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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很庆幸,当年被留下的是你,难道你竟然希望当年被放弃的是你吗?”
彦信低头,若有所思,冷残垂头在他耳边交待,声音极为郑重,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知道了这个秘密。”
彦信这天最后一个时辰的练功,什么都没有做,只站在那儿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残没有像往常一样逼迫他必须练习,只一直看着他,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半夜,所有人都入睡了,彦信头一次半夜偷跑出去,冲动的不顾一切。
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躲过了一队又一队的侍卫,来到了冷宫。
冷残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没有现身,也没有阻止。
彦信凭着一腔热血,准确找到了彦白所在的宫殿,这是他今天白天从冷残那儿问出来的。
原本宁静的夜里,小小冷宫的一角却有点热闹。
彦信躲在一棵杏树后面,只见彦白和几个小太监,正在院子角落一堆篝火上烤着烧鹅。
有淡淡的油脂香味在空中蔓延,撑起了这繁华和热闹。
九尾狐报告,
“妈呀!皇太子这大半夜怎么来了?”
彦白微微皱了下眉,立刻撕下一条鹅腿给哥舒志,对身边的他说:
“回房去吃,之后就马上睡觉,今天不要出来了。”
哥舒志这些天每天跟在彦白身边,突然被交代提前回去睡觉,有点不甘心,想陪在彦白身边。
见他还想废话,彦白眼睛一瞪,
“不听话,是不是?”
哥舒志最怕彦白说这句,因为后面跟的往往都是:“不听话,换个地方。”
哥舒志怎么可能换地方?他这辈子都要跟在彦白身边!
于是他拿着腿乖乖地走了。
旁边的小太监知道十九殿下一向对这个六七岁的哥舒志特别照顾,也没人提意见,大家都盯着滋滋冒油烧鹅,
“十九殿下,你真的没忽悠我们,到底从御膳房搞来了烧鹅!”
“上次还不是我记错了日子,欠你们的鹅怎么可能不给?我十九殿下是说到做不到的人吗?”
小智子嘴角微抽,
“十九殿下,你每月总有那么几次说话言而无信。”
第440章 不详的双生子08
彦白拿起旁边的小木棍在小智子头上敲了一下,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小智子笑,小广子也跟着笑,他们闻着香味都有点等不及,
“这烧鹅看着好肥,已经这么香了,应该可以了吧?本来就是熟的。”
彦白深深嗅了一下,
“好了,开吃吧!”
彦白低头从旁边的酒壶里倒酒,小广子立刻撕了个鹅腿递给彦白,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十九殿下,这鹅腿孝敬您,下次有好吃的可别忘了咱兄弟!”
彦白不客气的接过了,狠狠咬了一口,满满一口浓郁的香味,油脂沾满了他的嘴角,
“不错!不错!味道真不错……”
两个小太监也赶紧往嘴里塞鹅肉,嘴里含含糊糊全都是赞美。
彦信……
他今天晚上也用了一块鹅肉,却觉得食之无味,但此刻传来的香气怎么这么浓郁呢?
彦信看着彦白,仔细打量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泛着淡淡的粉,非常明显。
可是奇异的,这刀疤似乎并没有让他的容颜受损,反而显得他更加特别…特别的不凡。
彦白身上衣服的布料尚可,只是下摆塞在腰带上,袖子高高挽起,显得实在太过肆意和随意,不太端庄。
彦白长得是极好看的,如果单拎出来,眼睛、鼻子……无一处不与他极为相似,可是组合在一起,却又与自己完全不像。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刀疤的缘故,还是他身上太过自由洒脱的气质,总之,这两个极像的人却又极不像。
彦信有种恍惚之感,他与彦白一胞共生,在母后肚子里一起成长了十个月,他们原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彦白仿佛是他的影子,是他不敢奢望的影子。
仿佛一个灵魂生生裂成了两半,又各自成长成了不同的模样。
彦白和他所有的姐妹和皇族的人都不一样,他仿佛就是那只没有牵绳的苍鹰。
九尾狐神情焦急,
“这太子抽什么风?原剧情他可是十年之后才来的冷宫,站在那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彦信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彦白没在意,哥舒志现在还小,人还没长开,彦信总不会现在就动了心思。
至于他好奇,想看,但看够了总会走的。
“你很闲?之前不是天天跟我念叨,你们的冬天到了,你想冬眠了吗?我看你还精神得很!”
