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嘉童估计是要睡着了,手指从他的脸上滑到了脖子上,但嘴里还没有停下呢喃。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嫌弃我,但是老公不可以,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
“我现在爱你,我就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可是当我真的被伤透的时候,你才知道,我的底色是绝情,我,决不回头。”
邵祚已经绝情地睡着。
汤嘉童摸到了邵祚敛起的眼皮,心想,果然,被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
翌日,两人一前一后地进电梯,汤嘉童是连电梯都不会按的,他只管晃着手中的麦片杯,“谢谢老公给我泡麦片。”
他话很多,哪怕邵祚一路上半个字不讲,他也能呱呱唧唧嘀嘀咕咕地说一路。
“老公你说,电梯会不会到了某一层,然后外面站着一个认识我们的人,羡慕地看着我们说,哎哟,小夫妻俩感情真好。”汤嘉童幻想得眼睛都亮晶晶。
“老公我作业好像又没写。”
“老公,你买一辆自行车好吗?我想你载着我上学,我不想坐公交车,因为我不喜欢上面的味道。”
邵祚的上学之路从来没这么吵过。
拥挤的公交车车厢内大半都是学生,不全都是一所学校,这条线上带他们学校一起有两所高中一所初中,不过哪怕叫不出名字,彼此还是能认出几张熟面孔。
邵祚从上初中开始就坐这条线的公交车,他个子拔高了,身形更挺拔清隽,也更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哪怕如今已经褪去大部分稚嫩,收到的情书却没以往多。
汤嘉童挤公交车不熟练,差点被同站的几个男生给挤出了车门,眼见着邵祚上了车,他眼睛都急红了,小声在后面喊老公。
邵祚没听见他叫自己,他只是突然发觉身后的叽叽喳喳声消失了。
一回头,汤嘉童还在车门外边,巴巴地看着里面。
谈不上被对方依赖得发腻的眼神打了一拳,但确实有一种走在路上,一只漂亮奶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自己走一步,它便跟一步的微妙感觉。
“快点上快点上啊!”司机催道,“我关门了啊。”
汤嘉童充满期待的目光开始充盈水色。
邵祚从拥挤的人群中一步步朝离他更近的后门挤,一道女声从身旁怯弱喜悦地传来。
“邵祚同学,这里有个空座。”
太阳还没出来的清晨,公交车的前后门一齐关上了,车身毫不留情向前驶去,前门的位置和后门的位置跟前的马路牙子上,各站着一个高中生。
汤嘉童惊喜又意外,带着哭腔一边说话一边朝上了车又下了车的邵祚奔去,“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你只是嘴硬心软,不善表达,是吗是吗?”
邵祚没有理他,任他绕着自己转悠最后终于回到现实。
“老公,为什么公交车还没有来?”
两人到学校时已经快九点,距离第一堂课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们的班主任此刻正在讲台上修剪着手指甲,讲台下方的教室鸦雀无声,都在埋头写试卷。
这是邵祚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迟到,班主任老袁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在外面站着,上下节课的时候再进来。”震惊归震惊,老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汤嘉童沐浴着走廊金灿灿的阳光,他手指悄悄勾住身旁邵祚的手指,仰头一看,对方靠着墙壁,形容淡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是邵祚善解人意的小妻子,此刻当然要安慰对方啦。
“老公,不要不开心,我们这是在共患难哦。”
“在学校不要叫老公。”邵祚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叫,先生?”
邵祚继续用没有情绪的眼神注视着汤嘉童。
“汤嘉童你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
汤嘉童把自己的课桌与邵祚的课桌拉开了一寸距离,生了一上午的气。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继续生气,但跟在邵祚屁股后面。
“汤嘉童,你竟然吃食堂!”汤嘉童的前同桌在食堂看见对方的身影,差点惊掉下巴。
汤嘉童从后面拉住邵祚衣摆,“邵祚,有人跟我搭讪。”
邵祚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他对汤嘉童不熟悉,对这些人自然也不熟,对汤嘉童的人际关系更是一无所知,“你们不是朋友?”
“当然不是啦,我没有朋友。”
“为什么没有朋友?”
