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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宾垂下来眸子,只看着茶杯。
“丁宾,怎么说我们也算从初中玩到大的朋友吧,我自认为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解曲嘉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眼眶也红了起来,“为什么你要这么陷害我!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把我的心按在地下踩!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因为解曲嘉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丁宾也被刺激到了,他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是,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你有真心把我当兄弟吗?我车祸住院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就不谈了,从初中开始,我为了和你当朋友,觍着脸在你身边做小伏低了多少你知道吗,相比于朋友我更像是你的小跟班吧!
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才可以被你施舍一句话,我恨啊,我恨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我又恨凭什么我的爸爸非让我讨好你!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做朋友,我都是被我家里逼的!
要是你身上没有解家这个名头,你这个孤僻又冷漠的性子,你以为谁想和你做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举一动都不自觉的透露出一种看不起人的高高在上的命令和恶心!”
茶水被震的溅到了桌子上,解曲嘉呆呆的看向丁宾。
丁宾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我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也不是站在解曲锐那边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狗咬狗!无论谁被咬了我都高兴!”
解曲嘉又感到了心痛,他承认他对除了谢橙以外的周边人都带着冷漠,因为从小到大以他的身份,不需要他过于热情就有数不尽人的上赶着过来,但是,他有看不起他们,有对他们高高在上吗?
解曲嘉并没有主观的去释放过那种姿态。
“话不投机半句多,”解曲嘉看了丁宾许久,看着对方充满着怨恨而愤愤不平的样子,他突然就失了所有辩解的力气,只有些无力的道,“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丁宾。”
“你看!你就是这么冷漠,十多年的朋友轻飘飘一句就可以断了!”丁宾却吼的更大声了。
解曲嘉闻言眸子中又浮现出几丝痛苦的不解,难道在丁宾算计了他那多之后,他还能和他做朋友,还能什么都不怪的当做没有发生过吗?!他又不是脑子被车撞了!
更何况他的所有脑瘫都留给了谢橙。
丁宾又哼笑一声:“你以为谁想和你做朋友,我求之不得!哦对了,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丁宾红着眼冷笑道:“车祸的事情不是解曲锐让我陷害你的,而是谢橙,哦,还有也是他授意让我撞的人。”
解曲嘉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丁宾含着恨意道:“你看,你就没有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够了!”解曲嘉猛然出声,他终于愤怒了起来,转过头去扯住丁宾的领子。
丁宾见他终于生气了反倒笑了起来:“怎么,看来你很看重谢橙?终于不再是轻飘飘的样子了?”
“丁宾,”解曲嘉道,“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这种事都敢帮着谢橙做,如果最后陶家真的咬着不放,你以为最后被推出去的人是谁,是我还是谢橙?不,都不是,只能是你!”
丁宾也吼道:“嘉哥,你真自信谢橙不会推出你去吗?没了你挡路,他不是走的更顺吗?!”
解曲嘉也胸膛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一个钟在一下下的敲击着他,震得他头疼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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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橙,
谢橙。
“谢橙!”解曲嘉猛地喊出声来。
周围的工作交谈声瞬间寂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或隐蔽或直白的落到了解曲嘉身上,四周明明有那么多员工,但是此时此刻却犹如墓地一般安静。
时间似乎被按了静止,只停留在解曲嘉怒吼出声的这一幕,然后周围景色迅速褪成黑白色。
而被解曲嘉叫住的对象则是身影顿了一下,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过头去,一个正面,一个背影,两人之间隔着长长的鸿沟。
黑白的景象瞬间破碎,解曲嘉快走两步死死地抓上谢橙的胳膊:“又一次的和我擦肩而过,当看不见我吗?谢橙!”
谢橙不语,只垂眸看向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带着抖动。
解曲嘉的眼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掌控公司大局的董事长,不像是说句话就可以让c市翻云覆雨的解家家主,只像是一个刚从精神病院中跑出来的疯子。
“你,跟我来办公室,这是命令。”
第44章 巴掌是橙子味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解曲嘉抬手就要甩给谢橙一个巴掌。
谢橙微垂下头一动不动,只静静的等着手心的落下。
但是手掌带来的微风最终也没有落到谢橙的脸上,他只闻见了橙子的香气。
解曲嘉的手在距离谢橙的脸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就开始疯狂的抖动起来,然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又颓然的垂了下去。
可是巴掌停了下来,但解曲嘉的满腔怒火却无处发作。
他的眼睛很红,胸脯也起伏的剧烈,最后解曲嘉环顾四周只狠狠地踹了一脚办公桌。
吱——的一声,实木的办公桌竟硬生生的被踹的偏移了位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
“你好能耐啊谢橙!”解曲嘉吼道,“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呢,又是误导我屡次做出失误决策,又是利用丁宾栽赃陷害,你直接告诉大伯是我让他家儿子断子绝孙的,那不比这些来的快吗,别说失了人心,我被大伯整死都有可能!更何况你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我身上最后总会被推翻,何不来一个扎扎实实的更有效!”
