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感谢玛丽、也感谢团伙,她知道那些事情说出去,会给她自己和玛丽他们带来麻烦,她不会乱说。”
连潮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显然,这个团伙的性质,非同小可。
连潮皱紧眉头,再问张晨阳:“团伙之外的其他人呢?艾利有没有和谁结过仇?
张晨阳再次摇头:“没听说过。艾利……她傻乎乎的,逆来顺受,性格脾气都好,轻易不会和人结仇。”
连潮停顿了片刻,手指轻轻往桌上一叩,再问:
“那么,艾利腹中孩子的父亲,你知道是谁吗?”
如果凶手不是团伙里的人……
有没有可能,李虹正常交了个男朋友,她怀的那几个孩子,也都是她男友的。
这位男友当年并不知道转孕珠的事,也不知道孩子们为什么都变成了死胎,还以为他们全都死于意外。
然而现在他知道了真相,于是因爱生恨,杀了李虹?
却听张晨阳道:“哟,这我还真知道。‘功德道人’!”
连潮问:“什么道人?”
“功德道人。”张晨阳道,“哦我前面没说是吧?艾利不是以为自己是圣母吗?在她的眼里,功德道人是圣父!圣父和圣母结合而成的胎儿,才有资格当‘转孕珠’。
“哎呀这些都是玛丽他们那个团伙,为了给艾利那种乡下出来的傻姑娘洗脑,才编造出来的噱头!
“妈的,什么功德道人,编出这种理由免费嫖娼差不多……哈,我看这种事情做多了呢,果然伤身体!怪不得死得早,哈——!”
连潮眉峰一凛:“你说什么?谁死了?”
“功德道人死了!反正艾利跟过的那个死了。
“我听说啊,他们团伙有好些个功德道人,专门负责和女人双修阴阳和谐大法什么的,转孕珠也必须由他们亲自双修传功才能成功。
“艾利跟我说过,她一直跟着一个固定的功德道人。
“……害,还不是为了拿回那200万的包,去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那个功德道人,想着也许他和艾利还有联系。结果他人躺在医院里,不仅不知道艾利去哪儿了,还没两天就去西天了。
“笑死,丫去西天求他妈的功德吧……
“不是,连警官你评评理,我嫖,好歹是花了钱的。那些功德道人纯靠骗啊!”
·
今日上午,宋隐去了趟省会城市临津,为的是把那些死胎的骨头,送到上级单位的法医理化中心做检验。
下午五点半,他回到了淮市。
刚打上回市局的车,连潮的电话来了。
“宋隐,在哪儿?”
“回市局的路上。关于DNA检验,就算加急,也得等一周以上。我会找当年带教过我的老师——”
“不要紧,现在看来,检验结果反而不着急了。凶案的调查方向有问题,得做出调整。”
听出连潮的声音有些沉重。
宋隐蹙了蹙眉:“发现什么问题了?”
“戴耳机了吗?”
“嗯。”
“好。是这样——”
15分钟后。宋隐回到市局。
他一边继续和连潮保持通话,一边走向办公大楼。
得知最新的调查情况后,他明白了连潮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便问:“你暂时回不来?”
“会耽误两三天。但不会太久。”
连潮道,“往轻点看,这背后是一个性质恶劣的卖淫组织,往大点看,也许会扯上邪教。
“针对此事,帝都这边会成立专案组,我不需要进组,不过得留两天,把李虹相关的疑点梳理清楚。”
听到这里,宋隐颇为严肃地走进办公室。
“难道……李虹的死,与她背后的团伙无关?”
