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
“您就说柠檬算不算水果吧？”
小老头哼哼唧唧：“反正我不吃柠檬。”顿了顿，小老头表情严肃起来，“我问你个问题。”
沙伍跟着表情严肃，摸向冰淇淋的手都停住了：“您说。”
小老头十分郑重其事：“你家姜纶是正常的吧？”
沙伍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下就愣住了：“啊？”这是什么问题？“我家姜纶当然是正常的，他还能怎么不正常？”
小老头认真看了他一眼，把他手上的冰淇淋盒子抢到自己手上，一口一个冰淇淋球，十秒解决一客冰淇淋：“对比你这个污染上头就想吃人的家伙，姜纶那个变异生物确实更像人一点。”
怦咚。
沙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脸上不受控制地爬上鳞片。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小老头抬手，一股温和的能量抑制住他攀升的污染，像是按了个暂停键。
良久，沙伍才困难地张口道歉：“对不起，我该控制好自己。”
“你明明以前各方面自控能力都很强，怎么现在……啧，最烦你们这种恋爱脑了。”小老头满脸不耐烦，“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姜纶的不对劲。”
“没有。”沙伍是真没察觉，“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异能者和变异生物。”
小老头看了看他：“不怪你。一条发育不良的应龙，在最弱小的时候被九级变异生物污染了认知。你也不用太在意姜纶是个变异生物的事情，其实异能者也算是变异生物。姜纶现在的状态很稳定，不知道是对自己是人类的身份认知很坚定，还是跟你一样被下了暗示。”
“我被下了暗示？”什么时候的事情？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难道他脑袋里有奇怪的蘑菇吗？
小老头抄起一个桃子就砸：“民俗学我就不该让你过！我让你调查大祭司，你还叫大祭司一声爸，你狗屁都没调查出来！”
沙伍用异能把桃子皮削了：“我们的社会调查报告您不是给了高分？”
“只要是认真写的，我都给高分。”他是个慈祥可爱的好老师，喜欢多多的小朋友来听他讲故事。
“爸爸的异能不是祭祀吗？哦，还有封印。”围猎虎鲸群和姜陇1.0的时候，都有用过类似封印的能力。
“看来姜俣那个杀胚真的是回归家庭了。他对你的暗示没恶意。我能那么快把你拉回来，也是因为他事先给你暗示，让你不要吃人。”
杀胚？爸爸？
沙伍的脸皱成一团，难以置信：“爸爸人很好的。”
“我没说他人坏。”小老头一看果切吃完了，拆了水果礼盒推给学生，“大祭司很了不起。青龙城现在只记着青龙，其实还有很多大祭司的功劳。嗯，还有姚昭华的，小姑娘出门在外没少被当做大祭司，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瞎。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麒麟了。唉，你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姜家就没一个正常人，你也敢去。”
沙伍不满：“怎么就不是正常了？爸爸妈妈、大姐、书南姐都很好的！”手上快速用异能切果切，还雕了造型。
他一直在钻研自己的雕刻技艺，随手雕的龙、麒麟都十分精致。
小老头一口一个：“姜纶呢？”
“姜纶最好~”沙伍的声音瞬间荡漾。
“你这么快就不怕了？”
“我为什么要怕？”姜纶要是对他有恶意，哪怕出于养肥了再杀的目的，现在他都九级了，早该吃掉了。
小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也对。他要是骗你，他就只是你的食物而已。”
沙伍皱眉，不喜欢他这么说姜纶：“我回去了。”
“嘿，小孩子家家的气性真大。”小老头看着摆了一桌子的肥遗、相柳果雕，“这孩子，报复心真重，好好跟他说话不听。”
沙伍很快飞回到婚房，变成鲨猫，团在山洞里的大床正中央。
姜纶感觉沙伍在这儿，看手环定位也在这儿，但愣是找了十来分钟没找到。
他那么大一个男朋友呢？
“小鲨鱼？”
“睡着了？”
是又变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姜纶开始在卧室内寻找。
山体内部经过了专业设计师的规划后，除了基本的卧室功能外，还多了内庭。
