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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时间:2026-02-18 13:46:33  作者:木尺素
  总是警察并未找到苏琴嘴里的这个“男朋友”。
  不仅如此,将苏琴的亲朋好友走访了一圈,也没有人听说她交过男朋友。
  最终警方得出的结论是,苏琴压力大,且与母亲发生了一些矛盾,也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出门散心了。
  由于周一还要上班,且又恰好接近期末周,苏琴没法走太远,而是就近选了个人造景点。
  通过排查苏琴的社会关系,警方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只能将案件算在“雨夜杀人魔”的头上。
  苏琴的父亲是包工头,常年出差不在家,据说为人花心,在外面还养着几个小老婆。
  这种情况下,苏琴如同丧父,母亲沈美娟如同丧偶,母女俩只能相依为命。
  案发时,沈美娟56岁,在超市当收银员,没有排班的时候还会出去打零工,她爱女如命,是典型的奉献型人格。
  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其实我这辈子怎么都能活,有口馒头就够了!但我这么拼,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琴琴你!”
  记者在报告中强调,这段内容绝非胡诌,而是从街坊邻居们那里听说的。
  他们听这样的话都听了无数次,想必苏琴更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苏琴是当地初中的一名语文老师,颇受学生喜爱,年年都被评为优秀教师,年纪轻轻就担任了班主任。
  表明看起来,她虽然从小缺失父爱,但靠着母亲的支持与自己的努力,拥有了很幸福、也很有盼头的人生。
  不过记者挖掘出了这么几段故事——
  首先,苏琴高中那会儿成绩非常优异,她想读的是建筑系,第一志愿是帝都某高校。
  可是她的志愿竟被母亲偷偷篡改了。
  沈美娟强迫苏琴留在了本地的师范大学,理由是她不舍得女儿离开自己。
  其次,苏琴的同事们表示,曾多次为她介绍相亲对象。
  苏琴曾分别尝试着与其中的几个男人展开进一步关系,不过每一次都被母亲从中作梗,破坏掉了。
  母亲给出的理由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难道苏琴还没有从她的亲生父亲那里汲取到教训吗?
  谈及苏琴的遇害,同事们大多都感到惋惜。
  记者顺水推舟,从他们口里挖掘到了很多爆料。
  “哎呀,太可惜了,苏老师,多好一姑娘啊!”
  “苏老师确实太可惜了。”
  “苏老师非常敬业,每天加班,根本不回家的!”
  “害,你有所不知,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她敬业……我觉得主要是她不想回家。你们不知道吧,她找我申请过教师宿舍,想搬到学校住。”
  “诶我懂我懂,她那个妈,挺让人窒息的。有次我约她出门喝咖啡逛街,好家伙,她妈跟了过来,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在外。”
  ……
  总的来说,记者无从得知雨夜杀人魔是谁,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线索,在发现苏琴这里有故事可挖后,也就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母女关系这个课题上面。
  最后记者们这样总结道——
  “失去丈夫后,有的女人会把感情寄托在女儿上,把女儿当做丈夫般的存在。这种情况在东亚地区尤其普遍。这是一种很畸形的社会现象……
  “我们无从得知,28岁的苏琴第一次独自离家度假时,接到来自母亲的62个电话轰炸时的心情。
  “我们也无从得知,她死前在跟母亲打的那通长达60分钟的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但我们认为,她的母亲应该要为她的悲剧承担一定责任。
  “她被母亲压得喘不过气,这才找了个借口出门度假。她之所以非要说找了‘男朋友’,恐怕只是为了和母亲赌气。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是在度假期间,她被凶手盯上了……”
  最后一个受害人叫石秋雨。
  那一年,37岁的他被发现死于个人画室。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就病逝了,他是跟着母亲长大的。
  不过据身边的朋友们反馈,他和母亲关系并不好,成年后就搬出来独自居住了。
  大概是因为他母亲不支持他爱好的关系。
  他的母亲坚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认为他成天握着一支笔作画这种事,称得上是“不务正业”。
  由于石秋雨独来独往,并不喜欢找朋友们倾诉,对于他和母亲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不愉快,没有人知晓细节。
  然而有一件广为人知的事是,石秋雨35岁那年,画过一幅曾引起很大争议的画,这幅画的名字就叫《母亲》。
  该画作的技法惊人,但画中的母亲非常丑陋不堪。
  在这幅画里,母亲就像一具肿胀的、皮肤呈青灰色的尸体,瘫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里。
  她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斑块,骨节突出的手指看起来像失去了生命力的枯藤,却偏偏力气很大似的死死抠抓着椅臂,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那个位置上。
  最让人不适的是她的脸——
  她的脸部轮廓扭曲模糊,五官几乎揉在一起,唯独一张血盆大口被刻意放大,仿佛要吃人。
  “母亲是生育我们的人,最辛苦,也最该被尊重,石秋雨疯了吗,他画这种画是什么意思?”