“我不要朋友,只要老公。”汤嘉童小声说道。
排队打饭到了邵祚,邵祚要了几样自己平时常点的菜,转身走的时候,顺便把饭卡塞到了汤嘉童手中。
“老……邵祚邵祚,我要怎么点餐?”汤嘉童面对着里面几大盆喂猪似的不锈钢大盆,一头雾水。
“想吃就点什么。”
“都不想吃。”
在阿姨催促的声音下,汤嘉童看也没看,随手指了两个菜,阿姨啪啪两下,舀了两大勺菜盖进他的餐盘里,汤嘉童被溅起来的汁水吓得猛地一退,受到惊吓后,他急急忙忙地靠了饭卡,去追邵祚。
“邵祚邵祚。”
邵祚脚步虽然没有停,但是慢了点,他余光瞥向身旁,少年脸红红的,像个水嫩嫩的粉红毛桃子。
但是,毛桃子一开口便是:“邵祚邵祚,你饭卡里只有七十几块钱欸,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少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毛桃子就没有余额低于六位数的卡(包括饭卡[猫爪]
今年肯定会更完的,因为这篇文不是很长,十几二十万字,辛苦大家等待了[元宝]
第10章
老公的饭卡到了老婆的手里,老婆就有负责管理饭卡的责任。
即使这张饭卡里只有七十块钱。
不到下午放学,汤嘉童就将饭卡刷得一分不剩,他刷一次饭卡就说一次谢谢老公爱你老公,邵祚只是默不作声地戴上了耳机。
“老公,你耳机有点漏音,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吧。”
离开学校前,邵祚从汤嘉童那里收回了饭卡,又重新冲了一百块钱进去,并且没有再还给汤嘉童。
不过汤嘉童现在非一般的健忘,上午说的下午忘,立马就把自己的义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么过了几日。
哪怕两人在学校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吸引到的关注者也越来越多。
其中最关注汤嘉童的就是他的前同桌。
周一,学校的升旗仪式前,学生还在慢腾腾的集合,操场一片乱哄哄。
邵祚是升旗手,跟汤嘉童暂时分开,汤嘉童坐在班级集合地旁边的花坛上,左手一只包子右手一杯豆浆。
少年是真的没有朋友,左右都空着。
但反倒显得他鹤立鸡群般的好看,是真的小鹤,细身傲立,眉眼精致得跟那名满天下的绣娘绣出来的似的,稚气又贵气。
“淋巴肉做的包子你也吃哈。”身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的响起,鸭子叫似的沙哑。
“不用你管。”不管身后是哪个人,汤嘉童都是这四个字,所以,不必回头。
吴降一步跨过花坛,在汤嘉童旁边坐下来,盯着汤嘉童,看对方果真在吃,他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汤嘉童你以前可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不嫌脏了你的金口?”
“你懂什么。”
“没听说你家破产的消息啊,”吴降摇头晃脑,“不对啊,咱们这条件,就是破了产,星级厨师还是用得起的,你怎么回事?”
不过汤嘉童具体吃什么吴降倒不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关心,他最关心的实际上另有其事。
“你跟邵祚在搞什么东西,最近成天看你俩一块吃饭一块放学的?”
“不用你管。”汤嘉童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有本事你多说一个字。”
“滚。”
吴降一把夺走了汤嘉童手里的豆浆。
“?”汤嘉童终于给了吴降一个正眼,还是瞪得溜圆很凶狠的那种,“还给我。”这是邵祚给他买的。
吴降把豆浆举得半高,“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邵祚搞到一起?”
汤嘉童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什么叫搞到一起?我们是,兄弟。”汤嘉童差点把他是我老公说出了口,可他贤惠守信,答应邵祚不把两人关系外传,
“你?邵祚?你们是兄弟?”吴降弯曲手指直接给了汤嘉童脑门一下,“脑子坏了?”
“你看不起他?”汤嘉童开始给吴降释放寒气。
“我?你以为我是你,以貌取人,嫌贫爱富。”吴降见汤嘉童真快垮脸了,清了清嗓子,“我说真的,你怎么回事,跟邵祚一块儿玩儿了?”
“说了不用你管啦,缘分两个字也不懂吗?”
“你俩有什么缘?都不是同一种人。”
“我看你才是嫌贫爱富,就知道钱钱钱,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吗?”
