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姐,他们都是新来的同伴吗?”
“嗯”柯灵淡淡回应, 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叫柯林来,这里有个人身上的气味将要散尽了。”
小女孩的视线随即落在沈冶脸上,停了片刻,稚气的眉宇间竟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惋惜。
沈冶:好奇怪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比周周看见诡诡还恶心】
沈冶: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恶心都能用来形容自己。
“对了。地下城的住所是按照英文字母的顺序纵向排列。”
柯灵本已抬步,顿了顿,又停下来,“C区就是左手边第三列,往里走,第11、12个就是你们的。”
她担心这些来自地表的“流浪者”,可能连最基本的二十六个字母都不认识。
“能跟我们讲一讲这朵花吗?”一直挟持沈冶的女人突然开口,指向周围无边无际的苍白光晕。
柯灵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淡淡扫过:“柯林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色的花苞在发间轻轻晃动,身影很快融入那片苍白的光海。
*
12号住所就是一个凹陷一米深的泥土洞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标识房号的数字,也像是用手指随意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一点不美观。
沈冶:到底是那个大聪明想出来的,让人住在坟墓里。万一死了,直接埋,都不用挪窝!
那对夫妻将沈冶粗暴地推进洞中,几乎就在同时,一个戴着破旧眼镜的年轻男子步履匆忙地赶到。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让沈冶恍惚了一瞬---那身形,竟与谢松年有几分相似。
沈冶认为他大概就是柯灵口中的“柯林”。
地下城的光源全靠幽灵水晶兰的冷光,昏浊而暧昧。沈冶必须凑得极近,才能勉强看清来人的神情。
柯林先扫了一眼那对站着的夫妻,待目光转向沈冶时,骤然染上深重的惋惜。
“你最多还能活一周。”
沈冶:......一脸痴呆
周周:【装的真像】
“我这个弟弟...”一路挟制沈冶的女人上前半步,手指在太阳穴旁快速而隐晦地画了个圈。
【他们,说,冶冶智障】
沈冶:我看得懂手势,不用翻译,谢谢。
“唉,这样也好。”柯林叹气。傻子不懂死亡,或许反而走得安宁。
说罢,他迅速抽出一柄泛着银光的小刀,尽可能放缓声音:“那么,你希望在哪里‘开刀’?头顶,还是左胸?”
开刀?
是他对岑森一行人做的那种事情吗?在全菌环境下?
沈冶几乎要维持不住空洞的伪装。
他只是个普通人,崴脚都得修养180天,这种“手术”要是落在他身上,那眼前这群人必须马上跪下来---
求他别死!
但好在沈冶最终维持住了茫然的空白。
柯林似乎也并未期待他的回答,他用简化的语言解释:
“所有改造人的身体,都需要特殊‘物质’维持平衡。那种物质本质是剧毒,能短暂麻痹你体内移植的‘诡异’组织。可一旦它耗尽失效......排异反应会瞬间要了你的命。”
他的指尖掠过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苍白微光:“幽灵水晶兰是我们发现的、唯一可以延缓诡异组织苏醒的植物,尽管时间有限。”
解释完毕,他再次靠近一步,微微抽动鼻翼:“所以,告诉我,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当初被移植在了哪里?”
沈冶:哪里呢...不如说左手好了。
【......你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抱着人鱼打个滚。或者心硬一点干脆抢了珍珠放在身上。
也好过现在,要在这阴冷土洞里,绞尽脑汁思考该让这半吊子医生在自己脑袋还是心口开个洞!
“他可能自己都说不清移植位置。”夫妻中的男人急吼吼的,“先给我们种上吧!我的......在脑子里!”
“没问题。”柯林微微一笑,手术刀利落的在男人脑袋上转了一圈,掏出指尖大的血洞。
男人疼的呲牙咧嘴,沈冶同时全脸紧皱,他笃定这个叫柯林的并不懂医学,一点不专业!