链路和晶核提供的能源，让内部环境和室外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现在外面已经渐渐进入冬天，城市内供暖已经开始，但是山洞内还是一片温暖。
花草树木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生态系统，各种小动物在其中忙碌穿梭。
姜纶下意识看过去，重点找了找其中的几棵果树。
没有。
展示柜里的各种布偶、手办、雕塑，全都是沙伍的小手工，不是沙伍自己。
他最后把视线放到床中间的一粒纽扣上。
新床单是有纽扣的吗？
为什么新床单上要放纽扣？
沙伍选的款式？
白色床单还是有点太素了，不过小鲨鱼好像挺喜欢白色的。
嗯，弄白色毛绒绒的床品，应该小鲨鱼会喜欢。
这个纽扣还挺大一个，毛绒绒的手感不错。
哦，是抱枕。
小鲨鱼把抱枕丢床上了。
可是人呢？
姜纶趴在床上，把下巴放在抱枕上，立马被抱枕蹬了四脚。
他顿时“大怒”，双手抓着鲨猫四条腿，对着猫肚皮一阵吸：“我找你半天，你都不吭声。”
鲨猫立刻变成北极熊，把姜纶盖住。
姜纶：“……”
北极熊翻身，把姜纶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我刚才去买冰淇淋，看到爸爸妈妈了。”
“哦，他们是说要来，已经来了啊？这会儿他们应该是不想看见我们，自己约会去了。”
“那现在大姐去污染源了？”
“嗯。”姜纶干脆变成金龙。
卧室的大床足够大，也足够坚固。
对比金龙，北极熊的体型也只是个毛绒玩具。
沙伍干脆变回人形，靠坐在金龙的脑袋边上：“我去见孟老师了，我民俗学老师。”
“他就是梦鬼？”
“嗯。”
“你是变异生物？”
金龙呼出一口气：“我不确定，但应该是吧。”他的眼神清明透亮，对自己变异生物的身份接受良好，“我小时候的记忆很早，不过也没那么早。我有自己两三岁时候的记忆。小孩子都记不起那么早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很正常，但作为出生就是九级的我，应该不至于一点记忆都没有。这点很奇怪。
后来就是三岁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比较长时间保持人形了。爸爸妈妈一直在帮助我维持人形。爸爸妈妈需要镇守污染源，他们就请了夜老师来教我。
现在想想，夜老师作为单独的大鹏鸟，没有变成完整的鲲鹏，确实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就从来没怀疑过我的身份。
也可能是出于对爸妈的信任。”
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还心意相通，沙伍问得很直接：“那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对劲的？想吃人吗？”
“我为什么要吃人？我一个天生九级，我压根就不用吃东西！”他扭头含住沙伍的一条胳膊，“要吃也是吃你。”
沙伍非但不怕，还斗胆摸了摸金龙的牙齿：“来啊，吃啊。”
金龙顿时爬到了床的另外一边：“谢谢，我不吃。”
第199章 无能的丈夫
沙伍变了一堆枕头出来，砸向“无能的丈夫”。
金龙任由铺天盖地的枕头把自己淹没，拱出一个嘴筒子：“尊重一下九级变异生物。”
“不尊重。孟老师说，变异者也是变异生物，大家都一样，我凭什么怕你？”非但不怕，还斗胆去扯胡须。
金龙一下就变成人形，把沙伍扑倒。
婚房、婚床、把人扑倒。
姜纶咽了咽口水，突然烫手一样，一下蹿出几十米外。
沙伍看着远处抱着枕头的姜纶，头一次感觉婚床太大了。
他变成蜃龙，飞到仿佛湖泊一样的浴池里洗了个澡，用异能收干水分，趴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金龙也洗完澡，趴在他身边。
见蜃龙没反应，他用自己的长长的胡须挠挠蜃龙的胡须。
蜃龙把自己的胡须撇开。
金龙的胡须跟上，直接戳到蜃龙的嘴巴边上。
蜃龙一扭头，直接把胡须咬住，咬牙切齿：“你再招猫逗狗的，我就吃龙须面。”
金龙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胡须撤出来，用自己的脑门去拱蜃龙的脖子：“不生气了嘛。我跟你讲我的变异小故事。”
“滚蛋。”蜃龙侧过身，伸长小短腿，蹬开黏黏糊糊的金龙。
嗨呀~这么一看他的腿还挺长的~
腿长一米八！
不止一米八！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大长腿，蜃龙一个翻身，背对着金龙，身体躬成玉猪龙的“C”形。
