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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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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54章 竹少君
  俞长宣拿帕子捂着唇,良久才缓过来劲儿。期间戚止胤的手一直摸在他背上,毫无要挪开的意思。
  忽地,宗门方向传来几声马嘶,俞长宣便看向那褚敬二人,说:“去瞧瞧吧,该拦的拦,该杀的杀。”
  那二人见他和戚止胤之间气氛颇不寻常,猜想戚止胤又闹了事,不敢犹疑,抬腿便走。
  一霎间,这亭子里便静得十分骇心。
  俞长宣略略侧过身子,摘了戚止胤的手,说:“阿胤,落座吧。”见戚止胤要摸那酒盏,便抬手制住他,长指将他的指给挑开。
  戚止胤似是觉得奇怪,收回手来,睁着一双挑长的眼瞧他。
  那双眼真漂亮,越琢磨越像猫儿,越看他越恼。
  “赏为师个面子,用碗吃吧。”俞长宣说着拎着酒坛子往粗陶碗中倾了满满一杯。
  抬眼见戚止胤的眸光不在酒上,而在他面上,唇肉便上下一碰,吹出一声极轻的“骗子”。
  戚止胤一怔,也就明白了。他却没半点羞耻意思,只笑起来,就着俞长宣的手,咕咚三口吃尽了酒。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去颈子上,晶莹一道痕。
  戚止胤劈手夺来空碗,磕在桌面,声响有些脆。他拿手撑桌,欺近时矮下了身子:“师尊喜欢骗子吗?”
  “为师喜欢揉人,也喜欢抱人……”俞长宣眼中含着刀子,将戚止胤的脸寸寸贴过,留下令人心惊的凉意,“唯独不喜欢骗子。”
  戚止胤哑笑一声,说:“我看昨夜师尊好似挺喜欢。”
  俞长宣又给他倾了一碗梨花酿,道:“因为那是从前的你。——阿胤,为师要你做自己。”
  那碗还执在戚止胤手中,“啪”一声,陶片炸开,酒与血皆肆流:“我做了我自己,你便要躲,要跑!”
  俞长宣平静地捏住他的腕子,给他吹去碎屑,又抽了帕子给他拭血:“你若谨记规矩,为师必不会躲你。”
  戚止胤指尖颤了颤,很快便给他稳住,他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他勾过俞长宣的一捋发,放在唇边亲了亲,说,“我敬师如父,日后定当效仿黄香,亲力亲为,为师尊扇枕温衾,尽好孝道。”
  这一语以滚滚而来的马蹄声收束,俞长宣慢慢扫望向远方,就见一匹马将一个身披紫豹裘的公子驮了来。
  那公子生脸孔,圆润下巴,一身金玉窝烘出来的好皮肉,细腻堪比女儿家。约莫弱冠年纪,却是老成模样,一双眼已很浊。
  “这位是?”俞长宣看向褚溶月。
  褚溶月便答:“回师尊,这位是岭盛州松家二公子松霜。”
  俞长宣眯了眯眼,不觉间眼底已冒出丝戒备。
  岭盛州松家,祖上因战功封侯岭盛东南,一大家子享受了一阵子的富贵荣华。然而因子孙不争,松家家业极快凋零。不料三十年前,松家突凭茶叶生意,成了富甲一方的商贾。
  暂不论那松家人如何起家,岭盛就松家有世袭爵位。先前在缉邪堂时,偶遇的那慌里慌张拿了金子来求挂令的小厮,口中念的侯府九成九是松家。
  缉邪堂杀邪也杀人,这二公子今个儿亲自前来,究竟是为了人还是鬼?
  不待他问,那松霜径自翻身下马,他将两拳一抱,说:“晚辈自缉邪堂听闻有四位仙师自号‘司殷宗遗孤’,揭令无数。凡揭下的令,无不能办成……今日晚辈唐突前来,为的是请求四位相助。事若办成,金银财宝,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混账!”敬黎跨出一步,“你当我们是穷鬼么?”
  戚止胤冷冷将他唤住:“这活接与不接,看的是活,不是报酬。”
  松霜把头一低,道:“家兄乃五州探花松凝,他本官运亨通,一路顺风顺水,高居庙堂。自打昨年称病请辞,归乡后便似变了个人儿似的……”
  “何般变?”戚止胤追问。
  松霜仿佛难以启齿,捏紧了缰绳:“从前他稳重通明,今儿却……却暴虐无常。”
  “杀人了?”俞长宣含着笑。
  “……不错。”
  俞长宣眼尾翘起,轻笑:“岭盛州近来多杀人重案,甚而惊动了六扇门与龙刹司,却俱都查不明白。俞某原以为是寒天逼反了流民,坊间更满是夜叉害人的风闻。今个儿一看,原来是出自令兄之手……死的人不说千人,也有八百了吧?”
