事上见分晓的地步吗?
开什么玩笑!
从容浠踏入包厢起,韩盛沅的视线就如影随形,牢牢钉在青年身上。此刻,他极不爽地看着容浠与朴知佑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亲昵氛围,烦躁地皱紧眉头。再瞥一眼自家老头子那副世界观崩塌的呆滞模样,他生硬地开口,试图为这场面增添一点“正常”的注解:
“容浠......也是清汉的学生。”话一出口,韩盛沅就有点懊恼自己这干巴巴的、欲盖弥彰的语气。但他能怎么办?韩成铉刚才已经扔下了一颗“同性恋”炸.弹,如果他再当场出柜,并把兄弟俩和容浠之间那混乱不堪的关系和盘托出......他怀疑老头子下一秒就得心脏骤停,直接叫救护车了。
西八,烦死了!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清汉的学生?”韩会长捕捉到这个信息,嘴唇翕动了一下,他勉强维持着脸上即将碎裂的“慈祥”笑容,声音有些发飘:“容......容浠啊,你,成年了吗?”可千万别告诉他,他骄傲了二十八年的长子,不但是同性恋、第三者,还可能是个恋.童癖啊!
容浠眨了眨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笑意加深:“已经成年了,韩会长。”
韩会长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和盛沅差不多大,挺好,挺好的。”至少,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朴知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蛇眼,早已将席间几人微妙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事情的大致轮廓,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毕竟,那些关于韩成铉“状态异常”的风言风语,最初就是从他这里,通过一些可靠渠道,恰到好处地吹到那位老臣耳朵里的。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那副惯常的、优雅又带着疏离感的完美笑容,适时开口,姿态恭谨:“打扰了伯父的家庭团聚了,等改日晚辈再正式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
韩盛沅一听,如临大敌!他猛地看向韩成铉,只见他哥还是那副死人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事不关己。韩盛沅急得在桌下拼命用脚碰他哥的腿,挤眉弄眼,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催促:“喂!哥!快点把他留下来啊,总是不争不抢的,很无趣啊!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快点!!快点!!!”简直恨不得替韩成铉冲上去把容浠拽住。
韩成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的目光越过餐桌,遥遥与容浠对上。青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看戏般的笑意,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男人喉结滚动,指腹烦躁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
韩会长自然也听到了小儿子那“压低”实则清晰的催促,他狠狠地瞪了韩盛沅一眼,心里骂了句“混账东西”。但面上,他还是迅速调整表情,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开明”,对朴知佑和容浠挤出笑容:
“咳......知佑啊,既然都碰上了,不如就一起吧?的确很久没见,正好一起吃个便饭,也......热闹些。”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这倒是出乎朴知佑的意料。他眯了眯眼,眼神带着询问,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容浠,将决定权递了过去。
青年弯起眼睛,从善如流:“那就......麻烦韩会长了。”
“哈哈哈,”韩会长笑得干巴巴,嘴角肌肉僵硬,“叫伯父就好,叫伯父就好......”毕竟以后还有可能改口叫爸呢。
这顿饭的气氛堪称诡异。每个人都食不知味,除了容浠,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姿态优雅地享用着美食。韩会长和朴知佑倒聊的很好,男人向来情商高,惹长辈喜爱。
韩盛沅则一直用眼神“暗杀”着朴知佑,筷子戳得盘子叮当响。而韩成铉全程沉默,只是偶尔,目光会沉沉地落在容浠身上。
终于,临近尾声。
韩成铉放下餐具,然后,抬起那双凌厉的眼,声音清晰:“容浠,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失控,远远超出了他精密规划的人生轨道。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从这场家庭风暴和混乱情感中暂时获得确定性的存在——而此刻,那个锚点,只能是容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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