金龙一下就把脑袋搁在他身上：“我猜，我应该是在后土城污染源里出生的，生下来就是龙。”
蜃龙觉得不对：“那你生下来应该是个蛋啊。我上次看你‘成年’的时候，是一颗蛋来着。还是你是卵胎生？不对，你后来自己搞了个蛋壳，先有龙后有蛋，所以是……胎卵生？”
金龙明显愣了一下：“啊？我就是猜。”
蜃龙打开手环的联系人，直接找到姚瑞云，发送视频请求，那边很快接通：“妈妈~”
金龙凑过去一看，那边的背景是在青龙城的夜市，一片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姚瑞云手上拿着一把烤串：“哎~宝贝~”
“妈妈，姜小龙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一个蛋？”
姚瑞云顿时觉得手上的烤串不香了。
“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尽想些乱七八糟的。”边上的透明人姜俣抬手就关了视频。
蜃龙看向金龙：“喏，我说中了，你就是个蛋蛋。”
“蛋蛋又怎么样？”金龙叹气，“所以我果然是变异生物。”
蜃龙抬了一下脑袋，又放了回去，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要不你装一点沮丧出来，我给你安慰安慰？”
“不装。”金龙觉得没什么好沮丧的，“反正我爸妈是亲爸妈，大姐是亲姐。我出生到现在顶多就是拆家，也没干什么破坏社会安定团结的事情。”
他以前只是单纯想着活下去。
与其说是“想”，不如说是求生的本能。
常年对抗庞大的能量和暴虐的精神力，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一直到他遇见了沙伍，才感受到了宁静，才有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管他是什么，爸爸妈妈姐姐和爱人都很爱他。
蜃龙瞟了他一眼，歪头轻轻顶了他一下：“我还担心你突然黑化，加入反派阵营什么的，白担心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别说是我了，你看小粉不也没怎么样。难道我还不如小粉？”金龙跟他蹭了蹭脸颊，“再说我就算是黑化了，也不会加入别人的阵营，我一定是自己搞一个阵营。”
他还真的思考了一下，“陆地上有爸妈和大姐，我可以待在海里，南半球的大海。”
“你黑化了还怕爸妈和大姐？”难道这就是真·血脉压制？
金龙立刻反问：“你不怕？”
蜃龙认真想了想：“不怕啊。爸妈和大姐都这么好。妈妈还叫我‘宝贝’~”
金龙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想到自己马上就是成家立业的男人了，又把脖子抻了抻：“等着吧。他们现在叫你宝贝，只不过是因为相处时间不长。像我一年到头，回家就待几天，回去的第一天爸妈也宝贝我。”
只是第二天，宝贝儿子就迅速折旧成逆子了。
“怎么会？”蜃龙不信。
“那你试试天天回家住，看沙妈妈待你的态度会不会有变化。”天下爸妈都一个样，坚信。
“试试就试试。”蜃龙行动力极强，还真就回青龙城家里住。
沙妈妈一开始还很高兴：“我就说你住家里比宿舍要近多了，还是住家里好。”她往沙伍背后看了看，“不是说去接同学吗？你同学呢？怎么不请人过来吃个饭？”
沙伍刚去朱雀城接了小丑鱼，手上提着一大堆小丑鱼爸妈给买的礼物：“他说要自己逛逛，一会儿自己回去。”
“哦。想不想吃饺子？”
“想！”
看吧，他果然是妈妈的宝贝~
第二天，元旦假期结束，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晚餐从沙妈妈亲手包的饺子，变成了厨房机器做的成品。
第三天，沙妈妈开始看沙伍不顺眼了：“你不是说你研究很忙吗？怎么这么早回来？回来也不干个家务。”
趴在沙发上的沙伍感觉莫名其妙：“家里有什么家务要我干的？”家务有机器人，东西坏了有物业。
沙妈妈把沙伍赶了出去：“别一天到晚趴在家里，出去走走，身上都长蘑菇了。”
“噫——”沙伍看着自己光着脚，开门进去，顶着沙妈妈的眼神，慢动作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穿上就跑了出去。
他也没地方去，就溜达到物业所在的底楼，在大堂里搞了个阳光沙滩的幻境，躺在沙滩椅上，抱着一只小丑鱼送的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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