  “他母亲该多寒心?”
  “呵呵,希望他以后的孩子也这样对他。”
  ……
  警方整理的资料的时候,一定要有客观的视角,并且一定要很全面,什么细小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然而宋隐发现,Joker整理的这些资料很有倾向性。
  以至于他轻易发现了一个事实——
  似乎所有受害者,都和母亲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
  画家石秋雨特意画了一幅画来侮辱母亲。
  教授苏琴被母亲当做精神上的“丈夫”。
  再看前三名受害者——
  12岁的林晓晓被母亲过于严格地要求着。
  31岁的赵志强为了维护妻子,与母亲决裂了。
  至于52岁的周桂芳……
  她的故事是什么来着?
  宋隐将资料返回到跟周桂芳有关的部分,倒是没有发现她的故事里涉及到什么母女矛盾。
  当然,这些资料也完全没提到她母亲。
  大概是她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而那个年代信息记录又不发达的缘故。
  无论如何,周桂芳的故事虽然有所缺失,但有了其他四四个人的故事,差不多也能总结出受害者的共性了。
  ——所以,凶手挑选的受害者,都是和母亲有矛盾的?
  Joker为什么能精准地锁定这部分信息?
  想必是因为他也是罪犯,他更能与罪犯共情。
  另一方面……恐怕是由于孟丽萍的缘故,他对“母子关系”“母女关系”或者“母亲”这些字眼异常敏感。
  说起来……后来Joker到底是怎么看待孟丽萍的?
  他是否也出现过“解离”反应?
  ·
  另一边,数日前,江澜省省厅。
  连潮当然没能从温叙白那里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好在他也没指望对方告诉自己。
  表面上他接受了李铮递来的橄榄枝,实际上他对于福音帮、乃至Joker的调查,一直也在暗中进行。
  这次他也不是专门来找温叙白的,他是来找韦一山的。
  走流程得到批准后,他有了与此人沟通的机会。
  于是在作别温叙白后,连潮第一时间在省厅警员的陪同下,去最近的看守所见到了韦一山。
  “该说的我都说过无数遍了啊……”
  “其实洗钱的事儿,我才做没多久……一开始只是尝试一下,后来遇到了你们说的那个Joker,我才在他的撺掇下开始做大做强的……真的,Joker才是主谋,我算什么呢?”
  “头几年我和马厚德,纯粹在做文物倒卖的工作……那也是马教授主谋的啊。毕竟他才有本事做仿制品,将它们放到博物馆去骗人……我不能拿枪逼着他造假吧!
  “是,对不起,我们造成了国有资产和国家文物的流失……但马厚德才是主谋,我只是中介,帮他在海外找买家而已啊!”
  “还有那个Joker,我大概猜到了他的洗钱手法,凭借‘做慈善’这个渠道,他在全球范围内都有资金渠道……
  “但我他妈真不知道他居然跟邪教有牵扯啊!
  “现在很多邪教,其实都不是真的邪教,什么灵修会啊、心修会啊,这些都是搞传销的……
  “我哪知道现在还有正儿八经会害人性命的邪教啊!早知道他是邪教的,我哪敢招惹?!”
  ……
  连潮沉着一张脸,似乎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双眼睛却像是钉子般,将韦一山钉在板凳上不敢动。
  “你是怎么认识Joker的?我要听完成经过。
  “另外,你每次与他见面的时间、地点,全部告诉我。”
  Joker很可能已潜逃境外。
  但眼下看来,他既无合法身份,也无户籍记录。
  他是如何实现跨境流动的?