  “报官。”戚止胤言简意赅,“你长兄算是金刀犯。”
  “仙师!”那松霜陡然拔高了声音,“家兄为人正直,为官时数次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指责天子,更屡次救灾,家财都差些给他散尽……如今他定是叫鬼怪迷惑了心智!可……可请了巫医瞧过,均说他身上没有附着恶鬼……他们说他是叫恶鬼吃了半边魂,要找恶鬼要回来!”
  “胡扯!”敬黎说,“半魂者连自理都不能,甭提像你大哥那般提刀乱杀人!告诉你,他这般,生前若逃过了惩治,死后判官也是要将他打入畜生道的!”
  “我……我……”松霜期期艾艾,几声罢,叫那寒风抽了一鞭子,竟跌倒在地。
  褚溶月颦着眉搀他起来,发觉那人已然晕厥,不禁着急道:“师尊,这可如何是好?”
  俞长宣仅仅往松霜脉搏上一摸,说:“不碍事,不过是因近来心神劳损,体力不支,你寻个地儿叫他休息休息便成。”
  “啧!”敬黎烦躁地揉了把脑袋,“我先把话撂这儿了啊,决计不能让他歇我那儿!小爷我累了一天了,今儿还早起,夜里不好好睡,便是下一个他!”
  “那去我……”
  褚溶月话音未落,戚止胤先答了:“去我那儿吧。”
  “这……”褚溶月陪着笑,“大师兄,我略精医术,也方便照顾他……你不喜人近身,若夜里惊扰了你……”
  “无碍。”戚止胤道,“我有别的去处。”
  经他这样说,褚溶月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是俞长宣喉口一紧。褚溶月只还似有不忍,问他:“师尊,这松家令咱们当真不揭?若那位松大人当真是蒙冤……”
  “不。”俞长宣道。
  不论松长公子是否被邪祟占身,又是否缺了魂,今朝他肉身不腐,却性子大变,杀人如麻,又在巫医面前不露马脚,绝非寻常。
  出于道义,他理当出手。可只怕这案子牵扯颇深,不容小觑,若是一个不慎惹得戚止胤赔上性命,他便要功亏一篑。
  更何况,褚溶月的死劫亦在今岁,恐这一去,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可就糟了。
  俞长宣虽是笑着把头摇了一摇,却显然是不容置喙的意思,说:“扶松二公子马背歇着,先用饭吧。”
  众人只得应下。遭那松霜一搅和,这一桌好菜吃得人味同嚼蜡,敬黎与褚溶月先后告辞,戚止胤陪了他一会儿便去牵马,说:“别待太晚,夜深,好生冷呢。”
  他那“冷”字咬得轻飘,却是意有所指,一忽儿便唤醒了他对于昨夜怀抱一温烫身子的回忆。
  俞长宣并不多想,自认那四年的疏淡关系已足够改变二人关系走向,只当那些无解的举止,是戚止胤在尽孝敬师。
  俞长宣独自收拾好残羹冷炙,便往宅子走,途中涉过一片竹林。
  竹叶弯斜,遮蔽了月光。俞长宣也无多惊怪,云淡风轻地步入其间,温驯地叫黑暗给吞吃。
  摸着黑走,好容易见着前头竹叶稀疏,月光无碍洒下,还不待他步近,数片血叶乍然冲他飞刺而来。
  他游刃有余地挥袖扫开,便见那月下立着一人。——那男人身材魁梧,织金褐底大氅曳在雪中。天生一对三白眼,眸光犀利,偏生时常笑着,收敛了气势,显得沉稳而不过分锐利。
  若非他知晓那人身份,就要拿他当了误入此山的青天老爷!
  平日里还讲究个笑脸迎人,这会儿俞长宣却毫不客气:“你来这儿干什么?”
  “来祝吾爱生辰快乐。”那男人笑说。
  “免了。”俞长宣油盐不进,顿步不理。
  “小宣,站那么远干什么?阔别多年,快过来叫大师兄好生瞧瞧!”男人嗓音宽厚慈和,冲他伸手,见他不动,又道,“怎么,当真是连大师兄也认不得了?”
  大师兄?