九尾狐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双眼泛起了泪花,
“魔尊大人,我这不是为了您的任务强忍着困意在坚持吗?其实我早顶不住了,可困死狐了!”
彦白看他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大发善心,
“反派现在才这么丁点大,离关键剧情还远着,再说我做任务要是真指望你,也早完了,赶紧去睡觉吧,我们没事。”
九尾狐这个种族,每一千年有一次属于他们的冬季。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困倦无比,非要睡一个长长的懒懒的觉,才能恢复足够的精力,迎接下一次发情繁衍的季节。
而现在,就到了他该半冬眠的时候。
于是,九尾狐不再和魔尊大人客气,在彦白识海最深处,找了个温暖的地方蓄了个小窝,沉沉睡去,睡之前交代,
“要是有大事就叫我,多叫几次我总会醒的。”
彦白看着他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还挺可爱,忍不住一脸姨母笑。
心里却想着,得多大的事儿非得吵醒这只小狐狸?
应该用不着!
结果后来打脸了,他真的需要这只小狐狸……
彦白吃饱了,一壶酒也被三个人喝光了,他有些飘飘然,醉醺醺,站起身对两个小太监说:
“别忘了收拾干净,要是明天我看见地上有骨头,就打断你们两条腿!”
彦白说完转身走了,面对他的威胁,两个小太监却丝毫没有害怕,但也嘻嘻哈哈的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人走的一个不剩,彦信站得腿脚僵硬,却始终没有离开。
冷残出现在他身后,彦信依然看着殿门那边彦白消失的方向,轻轻问冷残,
“你觉得我们俩到底谁的命更好?”
冷残声音沉稳,
“自然是您,将来天下都是您的,所有人都会臣服在您脚下。”
彦信勾唇,说的话自己都不信,
“是!我的命更好,他只能和不入流的小太监们鬼混,将来又会有什么作为?”
彦信回去了,结果天亮前就发了烧,一直说胡话。
冷残第一个发现他生病的,天还没亮,伺候的宫人还没有起床,冷残从房梁轻巧地跳下,落在地上。
彦信听不太真切的呓语传来,冷残打开幔帐上前查看,
“我的命更好,我的命更好,我不想放纸鸢,我一点都不羡慕……”
冷残微微皱起了眉头,探过手去抚摸他的额头,烫人的很。
他立刻叫醒门外值夜的太监去叫太医。
彦信生下来就身体康健,后来又小小年纪开始习武,体质一直很好,很少生病。
他这么一生病,整个东宫一下喧嚣起来,所有的宫人都起床忙活儿,有点鸡犬不宁的意思。
此时天还没亮,他这么一折腾,一下子惊动了皇上。
皇上已经起床准备早朝,立刻先来到他这里。
冷残守在彦信床边,彦信的呓语不停,他的眉头越发皱紧。
这时外面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彦信口中还在说着,
“明明都是儿子,太不公平了……”
冷残不再犹豫,在彦信身上点了几下,彦信睡得更沉了些,呓语也停止了。
冷残微微松了口气,跪下迎接皇上。
皇上脚步匆匆而来,没空理会跪了一地的人,直接来到彦信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声音冷沉的问,
“冷残,不是一直让你保护好太子,太子因何生病?”
冷残上前几步,
“太子最近特别用功,晚上看书多了一些,可能是太过疲劳所致。”
皇帝眉目有些舒展,
“到底是长大了,也懂事了,可是身体康健也很重要,那就好好休息几日吧,你去与那几位师傅说一声,太子要修养三日。”
“是。”
第441章 不详的双生子09
太医很快过来,诊脉之后,向询问的皇上说:
“太子并无大碍,应是晚上有些受凉,也有些疲劳,休息几日就无妨了。”
“嗯,三日后可以恢复吧?”
