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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不久之后就要荣幸的与深渊来一次亲密接触。
然而谢松年地回答却出乎意料:“不一定。”
深渊存在得太久了, 久到民众早已忘记它的名讳。更何况它从未引发灾祸,仿佛只是星球上三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等陈启坤将人鱼带回来, 这一切的问题或许会有答案。”
沈冶猛猛点头,继续追问:“从那个伪装者的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有, 但不多。”谢松年自然而然地坐进沙发,与他并肩。
假谢松年的DNA与基因库中所有记录都无法匹配。
其面部肌肉组织显示曾进行百分之百的脸部改造,但手术造成的伤口早就恢复如初。这表明替代计划并绝非一时兴起。
可奇怪的是...
谢松年直视沈冶:“这次诡异暴动中, 没有发现人造诡异的痕迹。”
沈冶浑然未觉自己早已落入某人的怀抱。
咬着指尖默默思量,人类、诡异、神秘组织间错综复杂的阵营关系。
“那何小小呢?”这个贯穿事件始终的角色,身上应该藏着关键答案。
“她死了,死在诡异暴动中。”谢松年缓缓梳理沈冶额前碎发,“但...顾阙赶到时,并未找到她的尸体。”
“那肯定没死透!”沈冶斩钉截铁。
经常杀人的朋友肯定知道,无论是主角还是反派,见不到尸体就等同于人没死!
谢松年指间的金属戒指不知何时勾住了一缕发丝,在沈冶激烈的动作中被骤然扯断。
“哎呦!”沈冶捂住脑袋, 感觉智商随同样被绷断,一切的一切仍然处在迷雾中。
谢松年动作轻缓地伸手揉了揉沈冶颅顶。
紧接着转移话题:“你之前提到的新型种子, 能仔细说说吗?”
这次诡异的袭击浪潮不日便会褪去,但是否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谁也说不准。
眼下最稳妥的策略便是大规模扩散植物,以提升人类的防护力。
“我打算种些好吃的!”沈冶咽了咽口水。
周周这段时间吃的可谓是相当餍足。
虽然她小气的不愿再拿出大型乔木,但在沈冶的祈求(淫威)下还是同意拿出一些新品种可食用作物。
“姐夫,你吃过西瓜吗?”提起食物,沈冶双眼直逼激光灯,散出的光芒甚至可以将地板灼烧出两个洞。
谢松年连续两晚翻阅古地球植物启示录,哪会看不清大馋小子的真实面目。
他淡淡道:“确实没有,但西瓜这种植物...恐怕不好销售。”
提到星币,沈冶果然被拿捏,虚心请教:“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西瓜藤蔓的便携性很差。”谢松年耐心解释,“这会限制民众的购买欲望。”
以汁水充足、糖分极高著名的西瓜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因为不方便携带,而退出历史舞台。
沈冶眨着星星眼,由下而上仰望谢松年:“姐夫,你帮我分析分析,什么样的植物最好卖,不是,最方便携带。”
“马铃薯、藜麦、白菜、西红柿。”
谢松年给出的这几个答案,是集全星际科研人才之力,投票选出的最有利于现状的植物。
它们的生长周期短,可食用度高,哪怕已经度过最初的高速育种期,也能够在家中进行简易种植。
“那就听姐夫的。”沈冶眼珠微转,拖长了调子,“可我吃不到西瓜的损失...”
“我补给你!”
沈冶‘哞’的一声扑近谢松年怀中。
自从‘经济罪犯’的帽子被摘掉,沈冶这个名字就成了星网上永不降温的热点。
他所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个人的天赋,更是一种可能扭转文明存续的关键资源。
随之而来的,或许便是个人选择权的悄然消逝。比如,他很可能将不再被允许,仅仅因为“想吃”,就去随意催生一枚甜美的西瓜。
但只要谢松年还站在他前面,愿意为他挡下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算计与索取,他沈冶就依然是这星际里,最大的那个“关系户”。
*
“妈妈,那是流星吗?”
