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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解曲嘉才在公司看见他爸,解曲嘉乖乖打了个招呼,自然没有资格过问解沉双昨晚干什么去了,纵使那是他的亲爸。
解沉双只冷淡的点了下头,姿态拿捏的很是端着,在解沉双进了办公室之后解曲嘉才把视线从解沉双的背影上收回。
“抱歉嘉总,我没注意到您。”
解曲嘉被撞了一下,他转过头去就见一个抱着文件的女人向他道歉。
职业装的领口和裙子都有些过于低了,妆容也有些过于精致。
解曲嘉转身让出一步,女人则是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对方竟什么都没说,但很快她脸上就闪过了窃喜,仰着头有些趾高气昂的走过去敲响了解沉双办公室的门。
“她的职级不是6级吗,怎么有资格进我爸的办公室了?”解曲嘉随意找了一个人问道。
“啊,”那人表情瞬间就有些一言难尽,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只微笑道,“薇薇姐几天前晋升了,现在是双总的助理。”
“升的有点多啊。”解曲嘉哼笑一声。
那人不再好说什么,但是在回到工位的时候他又突然想到,陆薇薇对于嘉总来说应该只是个小角色啊,那嘉总怎么会清楚的记得对方的级别,难道……
晚上解曲嘉不打算回家吃饭了,他拉上要加班的谢橙,用命令的语气才让对方终于关掉电脑和他一起去吃饭。
解曲嘉找了一个公司附近的西餐厅,他要了一个包间,解曲嘉让谢橙先点菜,他要先去个卫生间。
谢橙应了一声。
“我只要份沙拉和一些水果,别的点你吃的就行。”解曲嘉其实没什么胃口,今天看到的事总堵在他心口不上不下的,让他只有看着谢橙才好些。
他出了包厢门,但是没想到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又碰到了让他想吐的事情。
他前面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男的搂着女的的腰,女的娇娇的笑着,身体紧紧的贴在男人身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特意装出来的撒娇。
这一男一女正是他爸和陆薇薇。
他听见陆薇薇娇着嗓子抱怨道:“这几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总是想吐。”
他爸回了什么解曲嘉没再听,他只是嫌眼脏的回了包间。
谢橙此刻正歪头看向窗外,他手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甚至微微前倾着,一副很放松的姿势。
这个包间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宽阔的马路,参差的楼房,以及远处平静的海面,现在路灯和大楼的灯已经亮起,夜晚的繁华被彻底展露。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天很阴,甚至细看就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毛毛雨。
解曲嘉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和谢橙挤到了同一个沙发上。
他用自己的膝盖碰了碰谢橙的膝盖,他想出声问一句现在疼不疼,可是刚张开口又实在是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于是只是用手掌盖上了他的膝盖,希望自己的手心可以传递细微的温暖。
因着解曲嘉的靠近,谢橙转过了头:“还给您点了一份牛排。”
“那你吃两份吧。”
“还有红酒,喝点酒?”
这次解曲嘉没有拒绝。
然后包厢内就静了下来。
其实和谢橙的相处,两人并不是常常有话题,解曲嘉话不算多而谢橙更是很少主动提起话题。
但解曲嘉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感觉很放松,可能是因为他在谢橙面前可以随心所欲的干任何事吧。
于是解曲嘉感受着手心下的温度,脑子抽了一下:“那你以后梅雨季带个护膝会不会好一些?”
说完解曲嘉就静默了,可能因为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他确实脑抽了。
谢橙没有回答他的话。
解曲嘉估计对方心里可能在骂他,毕竟现在的谢橙远不像之前那么听话可爱。
他们点的东西不一会儿就上全了,谢橙为他倒了一点红酒。
解曲嘉说要吃沙拉,可是真上了之后他又开始用叉子滚着沙拉里的小番茄玩儿。
“少爷有些心不在焉。”谢橙切着牛排得出结论。
“没有。”解曲嘉用叉子终结了番茄的寿命,送进嘴里之后一口爆汁。
“少爷心里有事,”谢橙又道,语气中带着细微的循循善诱,“但是却不想说,是关于我的吗?”
解曲嘉转头看向谢橙,谢橙没有转过头来,仍旧在垂眸切着牛排,解曲嘉看不见他浅褐色的眸子。
于是解曲嘉抿了一口酒,有些涩,他浅浅的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去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你认识她吗?”
