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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时间:2026-02-21 18:56:24  作者:洬忱
  俞长宣听罢转身就走,须臾,身后便传来血肉豁开的响声,朝岚归来时剑身已不见银光。
  循着敬黎留下的痕迹,俞长宣同戚止胤御剑飞至长老堂。彼时,堂外横满尸婴与染恙者的尸。
  堂内,血流成河,肉堆着肉,骨挨着骨,掌门座上歪着风中秉烛般的褚天纵。
  褚天纵腹部生了张血嘴,嘴里捅入了他的宝刀。腹嘴合不拢,却没流出口涎,唯有血同其命一般,在极快地流逝。
  台阶之下,褚溶月和敬黎皆俯拜在地。
  褚天纵双目空洞,见俞长宣到来,眼里才勉强聚了一丝光。他冲俞长宣招了招手,说:“代清,你上来。”
  俞长宣木着脸登阶,嗓子眼好若塞满了石子,叫他张口难言。
  他行近了,蹲身去抚那把插在褚天纵腹中的刀,可刀已穿腹,强硬拔出除了加速褚天纵的死亡,再无他用。
  他紧锁眉关,褚天纵反倒冲他笑,气若游丝:“老子这回当真要死了啊?”
  “嗯。”
  又换了俞长宣问他:“你欢喜么?”
  褚天纵方要点头,犹豫一阵,把头摇了摇:“老子知你打小便想过个团圆年,奈何从前每逢年关必有麻烦,将一家子人拆得稀碎。——没能陪你跨年关,我遗憾。”
  俞长宣道:“是我那孤煞命连累了你,若我走,你定能过上个团圆年。”
  褚天纵摇头:“没有你的年,算个屁的团圆年?”
  褚天纵又勾了勾嘴角,扯他的袍角:“血流得好慢,你给老子个痛快!”
  俞长宣咬紧齿关,手一挥,朝岚出鞘。
  噗——
  那柄剑刺穿了褚天纵的心口,他的双眼在心脏被捅穿时骤然回亮,又一刹黯淡下来。
  片刻,褚天纵呼吸急促起来,他强逼自个儿含进一大口气,
  俞长宣去摸他的手,好凉。
  就拿那冰凉而粗糙的手,褚天纵蹭过他的眼,张了张嘴。
  在那一息间,俞长宣想了许多,他想——
  褚天纵是要同他交代褚溶月的后事?
  是藏宝阁还有东西要保护好?
  还是这司殷宗里有别的什么叫他放不下?
  都不是,褚天纵用那最后一点气力,将怀中一粒白取出,塞进他手里,挤出一点笑,说:
  “代清,生辰快乐。”
  俞长宣摊开手掌,是一枚白玉耳坠。
  那粗重的喘息猝然止住,俞长宣就明白了——褚天纵死了。
  七杀命其一,杀挚友。
  褚天纵本就是违天逆理的存在,凡人躯体,元婴半生半死,却赖在世间七万余年。如今一死便将彻底湮灭,轮回道不容他再走!
  俞长宣半蹲着身子,久久回不了神,直待敬黎的哭声将他震醒。
  褚溶月安静地走到他身边,愣愣地问:“师尊,为何司殷宗行善积德,尊道崇天,仍落得如此惨痛下场?师尊啊,这人世间当真有神佛么?!”
  一惑之间,百念俱灰。
  褚溶月双眼倏尔变作血红,目中乍现重瞳子。
  俞长宣无视心头剧痛,一举将褚溶月搂进怀里。他将那人溢出的魔息悉数饮尽,任其如何捶打、抓挠皆不肯松手。
  仙食魔息,如饮鸩毒。
  俞长宣仍不放开他,哪怕经脉皆变作黑紫。
  他抚着褚溶月的发:“若不信天,便信为师。何为神佛?吾便为神佛。”
  俞长宣轻声安抚,将无数清气灌入褚溶月体中,同他交换体内魔息。
  末了,褚溶月晕倒在他怀里,他也几乎奄奄一息。
  眼叫冷汗糊住,他双目迷蒙,依稀瞧见戚止胤将褚溶月挪开,送去化虎的敬黎背上。
  戚止胤冲他走来,将他背起,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里走。
  俞长宣腹身的空虚感渐重,食肉怀胎的欲念则渐深。
  他迷茫间启开唇,屈下颈,就咬下来戚止胤肩头一小块肉。
  戚止胤并未泄出半分痛苦的闷哼,他只是笑了笑,下颌挂着几滴晶亮的泪珠。
  雨散云收,奚白死的那刻,漫山尸婴与染恙者皆死。
  司殷宗只活了他们四人,他们再没有家。
  旧故新朋终有别离时,长愁短痛终化烟尘散,他们四海为家。
  四年就这样过去了。
  ——卷一·错金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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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宣:TT
  71:TT
  考虑到农历难记的问题,决定还是给两人定新历生日:【小宣】12.20,【71】12.8
  [撒花]卷一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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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归去来
  隋宁州。
  是夜,风不来,万枝却屡摇。
  一如玉山挺拔的冷面公子正立道中,他着一袭黛青袍衫,面上是浓骨重色。
  这公子将左指折了一只,慢腾腾吹出一声:“草木坠,百鬼——伏。”
  此咒念罢,符纸疯散,鬼哭骇心。
  然而较远处,仍有几头走尸成功脱逃。不料跑了没几步,便叫一倒立于松枝之上的黄袍予衍乄修士,拦住了去路。
  那怪人轻蔑一笑,顷刻变作一只花豹,撕嘴将数匹走尸吞吃入腹。
  “敬黎,吐出来!”他身后,有一秀容箭修一面拉弓射尸,一面高喊。
  敬黎就叫那声惊扰,爪子一个不慎没勾稳松枝,往地下坠去。
  混乱间,一柄寒剑霎时将他接住。他尚愣着,便见那冷面公子立于身前,头也不回:“还不道谢吗?”