星港入口,小男孩指着远处天空中闪耀的星星点点,天真地询问。
母亲没有回答。几乎是本能地,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孩子的嘴,另一只手用力将他拉回身边。
她的目光急促地扫过四周那些模糊的面孔、制服的影子,见无人在意才稍稍安心。
长年的贫苦让她习惯沉默与躲避,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或注意,都可能招来麻烦。
今日清晨,清剿队的通知传遍了火星的每个角落:凡持有诡异尸体者,皆可至星港兑换植物。
她们来到这里,不为兑换,那需要她们根本无法拥有的东西。她们只是挤在人群边缘,盼着能在兑换的间隙,捡到几片被碰落的叶子。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还能捡到一小段断根。
空中光点渐近、渐大,终于缓缓降落在矩阵平台那层流转的淡蓝色光晕上。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迅速行动,将星舰与黑压压的人群隔开。
身着密封防护服的技术人员上前,从侧面触控开启舱门。仅推开一掌宽的缝隙,技术员便猛地后退,跪地干呕。
众人刚开始有些不解,可随着舱门开度逐渐增大,一团团血呼呼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滚落,将原本洁净明亮的地面印染得如同阴森的屠宰场。
微风不仅能送来春意,也会将诡异的腥臭悄悄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顷刻间,呕吐声在人群中接连响起,席卷成片。
沈冶带着呼吸机,昂首挺胸的从弯腰捂腹的人海里骄傲走过,格外显眼。
众人:这小子谁呀,真欠揍!呕~
沈冶:还是他...姐夫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好呼吸器!
【吃吃吃吃吃!】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让众人呕成一片的诡异尸体,在周周眼中堪比国宴!
【冶冶超棒!】
【周周崇拜你!】
果然是谁的娃像谁!
周周跟沈冶一模一样,只有在看见食物(星币)的时候,才会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言。
沈冶被夸得飘飘然,连旁边光头吴博士伸来握手都没注意到。
谢松年跟在他身后,对上吴博士殷切的目光,也只淡淡移开视线,径直走过。
农业联盟一众随员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红白交错,却没人敢出声。
按原则来说谢松年和沈冶的行为十分无礼,但‘原则’掌握在谢松年手上。
他们只得一边给领导顺气,一边自我安慰:他只是没看见,没看见...不是故意忽略,故意忽略...
沈冶目标明确,直奔那艘刚刚倾泻完“货物”的星舰。
不等完全站定,一把番茄种子便随着他挥出的手势,如同带着淡金色微光的尘屑,洋洋洒洒地落向前方污秽的地面。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
细弱的绿芒刺破暗红的血污,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挣展。嫩茎抽条,幼叶舒展,几乎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粉白的花苞星星点点绽开,还未等人看清,便已凋谢,让位给指尖大小的青色果实。
随后,那果实仿佛被无形的手急速催胀,贪婪地膨胀起来。颜色飞快地流转、沉淀,从青涩到明黄,最终定格为一种饱满到几乎要滴出汁水来的鲜红。
而滋养这一切的血污与残骸,早已无声无息地消融褪尽。
人群瞬间哗然,负责维持秩序的小柳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撇了撇。
哇什么哇,瞧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完全忘记了自己初次见到沈冶催生种子时的呆愣模样。
“一具诡异尸体,换一株番茄。想兑换的请到前方排队!”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溃堤的洪流,轰然涌向指定区域。
推挤、呼喊、急切张望,混乱中却奇异地透着一股笃定---没人担心换不到植物!
他们手里那点可怜的存货,与沈冶身后那片仿佛能无限生长的“植物流水线”相比,不过沧海一粟。
星舰卸完货,清空,又装满开走,一架接着一架。
沈冶的手臂从酸涩挥到麻木,脑海里扔在不知餍足地催促:【吃...还吃...】
周周真的长大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吃几只蜂就能满足的山灵。
沈冶甚至怀疑,周周能吃掉整颗火星!
马铃薯、藜麦、白菜、西红柿...一株株交换出去,换成诡异尸体,顷刻间又成为下一株植物的养料。
没人能想到,曾经珍贵无比的植物,此刻竟像杂物般被随意对待。
母子就在周边拾到三株发育不良、仅巴掌高的番茄苗。虽然没挂果,但带着根,还能种!
类似被“淘汰”的植物远不止这些。
因为采摘手法出错而导致根茎断裂、果实掉落的其他植物,统统被随意地撇在地上。
越来越多人想去捡,威猛强壮的清剿队员眼神扫过,然后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迅速转移。
这是堪比泄洪的放水!
整整九个小时后,沈冶终于吸收完99%的诡异。
最后一批植物被快速封装,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地送进等待起飞的星舰货舱。
沈冶:“他们就直接把植物放回星舰中了?”