“目前还看不出明显关联。暂时没有了解到她和团伙的人结过仇,她孩子们的父亲,也已经去世了。”
连潮道,“为了找李虹要回包,张晨阳这些年费功夫查到了不少信息,包括跟李虹接触过的其他客户。
“等与他们取得联系后,我会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不过……破案方向,我们多半需要重新考虑了。”
宋隐走到了一块白板前。
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写下:
李虹(1-18岁):位于丽市。
李虹(18岁-30岁):疑似进入某邪教组织。
李虹(30岁-32岁):淮市,家政人员,被杀。
紧接着宋隐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了“木雕娃娃”一词,将之画了个圈后,用箭头指向了18岁到30岁这个阶段的李虹。
至此,李虹来淮市之前这段空白的、不为人知的人生,总算被拼凑完整了。
木雕娃娃这个元素,对应的不是金沙河事故的遇难孩童,而应该就是李虹肚子里的死胎。
按理,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依然嫌疑最大。
否则凶手的仪式感到底从何而来?
可如果张晨阳没搞错的话,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李虹从前的那段黑暗经历,固然惹人唏嘘扼腕,她背后的团伙,也固然令人毛骨悚然……
但也许这一切,跟她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关联。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她?
宋隐抬手压了一下蓝牙耳机,对连潮道:“真凶如果不从李虹的过去找,那就只能又反过来从现在找。
“可我记得,已经根据她现在的社会关系排查过一轮了。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确实,所以现勘方面,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连潮道,“我们需要去第一案发现场,做个完整的现场重建。其实这个工作早就该做了,只不过目前的警力都放在了挖掘李虹过去的故事上——”
“等等,我想到了。”
宋隐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我等会儿就带着小卓过去一趟。我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关于凶手第一次放走李虹的原因……我们之前推测的不对。我马上会去现场做个验证。”
作者有话说:
下章马上就是我们宋老师的高能推理了~
另,放一个和《查无此人》的联动小剧场——
【小剧场】
当晚,帝都城北分局。
刑侦支队对“转孕珠”背后牵连出的犯罪团伙高度重视,当即组织召开了案情会议,还是连潮之前的领导做的牵头人。
连潮在分局食堂随意吃了点的晚饭。
刚吃完,他就接到了旧领导的微信,让他参与晚上的会议,把李虹案的相关情况,做个完整清晰的说明。
连潮回了个“好”字。
领导又发来:
【锦宁市那边的祁臧支队长,最近正好来了我们分局交流学习,他会加入这起案件的侦破。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连潮放下手机,听到几个座位之外,传来一个人打电话的声音:
“喂,小辞,我得推迟回去的时间了。
“嗯是,那个案子有点麻烦。那个团伙的生意应该遍布全国。不出意外,锦宁市也会有他们的‘客户’。回头回去了锦宁市,我们也要做个专项的梳理。
“不着急回来?案子要紧?
“你对我就只有这句话要说?
“……你就不能说句想我了?你老公我——
“行行行,回家再和你说。
“老婆你先挂。”
那人挂了电话。
而在那之前,连潮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也是个男人。
此刻已经有些晚了。
分局食堂里并没有其他人。
连潮能看到,那个人放下手机后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他不好意思地朝自己笑了笑,随即走过来道:
“你好,连队是吧?我是祁臧。”
(考虑到可能有新读者没有看过查无此人,所以把联动作为彩蛋,放在作话了。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顾虑,是担心大家误会后几章的走向,以为会转地图写连潮和祁臧在帝都破案啥的,这个不会的,现阶段还是会以查李虹案为主,真相马上水落石出了!来盲猜凶手吧!)
(以及下章马上就是我们宋老师的高能推理啦~~~!)
第18章 关键时间线
晚上8点。
宋隐和卓宛白吃过晚饭后,来到了育林小区的地下车库。
李虹的车位周遭还围着警戒线。
至于李虹倒下的位置,连同周围的血迹,全都用白色的粉笔做了标注。
宋隐戴上手套与脚套,去到了凶手当时潜伏起来的位置,再对卓宛白道:
“小卓,我扮成凶手,你扮成李虹。我们把凶案当晚的整个过程走一遍。”
“完整过程?”卓宛白向宋隐确认,“是从李虹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开始吗?”