“诶诶诶,说得对,”吴降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对着汤嘉童的嘴,“你再说一遍。”
“我凭什么说。”汤嘉童直接把吴降的手机拍到了花坛里。
吴降也懒得立马去捡,他倾身,就差贴着汤嘉童的脸说话。
“我只是提醒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汤嘉童咽下口中还未嚼烂的食物,把喝空了的豆浆杯子直接朝吴降丢去。
竟敢质疑他跟邵祚的感情,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天涯海角,什么是海枯石烂。
很快,广播里通知所有班级集合列队,汤嘉童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直接站了过去,眼睛一直看着还在跑道上整理旗子的邵祚——他能看见邵祚,也只看得见邵祚。
邵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的装束在清晨如一道还未产生热量的白日光映在跑道中间的位置。
汤嘉童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没到升旗的时候,他低头玩手机,偷拍邵祚。
到了升旗,他看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直到邵祚站在旗杆前面,给旗子挂上,抻开旗面。
国歌响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汤嘉童喊出响亮的一嗓子,直接让周一低迷的气氛瞬间沸腾了起来。
吴降在最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但笑过之后,他又笑不出来了。
不是,汤嘉童他有病吧,邵祚升个旗他也捧场。
-
那日周一,邵祚肯定也是听见了汤嘉童在后面精神奕奕地跟着广播唱国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他对汤嘉童态度好了些。
但还是不肯帮汤嘉童写作业。
可汤嘉童必须要有人帮忙写作业或者教他,还在家里的时候,何佳婷给他请了一个精英教师团队,气走一个还有好几个备用的。
但现在汤嘉童只有邵祚。
邵祚可以教,但却不会哄着他做作业。
只见男生一只手臂搭在汤嘉童的椅背上,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冷淡的眉眼看不见耐心却也没有不耐烦。
滋滋啦啦的书写声停下后,他扫了汤嘉童一眼,“懂了吗?”
汤嘉童双手平放在腿上,支支吾吾,“老公,你要讲慢、慢一点。”
“跟我讲得快慢有关系吗?”邵祚的严厉初显,声音不大,压力十足。
“怎么没关系了?老师就是要因材施教啊。”
“我不是老师。”
“可你是我老公,老公要对老婆好。”
邵祚黑沉沉的眼神盯着汤嘉童看了会儿,丢开笔,开始写自己那份作业。
他做题都不怎么需要思考,速度快准确率也高,汤嘉童跟在后头抄都抄不赢,最后把自己抄困了,脑袋软软地垂下去,邵祚写了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多久。
汤嘉童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在睡梦中不自觉抖了抖腿,一下子惊醒。
书桌上只剩台灯,视线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把小刀,正在对着一块木头刮刮凿凿。
“这是什么?”他趴着未动,刚睡醒的眼睛又懵又纯。
由于他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比较讨喜,所以邵祚就回答他了。
“风车。”
“看不出来。”少年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带着鼻音。
“还没做好。”
“做好了送给我吗?”汤嘉童伸手扯了扯邵祚衣袖。
“不一定会做好。”
“为什么?”
邵祚顿了一会儿,睫羽底下的眼色微闪,“只是缓解压力的时候会玩,下次再有需要,会换块新的木头雕别的。”
“什么压力,爱我的压力还是想要给我好的生活的压力?”
“……你想多了。”
汤嘉童瘪了瘪嘴,不跟他计较,“老公我们去睡觉吧。”
邵祚这时候才看了他一眼,以及他那只写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作业,“你作业还没写完。”
“我明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抄你的。”
邵祚的眼神这次在他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他收回目光后,手中的刀片也放回了抽屉,顺手还拉闭了台灯,他起身,椅子脚在地板上磨响,汤嘉童从桌子上抬起头,伸出快要麻痹的双手,“抱。”
“……”邵祚在窗外照进来的昏暗光线里垂眼看了对方一会儿,才弯下腰,把人抄起来,口中冷冷道,“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叫你起床写作业。”
“嗯嗯!”汤嘉童在邵祚的怀里狠狠点头。
-
早上六点,鸟刚开始零星叫了几声,汤嘉童就被邵祚抓起来,丢进书房,然后坐在书桌前掉眼泪。
7/32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