  敬黎只皱着眉,将那些走尸的残末呕了个干净,塞进一革囊里,这才化为人形,不情不愿地念一声“多谢大师兄”。
  戚止胤得了他谢,却不应,只召出无穷冰剑,指一耷,那剑便齐齐冲地上走尸刺去。
  万剑齐下,走尸嘶吼震天崩!
  百尸伏诛,却有数十走尸动作颇敏捷,作兽状四脚飞跑,顷刻竟有许多逃至冰剑塑成的包围圈以外。
  祂们寻衅般冲身后三人咿呀嬉笑,就见那敬黎吊儿郎当地打了声唿哨:“惨喽!”
  猝然回头,就见一修士立于几步外,上是白玉桃花颜,下是青雪银纹衫,那剑佩在腰间好似步摇长簪,美而无害。
  那修士睫浓,适才一直笑,此刻一刹敛住,舒开眼,露出一对分外通透的鹊灰眸。
  “嘘——”他说。
  便是那一声罢,佛头青光突地自他身后穿刺而来,一息间,那走尸已碎作了腐块。
  俞长宣的视线穿过走尸裂隙,就见了那御剑而来的戚止胤和敬黎。
  敬黎抻手收集了那些个走尸的残皮,在掌心捏了捏,均塞进革囊中:“不多不少两百头!”
  俞长宣道:“去【铜水城】复命。”
  铜水城位于隋宁州至西,虽同京城位于同州,却因布在穷山恶水中,而成了个没有主子的野城。
  野城没有主子,就引来了许多无法无天的江湖人。
  此时已是三更,铜水城各街坊却依旧人流如潮。只是来往之人多数样貌凶悍,佩剑挂刀,狰狞疤痕乃寻常。
  敬黎倒一分不怕,他走在最前头,领着他们直奔【缉邪堂】。
  诚如其名,这【缉邪堂】专营追缉邪祟,可它并非龙刹司那般,会亲自派人去捉,它不过是个收钱挂令的地儿。
  来这儿的人,分为【挂令人】和【揭令人】。简而言之,【挂令人】把要办的事儿和银子都交给缉邪堂,缉邪堂就负责把令挂出去,等【揭令人】来领活儿。事办成后,缉邪堂检查一番,便可同揭令人共分挂令人给的那些银子。
  ——若银子管够,纵是杀人令也不愁人揭。
  江湖无人知晓这缉邪堂背后的主子为何人,风闻极有可能是辛家人。
  这都不是要紧事。
  眼下,有个老翁坐在柜前拨算盘,他身后有一堵墙似的硬木百眼柜,叫这儿打眼看去好似医馆。可这里没有医人的,只有杀人的;没有寻医的,只有寻刀的。
  敬黎轻车熟路地将革囊甩上去:“老头儿,七十九令,城郊走尸两百头,快看了给钱!”
  褚溶月忙斜了霸王弓去撞敬黎的腰,上前一步道:“老先生,对不住,在下师弟生性鲁莽粗鄙,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老翁却眼也不抬,双手裹灵,往革囊里一探,一数,便起身拉开刻有“七十九”三字的小柜,掏出一把银锭。他留了一块,便将余下的冲他们推去,应付着挤了点笑:“慢走!”
  褚溶月连连点头,把银锭纳进钱囊里。
  俞长宣殿后,临出门时给一小厮撞斜了身子。那人行得匆忙,并不认错,只匆忙往里走。他拿衣摆兜着好些金锭,如此凛冬却是大汗淋漓。
  俞长宣不禁驻足回望。
  那小厮方及柜台,就将金锭往桌上摊:“老先生,十万火急!岭盛州侯府……”
  还欲听他讲,身前三道嗓音却齐响:“师尊!”