“嗯。”宋隐道,“你记得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计时器,把做每件事的时间,都做一个确切的记录。”
具体来讲,李虹那晚具体的行动线,可以拆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1、从地库出口离开,穿过一段甬道,进入电梯。
2、乘电梯从负一层到第三层,离开电梯,回家。
3、对着那幅画点香,祭拜。
4、离开家,乘电梯回到负一层。
5、从电梯间穿过甬道,回到地库出口。
卓宛试验了数次,这五个阶段的平均用时,分别为35秒、45秒、90秒、30秒、35秒。
最后卓宛白跑回宋隐身边,喘了口气问:“宋老师,还要再来吗?”
宋隐摇摇头,递给她一张表:“今晚出发前,我找胡大庆重新要了那晚电梯间的监控记录,你看看,有没有发现问题。”
只见宋隐写下的表上列着:
凌晨1点05分(地库监控):李虹离开地库出口
凌晨1点06分10秒(电梯监控):李虹进入电梯
凌晨1点06分40秒(电梯监控):李虹离开电梯
凌晨1点23分50秒(电梯监控):李虹进入电梯
凌晨1点25分(地库监控):李虹回到地库出口
“李虹从地库出口走到电梯,用了70秒,比我要久一点。不过那晚她看上去很累,走得很慢,再加上等电梯的时间,也合理……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啊。”
卓宛白有些不解地看向宋隐:“宋老师,李虹凌晨1点05分离开地库,25分又下来了……这中间间隔了20分钟,是因为她下楼关车灯前,点了香,做了祭拜仪式,还可能念了经,上了个厕所什么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宋隐是在和连队打电话的时候想到不对劲的,来这里前又找胡大庆要了电梯间的监控,这便确定了问题所在。
不过为求稳当,以免有其他没考虑到的情况,他又让卓宛白沿着李虹的行动线实际走了几遍。
现在他已能确认,他们所有人,都遗漏了一个关键信息。
宋隐放下手电筒,看向卓宛白道:“你记录的那张表,和我这张表,虽然时间上略有差异,但行动步骤是完全一致的。但是——
“这两张表上,都漏了一个步骤。”
卓宛白眨了眨眼:“嗯?漏了什么。”
眼神微微一凛,宋隐道:“凶手给李虹发好友申请的时间,以及李虹加上凶手,给他发微信的时间。”
被宋隐的话点醒了什么,卓宛白蓦地瞪大眼睛,随即打开手机的工作文档翻找起来:
“有了……李虹是在凌晨1点06分35秒,给凶手发的那条‘感谢提醒,应该是我的车,我这就下去’。”
卓宛白的声音不由拔高几分:
“诶?不对啊!这个时候,李虹才刚刚进家门!
“这还只是李虹回消息的时间,凶手给她发好友申请的时间只会更早!
“凌晨1点5分,凶手看着李虹从自己面前经过。
“可是过了仅仅两分钟不到,他就给李虹发了车灯没关的消息……这、这太古怪了吧!!
“现在的实际情况,确实是李虹先点了香,再下楼关车灯的,这中间隔了足足有20分钟!
“但凶手怎么能确定她会这样做呢?李虹看到微信,完全可能先出门关车灯,再回家点香啊!
“凶手其实根本没有给李虹留点香的时间呐!”
关于李虹案,目前只召开过一次案情会议。
由于案情复杂,疑点繁多,时间又紧张,连潮也就尚未来得及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完整地犯罪现场重建,关于凶手和死者的行动线,也还没有进行细致的拆解。
因此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以至于对凶手的行为逻辑有了误判——
李虹两次出现在地库的时间间隔是20分钟,香炉里有很新鲜的香灰,由此推测这期间她是去点香做仪式了,进而倒推凶手放走她,是为了让她点香,乍一看确实合理。
可如果把时间线继续拆分,注意到凶手发好友申请的时间点,这个理由一下子就站不住脚了。
此时宋隐再道:“不仅如此,如果凶手第一次放李虹离开,是为了让她点香,还得有个前提——
“凶手一定观察过李虹一段时间,确保她每晚回家后,都会雷打不动地,第一时间就赶去点香才行。
“至于这个前提是否成立……
“走吧,再去李虹家看一下。”
17/274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