柯林对此毫不在意,收起小刀,又从随身皮囊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金属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小陶罐中,钳起一颗浅褐色的种子。
就在那粒种子即将落入男人颅骨上新鲜的血肉凹坑时,他动作微顿,抬起眼透过镜片确认道:“你们知道这里的规矩吧。”
“知道。”男人忍着剧痛,连连点头,“不就是死后把身体免费奉献出去,给所有人加餐嘛!反正吃也是先吃那个小傻子,细皮嫩肉的....”
靠在土壁上伪装傻子的沈冶:...食人族?
他想回家...想接受谢松年的嘲弄,他不想被端上餐桌啊!!!
【没...没出息】
沈冶内心哀嚎:你有!
【没...没有,想办法,溜】
......
办法是没有的,但柯林完成两场手术后,大度的给了沈冶缓冲时间。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他们地下城是尊重人权的,反正早晚都会都会成为汤中肉片,早一刻晚一刻,并无本质区别。
*
地下城的生活无疑是凝滞的、极度枯燥的。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阳光,没有昼夜更替,除了生存必需的极少活动。
人们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睡觉,或者像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一样,用湿冷的泥土玩着无声的过家家。
当然,成年人的过家家远不止那么简单。
当沈冶在土洞中躺了不知多久,昏沉欲睡时,两道人影悄然出现在12号住所前,挡住了本就稀薄的苍白光线。
是去而复返的柯林与柯灵。
柯灵:“脑袋虽然不好使,但希望下面是好用的。”
柯林:“无所谓,总之,后面一定能用。”
???
沈冶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两个人说的不会是...把他当夹心饼干吧...
不...不对劲,周周救命!
【唔,冶冶,不危险,不会死】
废话!身体不会,但心灵会!
在沈冶内心疯狂呐喊之际,两人缓步走入洞穴,几乎将所有的空气都寄挤了出去。
沈冶顿觉有些呼吸困难。
你不要过来啊!
沈冶遵循“傻子”的人设,揪住自己的衣领,瑟瑟发抖的向后蜷缩。
然而,洞外偶尔经过的人影皆对此视若无睹。毕竟作为地下城的实际管理者,两兄妹一个懂武,一个会医,也应该有些‘特权’。
黑暗本来没什么了不起,但长时间的黑暗势必会激发人类心底最龌龊的占有与掠夺欲。
柯林在身后贴近,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沈冶试图挣扎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腰身,将他固定在自己与土壁之间。
柯灵则蹲下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解他厚重外套上的扣子。
“衣服是从哪里偷来的?”柯灵解扣子的手有些不耐烦。自从她们成为实验品,就再也没接触过人类社会。
人穿什么,吃什么,住什么,谁掌权,谁得势,都与他们无关,也不会有关系。
但此刻,沈冶厚重的外套下的温度,刺激了她冰冷的手指。让她莫名觉得,沈冶不像是实验品,而是被人小心呵护过的“小少爷”。
就在她终于卸下沈冶里三层外三层的外衣后,身后的柯林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让我先来。”
柯灵眉头微蹙,看向弟弟隐阴影中的侧脸,静默片刻:“让给你。”
她和弟弟两人共同打理地下城,见面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不知为何,柯灵总觉得今晚的弟弟莫名有些不同。
柯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土洞,仅剩沈冶呆呆地靠在柯林怀中。
北风擦在裸露的胸膛上,溅起一片鸡皮疙瘩。
柯林的手冷冰冰地游走在胸膛上,温热的唇在沈冶的脸颊上摩梭。
“裤子脱一半就行,完事后穿起来也方便。”
......
“难道,你想让我帮你脱?”他的指尖刻意掠过一侧的粉红,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一下。
......
沈冶像是风化一般,动也不动。
片刻后,他忽然极轻地、几乎是气音地开口:“人都走了,没必要演了吧。”
“姐夫。”
作者有话说:
求老谢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
-----
改了好几遍,发不出去
第62章
......