  俞长宣几乎在心底嗤笑,当年师门作星飞云散,他这大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更别提,人道是【无情有义兰少君,有情无义竹少君】,他俞长宣是肯为大义灭亲的疯子,那人便是甘为情一字赴汤蹈火,胸无半分仁义道义的疯子。
  俞长宣眉眼不动,冷然模样:“我当然认得你,你是斐南鬼王段刻青。鬼界才是你家,若你胆敢造次,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段刻青就无奈似的泄了口气,冲俞长宣行去。然他方移动身子,身边翠竹便如斑竹般晕开圈圈褐血。
  段刻青凑近了:“小宣,你当真不揭松家那令?”
  “不揭。”俞长宣退开一步,说,“鬼气伤身,你别挨我太近。”
  段刻青就笑着逼近:“小宣,你难道不想看看,你那高风亮节的好二哥,近来究竟在干什么好事?
  俞长宣眯缝着眼,又退:“这案子干他什么事?”
  “你……”段刻青见他愈退愈远,面上显出了哀色,“小宣,你躲什么?师兄我何曾伤过你?”
  俞长宣并不理会,沉静道:“我问你,这案子和他辛衡有何干系?”
  段刻青叹了好长一声,才答:“你也知那岭盛州松家吧?他家当了好些年的破落户,却在那长公子松凝降生后成了富可敌国的高门。”
  俞长宣只道:“那松凝是个福星命。”
  “错了。”段刻青的笑眼舒开,就露出了瞳下眼白,显得阴恻狠辣,“那松凝天生偿罪命,天令他在贫穷和苦难中耗尽此生!”
  俞长宣终于流露错愕:“他的天命……改了?”
  “是!你可知为何?!”段刻青仰天大笑,“因你那好二哥,那正直端方的九命仙,他熄了自己的一盏天灯,保那松凝生生世世富贵命!”
  “小宣啊,阿衡那天灯竟可篡改天命呐!”
  “你难道不想要?”
  那几句话仿若雪风,直扇得俞长宣失魂落魄。
  俞长宣忘了自个儿何时回屋沐浴,又何时上的榻,就连戚止胤自身后拥住他,他依旧没能缓过神来。
  直至察觉颈后遽然覆上柔软的什么,他僵直的身子才些微颤了颤。
  好烫。
  不是指腹的触感,远比那要温暖得多……
  好似唇肉。
  好似亲吻。
  俞长宣蹙眉回过头,戚止胤却一派无辜神情,眉蹙作八字,他问:“今朝就连颈子也不容弟子摸了吗?”
  凤眼一眨不眨,戚止胤又说:“天底下哪有您这样小气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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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理不直,但气壮版
  [墨镜]大师兄堂堂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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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冤书童
  颈上余留的触感仍旧鲜明,俞长宣不禁脱口而出:“你用的哪里摸?”
  戚止胤些微挑了眉,仿佛惊讶,他反问:“还能用哪里摸?”
  俞长宣一时语塞,这话茬就给戚止胤轻飘飘揭了过去:“您打算在这山上停留几日?”
  俞长宣摸着后颈,道:“岁末天寒,就这般待至年关也是极好的。”
  猿臂紧紧锁在俞长宣腰后,戚止胤将他锢住了,施力往自个儿那搂去,皮笑肉不笑:“这里头,不包含您吧?”
  俞长宣唯有枯笑一声。
  自打四年前他强求团圆,致使这山上人死的死伤的伤后,逢年过节,他便总趁仨徒弟不备之时,寻个犄角旮旯把自己藏住。只待那些个好日子走远,才又没事人儿似的回来。
  褚溶月和敬黎敬爱他,又忌惮他,从不多干涉他行事。
  而那些年里,戚止胤疏远他,见他回来也不过轻轻一点头,似乎也不大在意。
  他就把那当了真,无牵无挂地走,再回来。
  不曾想此刻看戚止胤眉心紧皱,双臂收紧得厉害,才知自个儿那般举动竟是真真切切伤着了他。
  可他又不得不这般做。
  他已无力再争天命了。
  长睫鸦羽似的,在俞长宣面上投落两团泛冷的灰,藏住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
  “您就非走不可?”戚止胤说着把脑袋埋去他颈窝。
  “为师命犯孤星,早不敢贪慕团圆。”俞长宣道,“司殷宗的下场,你不是也瞧过了吗?”
  “那事情怎就能赖在您身上?”
  俞长宣轻笑,眼波流转间却是寒芒窦生,他一字一顿,像是不容置否:“阿胤,你若不满意那答案,你便信为师孤身一人乐得清静。”
  戚止胤从前最怕他眼里这丝冷,这会儿却直直睨视着他,说:“骗子。”
  “那看来你是近墨者黑了。”俞长宣抬指弹他前额,震得他短暂敛住了那压迫人的黑瞳子。俞长宣犹豫了会儿才又道:“为师若说,想要揭了那松家令,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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