谢橙看向手机,手机上的图片被解曲嘉放大了,他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的后脑勺以及上半身背影。
“认识,”谢橙回道,“陆薇薇,我们的员工,前几日刚升职为双总的秘书。”
于是解曲嘉双指缩小了屏幕,照片上露出了旁边的他爸以及陆薇薇腰上的手。
“谢橙,你不要给我绕圈子,我听不明白,我要你准确的告诉我,陆薇薇他在一年之前就和我爸有染了,但是他的职位却从没有晋升过,直到现在,我开始正是做事,解老爷开始放权的时候她升职了,这其中是否有你的手笔,而你做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这是先生的决策。”谢橙仍旧在切他的牛排。
解曲嘉闭了下眼,他知道解沉双一直在外面有人,但是都不持续,也被压着没有胆子闹出过私生子,但直到陆薇薇,是他唯一一个维持关系超过一年的女人,并且还敢为了她在公司晋升上做手脚,虽然解沉双确实是蠢,但同样也很胆小,所以他不信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他爸会这么明目张胆。
“谢橙,还有我爸昨天没有去晚宴,你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少爷,您多想……”
“谢橙,”解曲嘉打断他的话,但没有发火,只是语气仍旧平淡,“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搞这些事?”
牛排终于被谢橙切好了,他推到解曲嘉的面前,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也终于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看着那双眸子道:“我听不明白,想不明白,谢橙,你能不能直白的告诉我。”
谢橙却仍旧没说话。
解曲嘉看着谢橙的沉默,听着他说了和没说一样的话,莫名就感觉到有些伤心,他又吸了口气,偏头放过了这个话题:“算了,你不想说的话,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谢橙却又开口了,他道:“因为少爷,我是您的人,我希望最终是您可以得到您想要的。”
解曲嘉看着牛排的瞳孔微微放大。
谢橙看向解曲嘉眼角褐色的小痣,用手指碰了一下。
就在此时解曲嘉转过了头去,于是谢橙的手指就擦着解曲嘉的眼角碰到了眉心。
“真话吗?……谢橙。”
谢橙道:“是您让我说明白讲清楚的,少爷。”
解曲嘉握着叉子的手抖动了两下,他的心脏同时也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其实连谢橙不想告诉他,他都能找理由为对方开脱的不再追究,更何况谢橙说了这种话,所以此时他又怎会不让自己相信呢?
解曲嘉终是看着谢橙笑了一下,他拿下谢橙的手指放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他吃完了谢橙给他切好的牛排。
第19章 家庭教师
解曲嘉有些醉了,他的酒量其实和抽烟一样不是很好,这瓶红酒的度数有点高,他喝了半瓶,此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飘起来了。
清醒时候的解曲嘉就爱贴着谢橙,更何况是醉了的他,行为也更加大胆的遵循内心了。
于是解曲嘉贴上了谢橙,双手环住了谢橙的腰,把脸埋在了谢橙的胸口。
解曲嘉闭上了眼,耳边的跳动声更明显了。
“您醉了,少爷。”谢橙道。
解曲嘉脸埋在他的怀里摇摇头,说话倒还是清楚,没有大舌头:“没有醉。”
“现在要回去吗?”