谢橙只垂着头一句话不说。
“说话啊,”解曲嘉的声音早已带上了些声嘶力竭的沙哑,“你做了那么多狠心的事为的不就是抬起头来吗,你现在又在我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少爷打我吧。”
解曲嘉皱起眉:“什么?”
“少爷无论是打我还是骂我都是我应得的。”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谢橙微微抬起了些头,看向解曲嘉,眼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孤注一掷:“可是,我都到最后一步了,我已经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我真的没有办法选择放弃,少爷。”
“那你就放弃我了?哦不对,只有两个同样珍贵的东西犹豫时才能用放弃一词,我不配,我从来没有被你选择过,而你争权夺利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摆脱我!谢橙,你当真就那么恨我吗?我的心真就在你那里比最肮脏的垃圾都不如吗?!”
“不是……”谢橙下意识的否认,他不想听到解曲嘉这样说,可是否认之后的话他却又说不出来。
“不是什么?”解曲嘉眼睛里冒着火,目光灼灼的看向谢橙逼问道。
谢橙感到自己的心被这个眼神烫的颤了一下。
他恨解曲嘉吗,应当是恨的,他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解曲嘉的附庸,他没有完整的人权,只是被告知要听少爷的话,被勒令一切以少爷为先,被嘲讽不过是解曲嘉的一条狗罢了。
他不平衡,他不甘心,所以他要争权,所以他恨,连带着解曲嘉都恨。
可是他对解曲嘉真的只有恨意吗,在解曲嘉捧着一颗炙热的心送到他的面前时,他真的丝毫没有被这鲜活的热量所感染吗?
他被浸泡在解曲嘉的爱意,维护,依赖之中,不是短暂的,是从他出生到现在,长达二十多年的真心,他真的没有在此之间爱上解曲嘉吗?
若是谢橙真的完全恨解曲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那他为什么又会在利用解曲嘉时选择尽量降低伤害他的方式?
利用解曲锐的事把解曲嘉拉下马固然更简单,可是那不在谢橙的掌控之中,他怕真正有什么不可逆的后果他不能控制,所以他更费心思的选择了从车祸入手,这样就算最后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解曲嘉也可以全身而退。
谢橙看似狠绝,实际却畏手畏脚。
爱上的开头不知道时间,等他真正的意识到时他们却已然面临着结束,所以,无论是恨还是爱,现在似乎都没有说的意义和资格了,事实上从他一意孤行的选择权利而非解曲嘉之时,他们之间必定会形成对立,面临仇恨。
所以他也不配说爱解曲嘉,因为利用就是利用,伤害也是结结实实的。
谢橙因着葬礼上那一巴掌故意疏远解曲嘉不是因为他真的记恨在心,而是谢橙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解曲嘉的爱渐渐减弱,甚至开始对他失望开始恨他吧,这样解曲嘉就可以没有负担的把一切的背叛和算计都推到他的身上,这样,在他们分开的时候,解曲嘉或许就会轻松容易一些。
谢橙想,他需要解曲嘉爱他,是因为他要利用解曲嘉的爱一步步向上爬,他又不想让解曲嘉那么爱他,是因为爱上他最终会变得痛苦,而他不想让解曲嘉伤心。
谢橙冷静而理智的算计着一切,他把情感抛出,计算出对双方利益最大的方案。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解曲嘉现在确实开始恨他了。
他听见解曲嘉的声音中带上了决绝——
“谢橙,我不想再听你模棱两可的狗屁话了!在这些利用之中你对我的留情无论是另一层面的算计还是你真的……老子都不想知道了!以后也都不会再在意了!”解曲嘉吼的感觉大脑都缺氧了,整个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抢走了他的所有的呼吸,“我劝你趁早把我搞下台,要不然等我抓住机会直接搞死你!看我们谁斗的过谁!”