  他必然通过某种手段伪造或盗用了身份。
  如果能厘清他在境外可能使用的所有身份线索,以及与他有关联的“慈善公司”,或许就能框定他藏身的大致区域。
 
 
第209章 不爱胡萝卜
  从省厅回来的次日, 连潮与蒋民一起去见了林建国。
  林建国是林晓晓的父亲。
  现在他依然在汽修店工作。
  连潮开着自己的车过去要了洗车服务,过来接待的恰是林建国,一开始他没看见副驾驶上的蒋民, 只低着头道:“麻烦把车钥匙给我, 我可以帮你们把车开到洗车位去
  “二位可以先去接待室休息一会儿,等好了我叫你们——”
  话音未落, 蒋民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了。
  林建国瞥他一眼,认出他是来找过自己的警察, 当即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不由皱着眉道:“你们找我还有什么事?就非要戳人的痛处吗?”
  连潮上前道:“林先生, 误会了,我是才从帝都调过来的警察, 职责之一就是将有疑点的旧案、悬案重新梳理一遍。”
  连潮故意提自己是从帝都来的, 当然并非显摆。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说辞也许更有说服力。
  林建国不愿意配合,是因为他对淮市的警察有些失望, 但他总不至于对全国的警察都失望。
  果然,林建国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连潮再道:“我认为,真正杀死你女儿的凶手,有很大的可能依然逍遥法外, 而你提供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对找到凶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林晓晓, 你愿意配合我吗?”
  话到这份上,林建国只能答应下来。
  他把从连潮那里接过的车钥匙转交给同事, 随后跟着连潮、蒋民去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看得出他很少来这种地方,坐下后一度非常拘谨。
  他那双修车的手有些脏,意识这一点后,他特意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才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连潮把林建国刚才点的柠檬水递过去,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先一步解释道:“这次沟通,我们没有找你的妻子王女士。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们想先问问你。”
  “我不理解……”林建国来回搓着手,“是,她是要强了点……但她很关心晓晓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时小小出事,她眼睛都差点哭瞎了,你们……”
  “我想知道,林晓晓跟她母亲的关系怎么样?”连潮问,“请你如实回答我。”
  “不是,你们疯了吧?你们不会怀疑我老婆是凶手吧——”
  林建国愤怒地站了起来。
  连潮当即打断他道:“当然不是。但是这有可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
  “我不理解——”
  “告诉我,”连潮的语气强势,不容人拒绝,“那一晚,林晓晓离开家,真的只是为了买盐吗?”
  “……”
  “或者说她去买盐之前,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问?!”
  这一刻连潮脑中浮现出的,是他不久前在互联网上搜集跟“雨夜杀人魔”有关联的信息时,读到的一篇文章。
  该文章从家庭结构与角色代偿的视角,探讨了东亚文化中一种特殊的母女关系模式——
  当某对夫妻只有一个女儿,且该女儿表现出高度顺从性、早熟性,与此同时父亲长期缺位或情感疏离的情况下,女儿可能无形中承担起传统意义上“丈夫”的情感支持与功能性角色,成为母亲的主要依恋对象与合作伙伴。
  这属于一种家庭关系上的重构。
  文章特别提到了苏琴,详细论述了她与其母亲之间的这种关系,也提到了她最终死于“雨夜杀人魔”之手的不幸。
  读完这篇文章,连潮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林晓晓。
  从蒋民和乐小冉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林晓晓和母亲王秀娟的关系,当然与报道里提到的那种母女关系完全不同,但她们之间显然是有矛盾的。
  王秀娟嘴里的女儿听话懂事,永远温顺。
  但闺蜜口里的她喜欢非主流、摇滚、死亡美学,有一颗隐藏的叛逆的心。
  不仅如此,王秀娟极其强势,哪怕林晓晓表示自己对花生过敏,她也要强迫她吃下去。
  诚然,也许王秀娟并不是想害女儿,她只是医学知识匮乏,并不认为过敏是什么大问题,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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