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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恨你。”他抽噎着说话,并且,赌着一口气愣是把作业抄完,一题未空。
他写完作业,还在哭,一边抽噎一边把作业装起来,顺带从自己书包底下拿出一张自己的登记照,放进了邵祚的书包里。
老公必须随身携带老婆的照片才行。
动作之中,他眼泪一颗颗掉下来,世界上只有他的心最真,只有他是真心。
他拎着书包走出书房,后起床的邵祚已经做好了早饭。
“我不吃。”汤嘉童站在餐桌旁边,红着眼睛咕哝道。
邵祚在桌子上放下两碗面,“作业抄完了?”
“嗯。”
“吃饭吧。”
汤嘉童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邵祚反而还比他慢一步坐下,坐下之前,给汤嘉童面前放了一杯刚冲泡开的橙汁。
“谢谢老公,老公我爱你。”少年又将刚刚的我不吃给忘了。
邵祚已经习惯对方随时随地的表白,他一言不发地吃早饭。
比起平时不爱讲话吃饭时更不爱讲话的邵祚,平时就话比较多的汤嘉童在吃饭的时候话更多,他又怕吃烫的食物,又只有将食物嚼得极细了才啃咽下,邵祚快吃完的时候,汤嘉童才吃了不到一半。
两人又迟到了。
再次罚站走廊。
汤嘉童悄悄勾起邵祚尾指,“老公对不住,我又连累你了。”
邵祚拎着书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目视已被渲染成金色的日光,心中却觉无法见天日。
罚站结束后,两人被叫到了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正在喝茶,看见他俩走进来,呸呸掉溜进嘴里的茶叶,板着一张胖脸,把杯子砰一声磕到桌子上。
“邵祚,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这么短的时间里迟到了两次,”班主任开门见山,“家里有事?”
邵祚没说话,班主任也没再追问,转脸向汤嘉童,“你又皮痒了?”
汤嘉童不服。
“怎么邵祚迟到就是家里有事,我迟到就是皮痒?”
他这时候想到了前面吴降说的他跟邵祚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心里咕噜噜地冒起了酸水,酸水化成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
班主任哎呀一声,烦得不行,“再迟到一次我就请家长。”说完之后,就把两人赶了出去。
邵祚一言不发地往教室的方向走,汤嘉童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程,最后大着胆子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邵祚,爱能抵万难是不是?”
平时对汤嘉童不是反应冷淡就是冷嘲热讽的邵祚,这回破天荒的没有拿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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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自习课,上下午的课结束了就可以放学,但一部分学生因为热爱学习所以还是会在校园内多留一会儿,汤嘉童不属于那一部分,他在下课之前就早早地整理好了书包,结果邵祚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他只能又坐下来,不情不愿拿出作业。
两分钟后,他趴在课桌上呼呼地睡了过去,恋爱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恋爱伴随着的是睡不好觉。
暮色四合后,汤嘉童被距离很近的说话声吵醒,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校花周舟舟的脸,脸微红,目光朝下,满眼都是邵祚。
汤嘉童一下坐起来,哀怨地盯着邵祚。
他们在讲题,在他眼里就是勾搭,就是讲悄悄话,因为他听不懂。
“难怪我怎么都算不出来呢。”周舟舟点了点头,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后,她拿走自己的作业本,同时注意到了邵祚旁边这人,"汤嘉童,你醒了啊,饼干吃不吃?"她掏出自己荷包里的小饼干。
汤嘉童接了饼干,“好吃吗?”
“我爸爸在国外出差给我买的,我觉得还不错。”
饼干好吃,汤嘉童的脸色好看了点,但在周舟舟走后,他仍旧对邵祚发脾气,“你为什么要跟她讲话?”
“只是讲题。”
“老师没讲吗?”
“老师讲了你就会了?”
“……?”
汤嘉童恨恨地把饼干吃完,发誓今天不会再和邵祚说话。
吃完饼干,邵祚还没有要走的迹象,汤嘉童把书包塞回到了课桌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无聊地刷视频。
他睫毛很长,又长又翘,在屏幕光线的照耀下,蝴蝶翅膀一样上下扑动,他刷视频刷得很认真,刷一个视频,换一个表情。
“老公,如果我生气的话,你会不会为我清空购物车?”