太医犹豫了一下,
“太子体质一向甚好,三日应可恢复。”
皇帝满意的点头,
“这三日你好好复诊,每日去向我汇报太子的状况。”
皇上又叮嘱了伺候的宫人几句,起身去上朝了。
与此同时,彦白在这个晚上也突然发起烧来,烧的他头晕脑胀,头痛欲裂。
彦白捂着脑袋呻吟,住在旁边小榻上的哥舒志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自从他被送进了宫里,睡眠就特别浅,但凡有点声音就会醒。
哥舒志上前,有些紧张的轻轻摇醒了彦白,
“十九殿下,十九殿下,你怎么了?”
彦白昏昏沉沉的醒了,
“头有些疼。”
哥舒志开始焦急起来,
“那去叫太医吧!”
彦白醒了,人就好了一些,他坐起来揉着有些疼的额头,
“不用,这会儿好了些,早上就没事儿了,你去睡吧。”
哥舒志哪能放心去睡,
“头疼吗?我帮你揉!”
哥舒志跳上床,用小手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彦白这会儿确实不舒服,哥舒志手虽然小,但力度适中,按上去居然真的有所缓解,彦白也就没和他客气,闭上眼睛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后来舒服了些,他歪着头沉沉睡去,哥舒志小心把他放倒在床上,一直在旁边照顾。
见彦白后半夜睡得安稳,哥舒志才放了心,第二天早上,彦白就恢复正常了。
不过彦信在床上躺了三日,发呆了三日,不怎么说话,就连皇后来看他,彦信也没什么兴致说话。
三天后,皇上来看他,彦信立刻下地跪迎,皇上看了一下他的气色问,
“脸色还不错,起来坐吧!
听说你今天突然想吃杏子?还让人摘了几个酸杏子回来,你若是喜欢,敦煌的李广杏快熟了,今年让他们多送来些。”
彦信微微一顿,
“不过这几天没胃口,就想吃些酸的开开胃,倒也不必麻烦敦煌那边,路途遥远劳民伤财。”
“你知道体谅民间疾苦,甚好!身体可恢复了?”
“已恢复了,多谢父皇关怀。”
“嗯,之后可要注意身体,别让你母后再担心。”
皇上离开,彦信站直了身体,扫视着殿里的几个人,
“是谁告诉父皇我吃了杏?”
几个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彦信左边嘴角微微翘起,
“我是要奖赏他,处处想着替我在父皇面前说话,显然极为忠心又机灵,是个人才。”
一位大宫女立刻站了出来,
“是奴婢去告诉皇上的,皇上关心太子的身体健康,事无巨细的都想知道。”
彦信打量着她,
“甚好。”
说完他转身去书案那写字了,课业晚交了三天,他得补。
大宫女一怔,说好的奖赏呢?
“我要静心写字,你们都出去吧。”
房间安静下来,彦信轻轻开口,
“冷残!”
冷残立刻闪身出现,彦信道:
“帮我筛选身边的人,我不想做任何事父皇都一清二楚。”
冷残脸上有欣慰的神色,这件事他办的心甘情愿。
之后的日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彦信看上去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他常常去彦白出现的地方,偷偷看他,也偷偷看哥舒志。
或者隔着墙,倾听里面的声音。
彦信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彦白各种笑着、闹着叫“哥舒志”这个名字。
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彦白有了好吃的东西要给哥舒志,去玩好玩的东西也要带着哥舒志。
彦信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彦白在这个世上有一个最亲近的人,那应该是他!
他们才是骨肉相连的亲人,别人凭什么得到彦白的如此呵护?
听得久了,彦信仿佛已经融入彦白的生活,有种两个人无比熟悉的错觉。
这天,彦白带着哥舒志在湖边的草地上抓蟋蟀。
他总觉得哥舒志太规矩沉闷了一些,缺少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童真和活泼。
所以经常带着他,做一些无法无天的调皮事儿。
每当这个时候,就好像彦白六岁,而哥舒志十五岁。
哥舒志仿佛从入宫那一天开始,就拒绝再做一个孩子,彦白常常感叹,
“哥舒志,你真是带不动啊!”
哥舒志不懂,规规矩矩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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