  俞长宣无法,只得扭头回去。他眸光放得低,却没对上那三双明亮的眼,恍惚间记起那三少年如今已生得比他还要高。
  于是慢腾腾将视线上移,就见那三人立在一辆马车边,马凳子已摆好。
  戚止胤帮着挑开帷帘,说:“师尊,上车吧。”
  俞长宣点头,登车坐好,只是那三人不知在同驭手交代些什么,迟迟不见登车。
  俞长宣索性透窗望景,消磨光阴。
  道边立着棵堆雪梧桐,一只胖雀儿好生欢泼,这样冷的天儿却仍在枝头蹦蹦唱唱,不由得叫俞长宣记起了敬黎初习幻化之术时的模样。
  他眼底生了笑,恰闻身旁有声,以为是敬黎落座,就撇头要同他说,不料撞入一双阴漆凤目里。
  他许久没这样端视戚止胤,此时眸子上下晃了晃,便将戚止胤通身扫了一轮——
  岁月舔去了戚止胤身上稚嫩清瘦的少年气,替之以英雅面,伟仪身,如此一来,那天然的阴鸷风度便再难以掩饰。
  “阿……”俞长宣将那“黎”字咬在舌尖,道,“阿胤。”
  “嗯。”戚止胤淡道,“怎么?”
  俞长宣见他眸光深幽,状若审视,便将视线又投去了窗子以外,哑笑:“无事。”
  这四年,俞长宣同褚敬二人愈走愈近,戚止胤亦然。
  唯有他与戚止胤,自某日起,便渐行渐远起来。
  这事要从四年前论起,彼时他们方离了麒麟山,他本有意疏远戚止胤,可还不待他有所行动,那人儿就先抬脚疏远了他,直走得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
  戚止胤回避他的触碰,回避他的邀约,甚而无法忍受同他独处一室。
  俞长宣以为这是因儿大厌亲,过段时间便能好,于是处处顺着戚止胤来。
  戚止胤不乐意他碰,他把手揣着便是。
  戚止胤不乐意同他对话,他闭嘴便是。
  不料一晃眼过去四年,戚止胤远没有要同他重归于好的意思。
  幸而戚止胤听话,也尊师,他不需为师徒情分有无而费心。
  这样便够了。
  临到羲文州麒麟山已是七日后,山阶因没人洒扫,雪积得极深。
  俞长宣提着袍向前,手中伞轻而易举便叫戚止胤顺走,他将伞支高,说:“明日便是腊月二十。”
  俞长宣点头:“兴尧的忌日。”
  “你……”戚止胤正欲说些什么,却叫山门风声掩尽。
  俞长宣就迈出伞外,仰头看,叹褚天纵从前最喜欢瞧的匾竟也叫风雪削淡了颜色。
  俞长宣望得痴,忘了时,便叫敬黎推着往里走:“冻死人了,这儿莫不是风口吧!师尊快走快走!”
  这司殷宗再不复从前那般气势磅礴,荒芜破败像蛆虫一般将这里蚕食。老屋久不经修缮,叫四年风雪压塌了屋瓦。放眼一瞧,俱是禁不住风吹雨打的摇屋。
  在这些破屋中寻住处,难比登天。俞长宣不由分说便将这活儿甩给了三位好徒弟,自个儿则依着旧忆,寻着笔墨后便往东边走。
  走得远了,就听不着半点人声,唯有雪风呼啸如山哭。俞长宣孤身行在破屋之间,眼一眨,就见着无数个褚天纵。
  那人儿不像一阵风,他像烟火一般鲜明,时而站在匾额之下,时而高坐在那堆满尘灰的长老座。水榭台上有他负手而立,演武场有他假正经地板着脸巡视,就连竹林间也有他骑虎晃悠。
  不。
  俞长宣揉了揉眼。
  哪儿都没有他。
  不知走了多久,停步时,俞长宣正立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将足下雪拿靴顶了顶,便蹲身去刨,一分不差地寻着了被雪掩埋的、属于褚天纵的矮碑。
  为防墨凝,他始终将墨紧挨着手炉。可红墨再湿润,方落去冰碑上就凝实了,像是褚天纵嚷嚷着男儿有泪不轻弹,连血泪也不肯给他瞧。
  描碑者描着故人的生平,情至浓处,总不禁张口,有的哭,有的说个不停。而俞长宣既没哭,也没说。他一声不吭,十分无情。只是一晃神,他眼前就没了碑,唯有褚天纵那张英武的脸孔。
  见他提着笔发怔,褚天纵催促:“愣啥,画啊!”
  原来他们正处于祈明国一方暖室,方结束一盘棋局。褚天纵棋艺不精,又一次输给了他,惩罚是面上落红,此刻正等着。
  俞长宣坏心,平日里每每取胜,总要画一笔长横,从他的左耳滑去右耳,毛笔跨过他的鼻骨时如翻山,可有意思。
  如今呢?也画吧。
  “师尊。”一只大手倏地攫住俞长宣的手,强硬地纠正了他的笔画,“这横再长就要出碑了。”
  俞长宣即刻缓过神来,扭头便见了一张冷硬英俊的面庞——是戚止胤。
  俞长宣往旁儿挪了挪,只还因旧习难改,揉起了他的脑袋。
  戚止胤仿佛十分抵触,拧着眉避了开。他松开笔,说:“这山上的宅子多数损毁,从前我们搬去的那间大宅子除了积灰,倒和从前没太大分别。——里头尘灰多,待敬黎他们清扫完,您再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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