邵祚没有理睬他,身姿一动不动,只有手中的笔一直未曾停下。
隔了一会儿,旁边伸过来一个手机屏幕,屏幕里的探店博主正在手舞足蹈地演讲:“热恋中的小情侣一定不要错过这家漂亮饭……”
邵祚握着汤嘉童的手腕,把他的手和手机一起拨开,汤嘉童收起手机,凑过去,下巴抵在邵祚的小手臂上,巴巴地望着男生,“老公,晚上我们去吃这家餐厅,好不好?”
春天的校服布料很薄,少年下巴的温度和喉结的上下起伏在邵祚毫无防备地贴上来,邵祚都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血液仿佛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是凉的,新的血液却滚烫。
男生笔尖不自觉地停住,垂落的视线很慢很慢地落在了对方的脸上,一种很奇怪的不适感在他身体里腾跃起来,不是反感,而是隐绰的兴奋,属于他的,任他掌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们邵祚是daddy,就是没钱(打出这句话之前笑了三分钟)
第11章
天黑了,汤嘉童才跟着邵祚从学校里出来。
门口那些卖小吃的小吃摊都已经准备收车回家了。
“老公我要吃烤面筋!”他大声喊,几辆已经启动准备离开的小推车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邵祚口吻冷淡,“垃圾食品。”
“我爱吃。”
见邵祚一言不发,汤嘉童微微仰起头,“那你想吃什么?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呢,老公你如果要给我做饭吃的话,可以不要做丝瓜了吗?它太恶毒了。”
邵祚懒得去想丝瓜恶毒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他如果理解了汤嘉童的脑回路,那他就跟汤嘉童一样是个笨蛋,所以他最好不要一点都不要理解汤嘉童。
“你手机给我。”邵祚说。
汤嘉童愣了一下,然后一下脸红了。
“老公你要查我的手机吗?”
“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哦。”
“……你之前看的那家餐厅,把地址发给我。”
汤嘉童扭扭捏捏地把手机捧给邵祚,“可是很贵啊。”
邵祚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浏览着手机页面,汤嘉童从旁边看着对方,在对方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不好看的地方,女娲起码得花上一年时间才能捏出来这张脸。
“走吧。”邵祚把手机还给了汤嘉童。
“我说了很贵啊!”汤嘉童在后面跟着邵祚。
“你很有钱吗?我们很有钱吗?日子不过啦?”
“还不如我勤俭持家呢。”
汤嘉童一直咕咕哝哝,但在转了两趟公交车之后,他抱住邵祚的手臂,“打车好不好?”
“没钱。”邵祚很冷淡地说。
“不要跟我哭穷。”
邵祚垂下眼看他,不开口时对方是一张很聪明的脸,完全看不出智商很低。
他身体下意识地很反感周围人的触碰,哪怕是肩膀不注意地擦到了也会使劲往自己怀里拱,也不伸手去攥吊环,而是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他想那大概不是什么爱,而是嫌弃吊环脏,汤嘉童的一言一行都很好猜。
“我可是很爱你的哦,”被审视了不知道多久的汤嘉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被夕阳照耀成了灿烂的金色,“冒着和你一起摔得人仰马翻的风险,再丢脸的事情我也愿意和老公一起做。”
“对了,老公你现在存款有多少呀?”他很不经意地问道。
邵祚:“我们很熟?”
他语气没带刺,陈述事实,冷淡平静,让汤嘉童猝然抬头的同时也猝然落泪。
邵祚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从车厢里跑了出去。
公交车内外的乘客上下车都需要时间,汤嘉童站在车外面,车下面,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还在车上的男生,明含期待。
直到车门快要关上,邵祚抬手用手指勾了一下之前被汤嘉童拽下来的书包肩带,迈开腿,走到了旁边一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车门关上了,汤嘉童懵然的脸从车外一晃而过,待车尾消失在路口,他换上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但汤嘉童还没有彻底失望,他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走到长椅边上小心坐下,结果长椅还是热的,他一下又站了起来。
真恶心,像是坐在了别人的大腿上。
他站在长椅边上,到下一班车来了以后他也不上去,他相信邵祚会返回来,毕竟他们曾经那么恩爱。
然而,一想到恩爱可能已经是难以回溯的往事,他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哈——咯——”一道吊儿郎当的没出息富二代男生长音传入少年耳中,他泪眼朦胧地朝对方看过去。
——吴降坐在他家六百万的宾利添越车后座呲个大牙,但一看见汤嘉童是在哭,他又把牙掩上了。
“你不回家站这儿哭?你家司机呢?”