“你把我认成谁了?”
装, 继续装!
沈冶在黑暗中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脸部经过伪装,身后贴过来的躯体却熟悉到头皮发麻。
腰腹的线条,胸膛的温度,乃至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都与记忆精准契合。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个周周, 闻出潜行者的气味后就一直喊饿。
“......”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谢松年的手臂箍着他, 力道一寸寸收紧, 像某种过于尽责的塑身内衣, 勒得他呼吸困难。
沈冶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后颈的皮肤, 在冰冷的环境中激起一片战栗。
“我以为你在享受尴尬的氛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接着, 环抱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
然而,沈冶动作更快, 他几乎在获得自由的瞬间便拧身反制,右手小臂横抵过去,将谢松年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冰凉的泥壁上。
“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带着明显的恼火。
“嗯,抱歉。”
又是这样轻描淡写的道歉!!!
沈冶继续用力压向谢松年的脖颈。
他的小臂因挤压对方坚硬的锁骨而充血,可谢松年的表情在昏暗中依然看不出什么波动,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就在沈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杀伤力时,却敏锐地捕捉到,谢松年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脸颊也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在装,在憋气。】
沈冶:看出来了。
......
僵持,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沈冶终于撤开力道, 不是因为心软,是纯粹累了。
他蹲到对面,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得像是从地缝里抠出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松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突然靠近,近到沈冶能数清他睫毛的阴影。
他用目光努力描摹沈冶脸上的神情。然后,沈冶听见他喉咙里滚出一句低哑的:
“对不起。”
谢松年:不知道说啥道,但道歉总不会有错。
.....沈冶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人又在糊弄!
看来今天不一次性说清楚是不行了!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小舅子!”
谢松年似乎怔了一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浅的、几乎算得上“活气”的波纹。
他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要蹭到沈冶的鼻尖。
“我没承认过。”他平静地陈述。
?....沈冶刚想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造谣者。
主打一个理亏。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
【沈轻是他摇来的!】
周周不愧是恋爱剧骨灰级粉丝,一下子指明了关键问题。
沈冶赶忙提起气势:“沈轻是不是你故意找来的?”
“是”谢松年答得干脆,气息全喷在沈冶唇边,“但我只是怕你独自在基地中尴尬。”
怪怪的,但没想明白。沈冶在心底呼唤军师。
周周,你怎么看?
【......】
【直接说‘不原谅他’。】
沈冶将谢松年推远,然后抬起眼,一字一句,像在念临终医嘱:“我、就、是、不、原、谅、你。”
“嗯”谢松年缓缓站直,“那就做到你原谅为止。”
?什么鬼话?
他现在晕过去,装没听见,合不合理?
腰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猛地带向前方,沈冶整个人几乎撞进谢松年怀里。隔着衣物,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肌肉和......
【哦豁!】周周发出尖锐爆鸣。
“想什么呢。”谢松年的轻笑仿佛专门针对沈冶充血变红的脸色“我说的是做劳工。”
【劳工好,让他继续抓诡诡!】周周兴奋提议。
沈冶:...别添乱。
谢松年垂眸看着他,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许多沈冶此刻还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安排,有些刻意留下的痕迹,他并不打算此刻和盘托出。比如故意调回张衡,比如未上锁的文件柜,比如悄然跟随登上星舰的每一步。
他等待着,或许有一天沈冶自己能串联起所有线索。而到那时.......他再继续求饶。
反正,总归跑不出自己身边。
“现在,我们或许应该先思考如何离开。”谢松年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在你身上沾染的‘气味’完全消散之前。”
沈冶木然点头,行,先解决KPI,再处理这莫名其妙的职场性骚扰(?)。
“其实,我可以重现研究所救治岑森一行人的场景。我这里...还有些种子。”
清除诡异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极难处理的问题,但对沈冶是小菜一碟。
48/68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