那几架星舰内部还残留着血肉,气味令人作呕。
“没那么多时间。”星际救援自然越快越好。
谢松年继续补充:“相信其他星球也不会在意那一点血渍。”
沈冶:真的吗...他不信。
就在这时,两人手腕上的星环同时亮起微光。
陈启坤发来消息:[找到人鱼了,三小时后返回基地。]
沈冶看清消息,顿时连假装的力气都没了,哀叹一声,脑袋耷拉下去。
得,今晚的睡眠,又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来晚了,流汗
第58章
“你确定带回来的是人鱼不是咸鱼?”
陈启坤呼哧带喘地拖着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闯进办公室, 在半梦半醒的沈冶面前解开袋口结。
一股独属于海洋的潮湿味道混合着某种腐烂的异味瞬间钻入鼻孔,沈冶不可置信地猛吸好几口。
有点上头。
像是上辈子那个永不消散的黄昏后,单位食堂大厨锅中翻滚的咸鱼豆腐煲的味道。
沈冶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往人鱼冰冷的脸上戳了戳。
对方纹丝不动。
“死了?”沈冶震惊地抬头, 正瞧见陈启坤用衣袖拭去汗滴, 衣角沾染的血迹不小心在额头上蹭出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
“应、应该不能吧?”陈启坤语气虚浮, 透着十足的心虚。
人鱼对他们的敌意大到几乎以命相搏, 最后还是靠着一针强效麻醉剂才得以安稳带回。
一个冰冷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万一......剂量过头了呢?
并不专业的麻醉医师陈启坤扒开塑料袋边缘, 硬着头皮, 将手指颤巍巍地探向人鱼那线条优美的鼻尖下方。
尽管他根本不清楚,一条人鱼究竟该用哪里呼吸。
刹那间, 裹挟着幽蓝荧光的影子猛地从袋中弹起,以拍碎贝壳的力道直冲陈启坤面门。
“小心!”沈冶的警告被劲风盖过一半。
陈启坤几乎是本能后仰, 那道蓝影险险擦过他鼻尖,“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桌沿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跳。
他惊魂未定地连退几步, 第一时间抬手捂住了自己完好无损但吓得不轻的脸。
几乎同时,冰凉且滑腻的触感贴上沈冶的后背。
几缕带着海潮气息的金色发丝垂落在他左肩,一个微微颤抖的躯体正紧紧挨着他,压抑的喘息声近在耳畔。
这条鱼,竟在向他“求救”。
沈冶内心五味杂陈:果然不当人久了,连点最基础的眼力见儿都没有。
向他求救?这个房间中他能打过谁?
“他们都是好人。”沈冶试图向人鱼解释,可后者的颤抖幅度肉眼可见的增加。
顺着人鱼警惕的目光看去,谢松年仍站在原地,面色是一贯的平静无波;陈启坤则在一旁小心地揉着脸颊, 确认五官是否还在原位。
似乎没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流转,试图找出令人鱼恐惧的事物。可刚转头, 谢松年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那眼神淡而冷,像无形却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刮过人鱼紧挨着沈冶肩颈的脑袋。
人鱼(用尾巴尖急促地拍打地面,眼神疯狂示意):你看!你看他!他想杀鱼!他真的想杀鱼!!!
沈冶茫然回头,一切正常。
他微微蹙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还是让沈轻来安抚它吧。”
谢松年话音刚落,沈冶脑中像是有人忽然擦亮了一根火柴。
这条鱼,是他姐沈轻的狂热追求者,更是谢松年眼里明晃晃的“情敌”啊!!
他怎么能如此大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人鱼太过亲密!
电光石火间,沈冶脚下已利落地向右横跨一大步,与人鱼拉开一道清晰的安全距离,动作干脆得像在表决立场:姐夫,我站你这边!
谢松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人鱼失去了倚靠,蓝色尾鳍焦躁地拍打地面,竖瞳紧紧缩在谢松年身上,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嗡鸣,仿佛在衡量从哪里下口能最快咬断这个人类的脖颈。
“混血儿?”
沈轻的声音清凌凌地从星环里传出来,打破了室内的对峙。两人一鱼同时望去。
沈冶猛瞪举着星环、表情无辜的陈启坤,暗自吐槽:一边是亲亲老公,一边是重点实验品。这个时候视讯,岂不是让他姐姐难做!
屏幕中,只能看见沈轻的上半身。她坐在光洁的试验台前,在培养皿中进行复杂而严谨的操作。偶尔才会向屏幕另一端投去一抹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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