谢橙看着解曲嘉露出的后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回哪?”解曲嘉的思绪有些滞,他抬起了头,有些呆的看向谢橙。
然后谢橙就看见了对方酡红的脸蛋以及带着水雾的眸子。
“回家。”谢橙完善道。
“不。”
解曲嘉拒绝,他爬上了沙发,跪坐在谢橙的腿上,和他接吻,吻着吻着他的手就开始扒裤子。
“您知道您此刻在干什么吗?少爷。”
“我很清楚,谢橙,我清楚我想吻你,我清楚我想要和你*爱,我清楚我爱你。”
谢橙似乎轻叹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爷,这在外面,在餐厅里,抬头就是监控。”
解曲嘉不听,解曲嘉还再说:“我清楚我想吻你,我清楚我想要和你*爱,我清楚我爱你。”
谢橙没有办法了,算了,反正监控也可以删除。
解曲嘉确实醉了,醉的不清,醉的思想有些混乱,他听见了回家两个字,所以他表达了拒绝。
他不想回家,他只想和谢橙在一起。
解曲嘉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爽的,他的眼角溢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身体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可是他的心却空落落的。
他跪坐在谢橙的腿上,低着头去看他橙的面容,看他浅褐色的双眸,但面前隔着一层雾,他有些看不清的眨了下眼。
谢橙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他发现他终于看清了,只是谢橙的手上沾上了水。
泪水。
他的泪水。
解曲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回家,但家这个字却让他触及到遥远的记忆。
他可能真的醉了,醉的思想都不清楚了,所以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
从小学入学直到高中毕业,他都没有完整的私人时间,除去必要的有用社交,他的生活被各色的课程填的满满当当。
家教老师排着队,前面踩着后面的脚跟来给他上课。
老师们有严厉也有温柔的,但无一例外都对他有着距离,带着惶恐的恭敬——这种情绪解曲嘉并不陌生,因为他可以从很多人身上看出来,从家里的下人,从他周围的朋友,从谢叔,以及……从她的妈妈身上。
奚水瑶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她爱他,她依恋他,但面对他时却也会感到惶恐,她会熬夜偷偷帮他完成作业,也会手上烫好几个泡就为了亲手做他爱吃的,但当他偷偷跑去玩的时候,当他受伤了的时候,她的妈妈又会害怕起来,他不明说着阻止,只是哭,他玩的时候他的妈妈会哭,他受伤了之后他的妈妈也会哭。
他的爸爸此刻会说:“慈母多败儿,他不好好学都是你惯的。”
谢叔此刻会说:“太太应当当心些,小孩子很容易受伤的。”
所以小时候的解曲嘉爱他的妈妈,但小时候的解曲嘉又讨厌他的妈妈。
他讨厌他的妈妈,所以他喜欢刚来教他法语的家庭教师。
那是一个比他妈妈更美丽大胆的女人,最主要的是,她会在他学完了之后光明正大的带他玩各种各样的游戏,甚至在他不小心受伤之后也不会惊慌害怕,而是对他说他是Un petit dur(注:一个小硬汉),不哭也不怕。
那个女人当了他半年的家庭教师,他最爱上他的法语课。
直到——
他站在房间外的门缝,看着她和他爸爸在床上翻云覆雨。
当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一只漂亮的蝴蝶,那是他好不容易捉的,为此手肘还擦破了皮,他拿着蝴蝶想要给他最喜欢的老师看一看,可是却看到了白花花的一片肉色。
当时的解曲嘉才上六年级,他才刚刚对此有了最基本的概念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想吐,他想推开门质问,他想尖叫。
可是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的嘴被捂住了,他被拉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解曲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妈妈的味道。
他转头只看到他妈妈对他流着泪摇头。
解曲嘉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他玩,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害怕他受伤。
因为解沉双爱她吗?
解曲嘉想,那天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感受着他的妈妈滴在他身上的泪,感受着他妈妈的颤抖,但,被装在玻璃罐里内的漂亮蝴蝶无论如何挥动翅膀却是都发不出一点震动的。
当天他和奚水瑶一样保持了沉默,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和她相处,但当女人带着他去游乐场的时候,解曲嘉却从旋转木马上故意跌落,那次他受了很重的伤,满脑袋都是血,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缝了好几针。
事情传到了他的爷爷耳朵里。
他的爸爸在当天大发雷霆,直接丝毫不留情面的把女人辞退了。
女人哭了,哭的很狼狈,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把曲嘉都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她跪了下来,歇斯底里了起来,她喊道:“我那么爱你沉双,你知道的,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而解沉双只是留给她一个背影,以及一句:“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这一幕是谢橙在医院告诉刚清醒过来的他的。
解曲嘉对此反应平平,但至此之后他和所有异性只要有亲密接触都会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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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等我下班之后一起去看爷爷。”
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解沉双喝着咖啡平淡道。
解曲嘉应了一声,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昨晚他和谢橙做到一半的时候,他跨坐在谢橙身上的时候,他吐了,他忍着喉咙涌上来的异物感,竭力才歪了身子吐到了沙发旁的地上。
呕吐物的味道并不好闻,溅起来的星点可能溅到了谢橙的鞋和裤腿上。
解曲嘉不确定,虽然吐过之后他的胃舒服了一点,酒也醒了一些。
他实质的感觉到了空气有一瞬间的静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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