在谢橙说了“不是”之后就长久的沉默之下,解曲嘉彻底的感到了心凉,他放了狠话,和谢橙彻底决裂了,把谢橙从自己的办公室赶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解曲嘉的气势就再也不复存在,整个人都颓然的倒在地上。
他想,他一开始从陈盈口中得知谢橙的事情时,他虽然生出了怨恨,但他依旧想的是,他终于有借口可以找谢橙好好说一说了,如果谢橙再借机给他说句软话,假话,无论什么,他都信以为真,然后就此歇过两人之间的矛盾,连带着他的过错,他们重归于好。
可是……谢橙没有给他机会,谢橙连理都不理他,直到现在……他不再想知道谢橙究竟是怎样想的了,他只知道,他不想要再爱谢橙了。
解曲嘉这样想着,他不要再爱谢橙了。
他再次告诉自己。
他决绝的说着不爱了,威风的说着要和谢橙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但是——在解曲嘉调理好心情之后却又找上了解沉樊。
他对解沉樊道:“小叔,我想把我手中的股权给别人。”
解沉樊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如果你是因为前几天会上的事……”
“不是,”解曲嘉打断他,颓然的摇摇头,“是我不想要了,我真的受不住了,小叔。”
解沉樊沉默了下来,那双深沉的眼眸看向解曲嘉。
解曲嘉觉得解沉樊可能看穿了自己的痛苦,他深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小叔,把股权交给谁合适?我绝对不可能给大伯和解曲锐。”
良久,解沉樊没有再劝道,只是顺着他道:“你二伯和解曲成也不可以,我和他们有着些……恩怨,还没有解决。”
解曲嘉:“……”
解沉樊:“……似乎,只有解曲钰了。”
解曲嘉:“……”
他突然发现也挺有意思的,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又拼命往对方怀里塞。
在这里,似乎谁都不能如意。
谈话一时有些陷入了僵局,解曲嘉又想,或许他该怎么给谢橙呢?
这个想法让解曲嘉把头磕在了办公桌上。
“若你是因为觉得累所以不想管了,那找一个职业经理人也可以。”
解曲嘉却很坚决的继续摇头:“我是不想要了,小叔,一点都不要了,一点关系都不想沾上了。”
解沉樊再次沉默,最后两人也没有敲定出结果,解沉樊最终只说让他不要着急,先把解曲钰叫过来商量一下吧。
于是他们又把解曲钰叫了过来,不出所料,解曲钰听后立马表现出坚定而拒绝的态度,解沉樊则开始给他剖析利弊,解曲嘉恹恹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就在场面又陷入胶着的时候,解曲嘉的电话响了。
谢叔给他打来的。
解曲嘉皱了下眉,谢叔一般非必要不给他打电话的,于是他抬手制止了解沉樊和解曲钰的争论:“抱歉,我接个电话。”
解曲嘉走到里面的休息室,心里莫名就开始有些发慌。
“小少爷,”谢叔说,“喷火龙一直叫个不停,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我就想着给您通个电话,您要不要回来看一看?”
莫名的,解曲嘉的心更慌了,他急忙说了一声马上到,然后冲出休息室也没和解沉樊和解曲钰打声招呼就飞奔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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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火龙呢?!”
解曲嘉被人带着往狗房子里跑,远远的就听见了喷火龙的叫声,这叫声并不激烈,反而很微弱,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的。
“喷火龙……”
喷火龙呜呜了两声,在看见解曲嘉之后才停止了哼叫,然后站了起来,向解曲嘉走去。
喷火龙第一次见解曲嘉没有用飞奔的姿态,这次是解曲嘉向喷火龙飞奔而去。
解曲嘉有些颤抖的把喷火龙抱在怀里,喷火龙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气息,于是它亲昵的蹭了蹭解曲嘉的脸,尾巴摇的很用力,然后又去贴他的小主人的脸。
喷火龙尝到了咸味,感到了小主人的悲伤。
但是喷火龙又实在觉得很温暖,很满足,于是它尾巴摇的更欢快了,他想对小主人说,不要伤心,我很快乐,可是别说哼叫,它甚至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渐渐的,它感觉自己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喷火龙很满足的在解曲嘉的怀里闭上了眼。
解曲嘉呆呆的抱着喷火龙,直到感受着怀里气息的逐渐消逝,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可怕,一件令人惊慌的事情,于是他终于忍不住的把脸埋在喷火龙的脖子处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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