“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不行?司机每天上班不累吗?”汤嘉童嘶哑着声音反问。
“……得,那你继续等吧,本少爷先走了。”吴降趴在车窗上,吓唬对方,“我可提醒你,这片穷地方什么人都有,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嘿嘿,吃起来最香了。”说完后,他拍拍前边椅背,提醒司机可以走了。
汤嘉童盯着蓝色车尾,直到消失,他捏了捏校服的衣袖,抽噎了两声,他没有被吴降吓到,他就是觉得委屈。
就连吴降都认为他细皮嫩肉的放在外面不安全,为什么邵祚就那么放心地把他丢在这里呢?
汤嘉童登上自己的地瓜账号,随手拍了一张自己的半张脸发出去,上边泪痕都还没擦干净,睫毛更是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副下堂妻的样子嘛。
很快就有人评论了。
[博主我知道你,我也是装货。]
[伤心还有心情自拍?]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牌子的腮红吗?]
[宝宝还没有跟你的穷老公过上幸福生活吗?]
…
汤嘉童的手机登时被消息轰炸,这是个看脸看钱的社会,恰好,他都有,非常有。
但没一条评论是他爱听的。
他一开始气炸了,但到后面评论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了七八百条,其中一大半都是骂他的,还有跑到他以前几条记录生活的帖子下面骂他的,看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他消了气,把自己的最新回复置顶:我有钱还有老公,你们就嫉妒去吧!
汤嘉童不再看手机,含泪苦笑,网友只知道嫉妒他,却不知道,他也有不为人知的心酸。
而眼前布满裂纹的马路,就像极了他逐渐走向毁灭的爱情。
-
晚上九点,汤嘉童早就离开了公交站台,他在附近走了几圈,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店面吃晚饭。
他没有什么胃口,硬吃了几口,让肚子饿得没那么难受之后,就结了账,离开了小店。
人行道上行人寥寥,树影斑驳,汤嘉童慢吞吞地走着,他时不时停下来朝四周张望,车也少,也没看见邵祚。
他跟邵祚的爱情摇摇欲坠。
低着头失神走路的汤嘉童,全然没注意前方挡路的几个人,直到撞上,他比对面还要快露出凶相,“滚开。”
几个男生人高马大,一身的五金饰品,每个人一个发色,面面相觑之后,夸张的哇哦个不停。
为首的粉毛伸出手,使劲戳着汤嘉童的肩膀,“喂,搞清楚,是你没长眼睛撞了人。”
汤嘉童打量了这几人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粉毛继续戳他的肩膀。
汤嘉童不笑不闹的时候,哪怕身姿矮半截,气势都不弱,“要多少钱?”
粉毛跟他的小团体皆是一怔,随即让汤嘉童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他的手机直接被粉毛后面的灰毛拍得飞了出去。
灰毛指着汤嘉童的鼻子,“你拽你妈呢?有钱了不起?”
紧接着,他一把揪住了汤嘉童的衣领,想把人拎起来,但没成功,气急败坏道:“谁稀罕你的臭钱?老子要让你跪下道歉!”
汤嘉童的瞳孔震了震,他用手用力拉拽着对方的手指,不仅没掰开,还被对方一把给推搡到了地上,他摔得一叫,抬眼便道:“我要让我家的律师起诉你们。”
这句话他完全是下意识说的,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家,只能难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要转身走。
粉毛这时候抓着他的书包把他拖了回来,懒得再纠缠似的,“行了,掏钱吧。”
“喔。”要钱好说,汤嘉童打开手机,“多少?”
粉毛回头,跟几个兄弟对视后,回头来,“五十。”
汤嘉童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浅浅呼出口气,顿了顿,“我把零头都转给你们。”
“零头?谁要你的零头?我们要五十!”
汤嘉童举起手机,将屏幕面向他们。
几个颜色各异的脑袋凑近,口中念念有词,“个十百千万……”
粉毛咽了咽口水,“你的零头,是指多少?”
“千位数。”
“哇靠八千多!”一个绿毛兴奋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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